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淪為配角的談隆,判斷多少有些問題。
泰玉覺得吧,能夠以新聞形式傳播,主要還是「大光明文」的視覺效果炫麗、威力和名頭太過驚人之故。但不管怎樣,當資訊成為「新聞」,擴散麵積和速度就會爆炸式增長,使人迅速揚名,也會造成各方反應,且透露出一些尷尬的細節。
雍濟那邊勉力控製的嗓門突然就拔了起來:「啥?西梵隊長!」
他完全忘了自己還在輪椅上,猛地站起來,卻控製不住身體往前栽,好險被尚格魯什給抱住了。
旁邊談隆也是驚愕:「西梵隊長怎麼了?」
他們兩個校隊成員,雖是替補的替補,也沒有真正和西梵驗過茬、同過場,但對曾經的老隊長,感覺肯定是不一樣的。
雍濟扭臉看他,麵目呆滯:「『大光明文』那個……西梵隊長!」
休息室氣氛就變了。
連睜不開眼的奇奇,都要呻吟一聲:「為什麼啊!」
但凡是第一神殿學校的學員,情感多少有些難以接受:一方麵是自家老隊長竟然在二校出身的指揮官麾下,還對他們動手,且出手就是「大光明文」這樣的大招;另一方麵則是他們竟然將老隊長給掀翻了…… ->.
哪怕這裡麵有一些自得的成分,終究還是摻了雜質,滋味變得格外古怪。
學員們很困惑,難免去討論,還要看回放,一時間嘈雜。
海淩向泰玉低聲說了句:「別的都還好,奇奇必須要去醫院檢查一下。」
經過這一輪「深藍世界」的大團戰,三人服務小組基本已經明確了角色和指揮階次。
泰玉微微點頭,視線轉向了辛芮。
後者稍稍沉吟,便開口道:「可能是做實驗吧。別忘了,洛倫學長之前就說過,他們是來做實驗的。那個實驗室規格那麼高,和『萬神殿』聯合,最不濟接受『萬神殿』安排,進行一些實驗也很正常。」
談隆搖頭:「這是遊戲哎……」
辛芮反問:「『深藍世界』和《盟約》結合,難道不是最頂級的虛擬環境?」
談隆道:「我的意思是,洛倫學長都說是實驗之餘……」
辛芮堅持自己的判斷,還拿出了新證據:「之前我們和洛倫學長聯絡,結果聯絡到了他的上司,那人還說允許洛倫學長報銷給我們的人情費用。實驗室條件再好,在非業務領域,都不應該這麼大方,除非……」
雍濟拍了下巴掌:「除非這本就是實驗的一部分。」
談隆也猶豫了:「洛倫學長也不知道?」
辛芮微笑:「排除主觀乾擾,不是最基本的實驗要求嗎?」
這是一個很別致的思路,不管有沒有道理,對一群陷入到情緒糾結狀態中的年輕人而言,還是很管用的。
蘭喬就問:「什麼實驗?」
開口就知道說了廢話,就算真是做實驗,哪能這麼容易知曉。
哪想到,這時候泰玉插言進來:「可能是針對『石魄』吧。」
「啊?」第一神殿學校的學員們愕然看來。
泰玉卻是指向了投影界上輪番回放的精彩鏡頭:「以前不知道,但看回放,就能猜到了。看早期的地麵戰,配合『非法組織』的域外種,有大量『磁脈甲蟲』和『疲勞蜂』,死亡人員還會轉化為『晶化傀儡』,這是很典型的『石魄』體係。另外,淺地層區域有『黑金刺蝗』現身,我們那裡則是『巨噬熔螅』,這兩類域外種雖不是體係內的量產兵種,卻也是能夠與『石魄』搭配的。這樣一來,設定的『非法組織』做法,很可能就是實驗目標和內容……」
話沒說完,裡麵的邏輯已經說服了大多數人,談隆、雍濟紛紛點頭。
蘭喬則多問了一句:「為什麼要針對『石魄』做實驗啊?是有什麼新手段嗎?「
尚格魯什和海淩都看泰玉,他們都知道同伴之前的戰績。
其他人反應則很淩亂,沒有形成共識。
泰玉倒是有些奇怪了,本來想直接開口說,猶豫了下,還是在三人頻道裡發問:「所以他們不知道『石魄』曾經侵入佑沖星的事?」
「大概吧。」尚格魯什微幅搖頭,也在三人頻道裡回復,「『星環城』大多數人不會關心『佑沖星』上的事兒。」
可終究還是有人知道的。
而且,這種實驗內容,總會勾起一些聯想吧?是在暗示什麼?撩動什麼?
泰玉對「石魄」入侵一事,也算有比較確切把握。他很清楚,尚格魯什、海淩二人雖知道有這一回事兒,卻不清楚「石魄」已經入侵了佑沖星的深層岩石圈,有深度發育的危險。
知情者的資訊把控頗為嚴格。
在這種嚴格把控下,現在「萬神殿」是否已經處理完畢、處置乾淨,泰玉也不清楚。
但他能夠猜到:有這樣一次「大團戰」或「虛擬實驗」,出現在公眾新聞領域,當時的主事人肯定不會太開心。
不管怎樣,辛芮的判斷、泰玉的分析,成功幫助年輕人們快速走出糾結情緒,也就可以去做該做的事情了。大家一致決定,前往就在「深藍世界」不遠處的專業醫院,處理奇奇和雍濟的傷情。
或許真是一事通,事事通。
便在前往醫院的路上,泰玉收到了「路線管理者」那邊「問題暫時解決」的資訊,順便讓他轉告辛芮,可以將她媽媽從黑名單裡拉出來了。
辛芮也未耽擱,不動聲色完成操作。
沒過兩分鐘,那位關心女兒的媽媽,第三次打來電話。
一番母慈女乖的對話後,辛芮無論如何都要儘快趕回去。
尚格魯什重重籲了口長氣,海淩女士麵色也微微放鬆,但很快又繃起:
一切終於進入正軌,可以去見家長、見真正的考覈人了。
於是,在將奇奇送到醫院後,辛芮和她的三位「預服務人員」便坐上了花了不少錢自走移轉過來的代步飛車,匆匆趕往見麵地點。
值得一提的是,這次泰玉三人仍沒能進辛芮的家門,約見地點還是在外麵,是在覈心商務區的一處熱飲店。那位母親選擇的區域不同,店麵型別卻是與女兒所選的類似,還有些親人式的默契在。
不過,泰玉不自覺用有些惡意的思維去猜度:
她們家的房子,是不是已經被債主給拿走了,以至於必須在這種公共場所,才能保持體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