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玉開始了「延長假期」階段的實驗工作。
本質上,他就是請了一家的假,到另一家來幹活,相當的「牛馬」,但對此,他還是自得其樂。
作為專案負責人,實驗程序由他來主導,說工作就工作,說休息就休息。當然,休息的也隻是他自己,其他的「參與實驗人員」基本上就是連軸轉,困了、累了去休息,照樣需要全麵監測身心狀態,畢竟那也是實驗的一部分。
唯有泰玉,雷打不動,保持每兩天至少六個小時的睡眠時間。
以至於旁觀的庫勒都吐槽:在他身邊工作,好像回到軍營,特麼還是禁閉室裡那種。
泰玉的睡眠,其實並不是純粹的休息,那是他與「偉大存在」的「共同閱讀」時間。
《天淵萬國戰史》的閱讀進度正持續進行中,速度不慢,且在持續加速。
目前,泰玉已經完成了前期大量涉及「古神」那部分的內容,也是因為這本書的「古神」部分相對簡略,相應的包括六天神孽創立的「幻想神國」如何與「古神」交鋒,又怎樣催化新神成長,如何擬古、如何逆行、其中「六天神孽」又怎樣作用,也隻是列出了一個大概脈絡,敘事邏輯是清晰的,卻太幹了,讓人覺得細節上有許多缺失。
直到第一位真正意義上的新神「晨曦之主」登上了歷史舞台,節奏纔有所放緩,歷史上知名的各個遺傳種前輩逐步在書中亮相。
讀這本書,不去計較與史實的差異,感覺還是很微妙的。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上,.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古神」不去說,「六天神孽」來得詭異,也很難講,再往下數,其他的哪怕是「新神」,固然為神,卻有一個成長發展的脈絡,讓人不免去想:
新神是神,邪神便不是神嗎?
而這些「神明」,從一開始去看,也難免有一些「幻想種」「遺傳種」的根腳。固然那是幾十億年前的事,但再期以億萬年,一個尋尋常常的「遺傳種」就真的不能有所作為嗎?
類似的念頭,會很自然地在讀者心頭翻轉,便是做夢的時候,也會掀起一些心緒波瀾。
便如這一次的睡夢裡,泰玉結束了本次「共同閱讀」,卻並沒有第一時間醒轉,而是自然延伸出了一些夢境。在其中,他隱約覺得胸口發燙,恍惚才又記得,這是他心口那一枚吊墜。不用眼看,「吊墜」也自然呈現在他的腦海中:
色澤灰白,卻有一層沁入的橘黃顏色,那是曾經燃燒的「橘火」留下來的痕跡。
想到這一層,莫名便有「恐懼」心思被點燃,層層意緒深處,一個幾乎要湮滅的意識便被這「燃燒的恐懼」引燃。
百蕉似乎醒了過來,在完全不屬於他的經歷中,在隨時可能徹底湮滅的恐懼裡驚醒,重新抓住了這一點點的機會,實現了與「偉大存在」的互動,並迫不及待地在意識洪流的底部讚美:
您的目光就是聖焰,是秘礦的靈引,是人生的指向!
自從所謂的「秘礦教團」成為百蕉事業根基的一部分,他的讚美幾乎再沒有像現在這般虔誠而深透,幾乎無力掙紮的虛弱感,似乎就是「偉大存在」威嚴的質詢:
你有多長時間沒有真誠禱告了?
你獲得了新的軀殼、新的力量,以為不再需要,所以就有了背叛的心思,你忘記了你靈魂的本質,是「偉大存在」的賦予嗎?
這一切都是你的輕慢、你的不忠釀成的惡果!
是這樣嗎?
百蕉虛弱、惶恐,卻也在某種力量驅使下,自然而然地去回溯、檢視自己的人生。
那個在「佑沖星」的底層艱難掙紮的野心家,將「野心」與「偉大存在」掛鉤,將那條「路線」與自己人生事業相結合而完成了「蛻變」。當然,也包括過去百多年裡持續深入的互動、接受的改造,以及「總差那麼一點」的缺陷,乃至於最後不得不為之的賭博……
還有,還有就是完全沒有預料到,但細思來又怎麼都規避不了的「意外」!
百蕉的思路有些走偏了。
「偉大存在」的力量似乎還在遙遠的天外凝視著他,可他對過往人生的「檢視」,偏偏檢出來了讓他心神顫抖的「真實」。於是,他與「偉大存在」之間的互動變得更加微妙,以至於曾經互動而成的人生,也變成了夢一般的荒謬可笑。
所以,過去這百來年,我究竟是在忙活什麼?
人生終是夢,被人所把控的人生,更是一場幻夢。
他在這樣一個絕望的終局,才真正完成了對人生夢境的解析,窺見了其中那點本質。
最可笑的是,這一點解析過程也並非完全倚仗他自己的力量,他不過是別人塑造夢境的一個「支點」,無論是現在,還是從前—從頭到尾,都並沒有所謂的「偉大存在」、沒有一個強大的「陰君邪神」,他隻是在某些的引導下,用特殊的方式創造一個有關於「邪神」的夢。
這就是別人賦予他人生的意義。
至於現在,他也隻是一場思維過程中的素材提供者,而真正的主導者心善,讓在他徹底湮滅前明白:這個由他創造的關於「邪神」的夢境,是為了將某種力量,從「休眠之地」「孽夢之國」轉化出去。而這種轉化,恰是證明瞭那邊對於某些人而言「不可控」。
經過轉化,使對應力量由「不可控」而「可控」,就是百蕉「被控人生」的終極價值。
至於那「可控力量」的架構,又架設在哪裡,這就是百蕉永遠不可能知道的東西。
百蕉的人生夢境就此流散,唯有那個與所謂的「偉大存在」「陰君邪神」互動的渠道保留了下來,而且還在源源不斷地向這邊傳輸資訊——那是能夠讓一個「虛無魂靈」成為「陰君邪神」,持續活躍在「天淵靈網」陰影中的手段……開端。
這纔是「對麵」嘗試告訴他,告訴他背後的泰玉,或者是那個「虛無魂靈」的資訊。
也算直白。
這套資訊和「秘礦教派」的儀式一脈相承,就是收集礦石以及各種危險物質成分,建構「秘礦圖景」,在形成的特殊界域中放置「吊墜」,燃起「橘火」,完成對接——完全撇開百蕉的對接。
接下來,那邊允諾的「後續」才會逐步展開:一個不再是失控的「虛無魂靈」,而是「陰君邪神」的展開。
泰玉睜開眼睛,確認一下時間:
現在是新世紀1305年第34周第1日2點,他的假期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