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騰的反應很有趣,冉鳴視線轉向虛擬工作區裡「泰玉」的名字,也笑起來,但疑惑不減:
「如今訓練場垮了,這個泰玉還在,且依舊保持高調,甚至還得到了半官方的身份。所以他在『邊界訓練場』垮掉的事件中,起到了什麼作用?目前這種行事風格,是否還有別的任務?」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超省心 】
皮騰暫時沒有答案,但他必須要說:「這樣的人,長期在染小姐身邊,是不是不太好?」
冉鳴沒有回應,再從「瓦傑羅」的名字上扯了一條線,掛到了「泰玉」這邊,但很快又擦除。
太惹眼的人,確實會受到額外的關注,那位瓦傑羅先生發現泰玉並不奇怪,但明擺著的陷阱,真的會跳進去嗎?冉鳴和瓦傑羅沒打過交道,但有過幾次照麵,覺得那個嚴謹內斂,高度自控的老人,不該有這樣的想法。
除非他失了智。
那樣性格的人,會因為偷渡、走私之類的案件被通緝,感覺也是很荒唐的。哪怕遺傳種都是一體多麵,嚴謹的人可以貪婪,自控的人也會瘋狂……可是冉鳴相信,「萬神殿」的人員,哪怕是已經退休的,也不會因為這種案子落馬。
於是,冉鳴在「瓦傑羅」正上方,畫了一個空白方形,沒有名字。
然後,在「泰玉」名字正上方,與之前那個空白方形平齊的位置,斟酌著寫下一個名字:
法魯爾。
從他目前瞭解的資訊看,主導這場變故的,正是法魯爾祭司,那個有些心計卻仍然暴躁的「暴炎眾」。將這種事情鬧到成為「話題」的程度,也確實符合「暴炎眾」的一貫風格。
冉鳴從「法魯爾」處扯線,分別連線了「瓦傑羅」和「泰玉」,卻發現他剛剛隻顧著稀罕「高調」了,漏了一筆,便又扯線,從「泰玉」這邊掛到了「阿紮爾」處。
也是這一根線,激起了他的靈感。
冉鳴稍作沉吟,忽道:「皮騰。」
「是的,先生。」
「我記得,阿紮爾不搞放貸業務的。」
皮騰管家愣了下,隨即低聲道:「這是我的疏忽。」
是的,阿紮爾每日裡服務那些「名流」已經很辛苦了,增加經營範圍意義不大,隻會擴大風險。這筆兩千萬的債權就是明證,而直接將處置不了的債權放上「暗網」,脾氣很大,卻著實業餘,一副外行人的做派。
如此來看,這筆款子的來路去向確實很蹊蹺。
冉鳴繼續道:「還有,哪怕老主顧沒了,阿紮爾也不是碎嘴的人,他不該和你說這麼多。」
皮騰悚然一驚。
冉鳴卻不管皮騰是何反應,在「阿紮爾」名字正上方的區域畫一個圈,也沒有寫名字,與「法魯爾」和那個空白方框平齊。最後,用一個長方形框子,將三個同一層級的名字和空白框住,並做了個標識:
「敏感層。」
作為一個合格商人,他不應該主動去觸碰這個層級,可當這個層次主動下探,來接觸他,又必須具備足夠有力的手段。
然而,「敏感層」並不是最上層。
冉鳴投向「敏感層」上方大片的空白,搖搖頭,隨即寫下了自己的名字。讓「冉鳴」在這片由各個名字、圈劃和框架形成的區域中遊移,末了,還是苦笑著將其擺到自家女兒上方,承接從「阿紮爾」處扯過來的線條,其他的暫時不考慮。
然後,他就開始數數,既數線條的連線數,也數連線上的「箭頭」,也就是主動發力的方向。
「敏感層」以下,線條連線數最多的,肯定是與其他人交集最多,參與度最高的;而放出箭頭最多的,則肯定是最積極最活躍的那個,主動向對方接觸,極具攻擊性;至於承接箭頭最多,連線數也居高不下的……
就應該是處境最危險的。
這般處境的有兩個:一個是辛芮,另一個是阿紮爾。
竟然不是瓦傑羅,但也正常:一位天人,哪怕是「輔役」,也不是常規層級能拘住了。
再考慮到辛芮莫名但應該很可觀的潛在價值,冉鳴再度搖頭,做出判斷:
「阿紮爾撐不了太久了。」
皮騰管家想了想道:「他這次主動聯絡,應該還有下文?」
冉鳴笑了笑:「如果我是他,現在就該撇掉那兩千萬,還有星環城的一切,離紅矽星係越遠越好。這兩千萬讓他做了很多不應該做的事,讓他身上的麻煩,如瘟疫般向外擴散傳播……」
冉鳴覺得自己是個受害者。
同樣的「傳播」情況,也在泰玉身上出現,這也是他繪製的極簡連線圖裡,向外發射連線最多的一個。但這人積極高調的態度,多少讓人有些安心——天淵靈網之中,諸神注視之下,應該不會有人正大光明地行瘋狂之舉,卻絲毫無損,且受到鼓勵。
除非,除非他就是某個立場的代行者。
可這麼多年來,也很少看到這麼癲狂的人物。
「總之,不要再和阿紮爾來往,斷掉和他的聯絡,儘可能清理過往痕跡,但保留這一次。」
皮騰管家心領神會:「是,我們研究染小姐身邊的生人,意外接上了這條線。」
冉鳴又搖頭:「可能也有些晚了,但總好過不做。」
「先生……」
皮騰管家還想道歉,冉鳴擺手:「他這種境況下,就不會放過任何可能……」
話說半截,卻見皮騰管家明顯愣怔,隨即便道:「先生,阿紮爾發過來的資訊。」
很快,這條資訊就投影出來:「借你們的渠道離開星環城,報酬是『第26周的真相』。」
「第26周」是個很敏感的時段,冉鳴和皮騰管家都瞬間聯想起了一個名字:
豐岩。
冉鳴麵無表情,將「豐岩」這個名字寫到了極簡連線圖裡,就放在自己名字旁邊。
皮騰管家則有些失態了:「他為什麼會知道?」
「他本來就是訊息流通的樞紐之一,而比想像的要果斷不少。」冉鳴沒有考慮這些無意義的事,抬頭看向皮騰,「現在沒有他的通緝令,對吧?」
「是的先生。」
「那就答應他,和他討論交換方式。」
皮騰猶豫了下,罕見提出反對意見:「也許直接切斷聯絡更好些?」
冉鳴搖頭,沒有說話,隻示意皮騰照做。
阿紮爾撇掉了那兩千萬,而他卻撇不掉那答案,看上去,倒是他更放不開了。
「佑沖星」上的夜色降臨,仍在訓練場上的泰玉忽然扭頭,看向一側的「通靈妖眼」,這玩意兒正很專注地看他。
他皺了皺眉:不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