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司隻給了折榮半個小時,從邊界訓練場趕到「邊界」區域的萬神殿,基本上沒有任何餘量,擺明瞭不讓他再耽擱。
折榮將檔案轉給泰玉,讓他自己看,有什麼事兒回來再討論,便匆匆離開。
路上,折榮心緒仍然很亂,這麼一個外力催化式的大轉彎,讓他的心血腦漿都還在晃蕩,他以為會一直亂下去,結果很快有人打電話過來,是泰玉。
折榮罵罵咧咧接了電話,卻是不自覺緩了口氣:「什麼事兒?」
「反正你也閒著,討論一下唄。」泰玉語氣輕鬆到讓人嫉妒,「看了情報以後,覺得挺有意思的,但還有些不明白。」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折榮又想罵人,但最終隻是繃緊嘴角,冷淡表示:「我知道的也不多。」
「所以隻是討論。」泰玉表示不給折榮太多壓力,「我也是沒想到,你們關注畢弗,是因為他對『深藍世界』的投資問題,『黑督察』還管這種投資併購的事兒?」
折榮語氣不耐,但還是聊了下去:「首先,不是畢弗投資,是他代持,而且這隻是節點之一,後麵的資本力量需要搞清楚;其次,淵海真神隕落之後,這很敏感的好吧!」
泰玉緊跟著就問:「那麼,是因為『產權歸屬』敏感,還是因為『萬化深藍』這個核心產品敏感,又或是『淵海真神隕落』這事件本身的敏感呢?」
噝,感覺他在這兒等我!
折榮心頭有些警惕,畢竟上司的吩咐也沒過去幾分鐘,便含糊道了聲「都敏感」,想唬弄過去。
卻不料泰玉在那邊發表了奇談怪論:「這就像剛剛說的三個『參照物』。『產權歸屬』基本可以視為遺傳種層次的問題,是『自我』結構上調節;『淵海真神隕落』明顯是「神明」層級的動盪,神國架構也因此而改變了;至於『萬化深藍』……從他們營銷的說法看,將其定性為『神明』與『遺傳種』互動,視為『階段性關係』的具現,也不是不可以。三個『參照物』齊全了,我們以它們為『透鏡』觀照中央星區的整體形勢,會聚焦到什麼領域,看到怎樣的扭曲?」
折榮張了張嘴巴,最終還是保持沉默,因為他沒有完全聽懂。
問題是,泰玉還不算完,繼續道:「其實我們還可以將這個模型掉轉一下,假如我們現在位於『諸天神國』,嗯,你懂我的意思,將『自我』的對映改到那裡,從這個角度,考慮到『自我』結構的部分缺失和改變,再加上『遺傳種』和『階段性關係』,觀照這一方宇宙,又會得出什麼結論呢?」
折榮額頭血管跳動,考慮他正快速接近「邊界」的萬神殿區域,他不得不去想:
這種話題會不會直接招來冥冥中的冰冷注視,乃至於懲罰?
也是這一刻,他確定了:之前他糾結的問題,在泰玉這種瘋癲又自然的思維和行為模式之下,屁都不是!
天淵帝國那幫人,平日裡就喜歡討論這些嗎?
挺玄虛,也還……有趣。
折榮覺得他應該剎住這種勢頭:「淵海真神隕落的時候,我還沒出生。」
泰玉「哦」了聲:「有沒有進一步的資料?」
你不要太過分!
折榮很想吼回去,但最終隻是將嘴角咧開,以他自己都驚訝的平靜語氣道:「很多都是公開的資料,你能把那些搞清楚就不錯了。」
「好吧,我知道了。」
意思大概是:我知道你屁都不懂,懶得找你聊了。
隨即兩邊通訊結束。
折榮嘴角又抽了兩下,下意識伸手捏住,也鎮定一下心神。
原本他還有些心亂,現在反而有定論了:
要繞過那個問題,把層次提上去,否則這傢夥我按不住!
至於層次提上去之後,是否就可以按住……暫時先不考慮。
與折榮的討論結束,專案組的中場休息時間也結束了。
泰玉站在十多幅「生命草圖」邊緣,又將隊員們召集起來:「嗯,剛剛中斷的時間有些過長了。折老闆有事兒離開一會兒,我們不用管他,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視線掃過眾人,順勢往側麵瞥了一眼,那裡,「通靈妖眼」正冷冷凝視著他。
泰玉並不在意,笑吟吟地道:「剛剛折老闆批評我,說我之前和大家討論,虛的多,實的少。雖然我覺得,虛實之間,沒有那麼明顯的障礙,但也要注意反響,畢竟他現在『附五』的層次,是要比我強。這樣吧,我們往更實際的層麵偏一下,先看看效果……」
他正說著,有人就招呼他。
「泰玉……領隊!」刻意拉長的腔調,有明顯的諷刺意味兒。
說話的是樓象,他身形粗壯,身高超過兩米二,是整個隊伍中最高最壯的那個。科恩這小胖子在後麵拽他,差點兒給帶翻在地。
樓象和科恩同在第五組,是戰力擔當,類似於尚格魯什在泰玉他們這組的作用。
這位臉形鼓脹,感覺粗笨,說話卻很流利:「領隊,那個副總指揮都沒影兒了,你就沒必要再裝樣了吧?有功夫在這兒說那些沒譜的玩意兒,及早讓大夥兒復工啊!再不濟,離開這破地方,大家就當這兩周白乾,抓緊去找工作,好養家餬口,這纔是正事兒!」
泰玉眨眨眼睛:「你的意思是,『脊界圖景』這個專案有問題?」
樓象臉龐鼓得更厲害,感覺有些水腫的樣子,擠得眼睛都小了,他死盯著泰玉,低吼道:「你別裝傻,之前在現場會上,大家都發言,都要趕緊擺脫這狗屎的關押。你倒好,嘴巴一閉,眼睛一眯,恨不能就睡過去了。怎麼著,這輩子沒當過官兒,一旦當個領隊,捨不得下來了?」
「大樓,別,別這樣!」
科恩拚命把他往回拉,還讓尚格魯什幫忙,但樓象體型和力量都擺在那兒,哪怕是尚格魯什這樣的精銳老兵,沒有真正動手的覺悟,也別想拉動他。
拉拉扯扯的,反而激起了樓象的性子,繼續對著泰玉咆哮:「你拘著大家,去舔那個副督察,勾肩搭背,人家真把你當回事兒?說到底,你也是個在押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