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蕪作為學者,隻是提供專業意見,照理說是不應該乾預決策的,可這時候也按捺不住了:「如果『無名氏』的夢境記憶,可以持續深度發掘,哪怕隻是復原『二星門戰役』的部分細節,隻要與冥寂之主相關,他的價值就不可估量。現在絕不應該讓他再陷入那些漩渦裡,我建議將他帶離紅矽星係,轉移到『界幕』這邊來。」
上司還沒回應,折榮就嗬嗬笑起來:「如果開發他的價值,必須要刺激環境呢?正如我剛剛所說的那些……還有,我們都知道,這位『無名氏』並不是源頭。有沒有可能,那個想陰掉百蕉、卻半途出了岔子的『非法組織』,手裡掌握著更完整的『無名氏』人格和記憶?裡麵有我們想要知曉的有價值資訊?若真是如此,在深挖價值這事兒上,現在雞飛狗跳的紅矽星係,似乎比『界幕』更合適。」
慶蕪當即改口:「那我申請去紅矽星係!」
折榮翻了個白眼,纔不回應這種沒譜的言語,隻是又問了句:「慶蕪先生,請教你個事兒:你說這些資訊有不可估量的價值,可那個『非法組織』為何至今沒有將它們變現呢?按理說,他們應該早就掌握了吧?」
「啊,這個……」
慶蕪被問住了,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上司卻是平淡表示:「這就證明,他們並沒有真正挖掘出裡麵的價值。可能是不知,也可能是無力,越是如此,越容易捂盤惜售。當下,『夢境係』,或者說『幻魘係』的力量,確實有這樣的麻煩,越接近於核心,越是如此。」
折榮眉頭又跳了跳:別看這位如此輕描淡寫,其實「黑督察」這邊,「夢境係」和「幻魘係」這兩個概念相似,但又有本質的不同。前者可能發端於任何一個生靈、邪神、幻想種,是一種需要標記、關注,但無需刻意排程資源的常規目標;後者卻是與已經隕落的「幻魘之主」「夢神孽」直接相關,自折榮加入「黑督察」序列以來,一直都有極高的優先順序,至於有多高……
他還真沒碰見過,隻是聽說。 伴你讀,.超順暢
不管怎樣,將泰玉和「幻魘係」概念掛鉤,其價值和關注度就真的要向上飆升了。
相應的,那個「非法組織」,以及他們可能存在、盤踞的紅矽星係,在「黑督察」內部的評級大概率也會改變。問題在於,這是單獨的一條線,還是與近期存在的其他事態相關聯……好吧,之前就已經關聯上了,但仍要區分「陰謀」和「意外」,避免給他們目前的主線任務造成乾擾。
折榮心思電轉,上司也有她的一套邏輯:「我們要正視『無名氏』的價值,但不能將他鎖進保險箱,既然確定後麵還有一個更龐大的寶藏,更可觀的漁獲,必要的餌食,就一定要投放出去,隻是要看準時機。慶蕪先生,今天先這樣吧,有什麼問題,我們隨時向你諮詢。」
慶蕪隻能說好,末了還是忍不住:「我去紅矽星係的事兒……」
上司信口道:「我們會仔細考慮。」
那邊通訊斷掉,折榮則是大讚:「你看慶蕪先生這覺悟,咳,當然,老闆您的覺悟一向很高,高到我碰不著。」
這一刻,那邊冷意不用言語,也傳遞過來。
折榮當即轉移話題:「我的意思是,時機什麼的,肯定是您把握。不過我這邊具體該怎麼做,怎麼安排那位,您指點一下唄。」
上司冷笑:「我安排你,局麵可能已經走樣;你再安排他,不就是奔著失控去嗎?」
「這……知道您最近心情不好,但不能和怨婦似的。」
「我並沒有埋怨什麼,目前這種情況,這樣的不穩定人格,我更願意安排別人,哪怕是對手。」
上司也不願再多談,隻再強調一句「記住那十萬字」,隨即結束通話通訊。
折榮嘆了口氣,又笑起來,也不再錄影、直播什麼的,徑直往「泰玉專案組」那邊去。
離得近了,中間仍在滔滔不絕泰玉,視線轉過來。
莫名的,折榮心臟一激,就見對麵露出笑容:「折榮副總指揮……就是我們可以模仿對照的例子。」
「哈?」
折榮下意識站住,此時其他人也隨著泰玉一起看過來,眼神成分有些複雜,不過大部分還是相當專注的樣子。
由不得他們不專注,因為下一刻,一道虛無光影便從折榮身上剝離,對映在空氣中。
那是折榮不久前剛給上司介紹過的泰玉手製的「生命草圖」,隻是這次展示目標變成折榮本人。
折榮應該生氣的,不過他看著簡單速寫輪廓內,寥寥十數顆「星辰」,本能尋找著形神框架的結構對應,不自覺就怔在原地。
「剛剛我們對照天淵帝國的『通真』課程,講對內、對外的觀照解析以及它的基本邏輯。說要規避純粹的客觀,給『自我』留出位置,哪怕是刻意『聚焦』『扭曲』,也要與周圍環境元素充分發生聯絡,進行適應和選擇……不過,當年的天淵帝國,與目前我們實際麵臨的情況又有不同,畢竟,這邊除了『自我』,還有『神明』。」
這一刻,包括折榮在內,下意識都想動一動,不管是眼皮、嘴角、脖子、手足或者別的什麼。
泰玉則保持微笑:「我認為,這也是『附網』攀爬過程中,認知邏輯的核心。你觀照這個世界,知道它需要為你而『聚焦』,也會因神明而『扭曲』,而『自我』與『神明』的『關係』,也會在此過程中持續變形,當然,肯定會有階段性的平台期。『自我』『神明』『階段性關係』,就是『內煉法』修行過程中,觀照把握外部世界時必須把握的三個參照物,根據它們做出相應調整。
「嗯,實際操作中,『神明』元素相對穩定,可以暫時忽略;『階段性關係』應該也還好,不會大起大落;剩下的『自我』和『外部世界』,就又回到了『天淵帝國』的那個簡單模型上……」
那您繞這一圈兒,是故意嚇人來著?
有人忍不住吐槽:「這不是廢話嗎?」
泰玉就笑:「如果你們修行一路暢通無阻,這當然是廢話。可要是長期停滯不前,就要跳出『簡單模型』,捋一捋其他兩個參照了,再根據具體情況,適當扭曲可變的區間,以適應暫時不可變的區間。」
「當然,要記得做筆記,記得最早的自我、最客觀的世界是個什麼模樣。雖然很多時候,扭曲一旦發生,很難回退到從前,可我們這種境界的小飛蟲,又哪能估量天人、大君的能耐呢?說不定就有回退的機會、也有回退的必要。
「要記清楚,但不要糾結,更不要矯情,把眼前的問題解決好,纔有麵對未來難題的機會。」
折榮嘴角抽了抽:我謝謝您啊,教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