討論這種技術問題,並非明繁本意。
她驚訝於這些退役傷殘軍人症狀之多,卻不明白分類標準是什麼,乾脆三緘其口。
泰玉卻是興致很高,主動又說了兩句:「我們現在不能輕下結論,要等到了『平台期』後,通過具體分類現象,挖掘一些線索,有了新思路後,再做調整。」
說話間,泰玉帶著明繁來到他在這邊的辦公室,其實就是一個小單間,一桌一椅一床而已。
明繁視線在房間裡一掃,眉頭蹙起。
星盟這邊,從來都是什麼樣的人,配什麼樣的待遇,天經地義。
一位天人強者,強勢的「軍代表」兼紅矽星係一級部局的廳室副主任,在這種環境裡工作生活,多少是有些紮眼了。
泰玉對此並不敏感,進入房間後,他關上門,直接切入正題:
「這兩天,我又有靈感,得了一幅『作品』,應該是上麵比較感興趣的,要不要看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體驗棒,.超讚 】
這是廢話,明繁道了句「當然」,環目一掃,在這狹小單間裡,卻見不到適合的落座位置,想了想,便坐在床沿處。
泰玉則坐到唯一的椅子上,調出虛擬工作區裡的「通靈圖」新作,轉到合適觀看的角度,讓其飄到明繁眼前。
於是明繁就看到,一處模糊場景中,兩人斜對而坐。
其中一個麵目模糊,似乎是自斟自飲;
另一個模樣相對清晰,卻莫名古怪,好像描畫時頗多贅筆,帶著點兒重影,但基本神態仍然清晰,正凝視對方,眼神淩厲。
明繁皺眉,暫不管那個麵目模糊的,盯視另一個「重影」人物,再看了眼泰玉,忽有明悟,便試探著學那日快捷酒店房間裡泰玉的操作,在這人物身上作撕扯狀……
什麼都沒發生。
泰玉笑起來:「前期已經有操作了,你推一下。」
明繁麵無表情,按照泰玉說法,對著那「重影」人物輕輕一推。「重影」隨即分開,幾乎是同樣的姿態,卻一前一後,拉開了距離。
前麵的木訥僵硬,宛如泥偶;後麵的則神形俱備,張力十足。
明繁瞳孔收縮,在她旁邊,「通靈妖眼」中的「眩彩左眼」則將瞳孔轉過來,久久凝視。
泰玉笑吟吟道:「看得出來,你們對塔布勒的定位,有偏差啊。」
別怪他提到塔布勒,因為呈現於「通靈圖」之上的那個木訥僵硬的「泥偶」,就是塔布勒的形狀。
至於後麵真正填充了這個姿態的神韻,成為「重影」人物關鍵的那個,明繁同樣是一眼辨認出來。
那正是「黑督察」近一兩年時間,在這邊針對的最主要目標,大角艦隊派駐紅矽星係全權代表:
畢弗。
「話說你們用我這個線人,歸根結底就是為了給這位『出圖』吧,不得不說,你們還是很有眼光的。」
泰玉笑嗬嗬的,伸手虛點了一下畢弗,「你們對這位的定位,我不清楚,但對塔布勒,應該是有偏差。那傢夥就是一道『防火牆』,任誰撞上去,威脅小的隻會被遮蔽掉,真正具有威脅的又會讓這位提起警惕……至於是不是已經在警惕了,你們可以評估一下。」
明繁認真觀察「通靈圖」上畢弗和塔布勒的形態,越看越覺得詭異莫名。
這般形態,在怎樣一個場景中才會呈現出來?
還有……
「倒酒的人是誰?」
「不知道。」泰玉答得乾脆利落,「我這種通靈手段隻會給出具象但模糊的提示,後續解讀還要靠你們這些專業人士。」
明繁微微點頭,不過很快就盯住泰玉:「但你今天說話好像特別謹慎。」
泰玉從來都是一個膽大包天、全無禁忌之輩,嘴上甚至不怎麼把門。
哪怕「黑督察」本質上是一個保密部門,此前的對話中,他也從來沒有過什麼禁語。
按照他的性情,什麼「黑督察」「畢弗」,絕不會刻意用含糊的代詞代替。
泰玉坦然答道:「升武校官在附近嘛,還有萬神殿的祭司,雖然人家不會刻意旁聽,我身邊也有遮護的『噪聲』,但說太多敏感詞,終究不好。」
明繁接受這個解釋,事實上她聽從泰玉安排,到榮軍院這裡談事,多少也是覺得有些不妥的。
但一個確鑿的事實是,如今「星環城」這邊「黑督察」的行事節奏,早已不受她控製,也不由她控製——上級的安排,本身就是將她推向了前台。
控製節奏的,已經是泰玉。
所以她纔有那句「你來做,我配合」。
而且,亮明「黑督察」的身份……泰玉不是已經在做了?
工作組成立之初,泰玉便直接點名,從維塔大區警察局那邊徵召副督察折榮,使其成為工作組成員。
而「阿紮爾」那條線索,也是通過折榮共享出來——鑑於「督察」這個身份的特殊性,如今這形勢下,基本就等於是暴露折榮身份,讓他成為「黑督察」在工作組的代表。
說也奇怪,明繁剛想到阿紮爾,泰玉就主動跳轉話題,提到了這個人:
「從目前的偵辦進度看,那個叫『阿紮爾』的黑手套,戲份意外很重,通過他,同時開啟了三條線:
「一是瓦傑羅,這條線指向的方向就不用說了,而且我確信,這就是那位閣下的要求。」
「那位閣下」顯然就是指塞奧首祭,明繁微幅點頭,表示認可。
泰玉的指尖又一次虛點畢弗:
「二是塔布勒,指向了這位,這是你們,嗯,咱們這條線上的要求
「三就是冉鳴,指向的也不用多說,這個麼,從阿紮爾主動透露的動作看,倒像是那個非法組織主動跳出、纏上來,這也是他們的要求。」
明繁知道,泰玉要說的,就是「初覺會」對盧安德大君似有什麼想法。
這也是「黑督察」內部討論過的,據說高層還有一些別樣的判斷。
不過明繁問的是另一件事,她輕輕拍擊床沿:「三條線,三個『要求』,倒也工整。可這邊的呢?」
明繁指的無疑就是盧安德大君。
泰玉笑起來:「我走馬上任,就已經符合他的要求了……接下來就看,我們再滿足哪邊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