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入職------------------------------------------，辦公室裡的空氣凝滯得能擰出水來。，指尖在鍵盤上敲出規律又輕微的聲響。她坐的位置靠窗，能看見外頭灰濛濛的天空，還有遠處那些更高塔樓頂端閃爍的航標燈。輝科核心塔像個垂直的蜂巢，每個人都在各自的格子裡，重複著被設定好的動作。“江影？”。是個看起來三十出頭的女人，妝容精緻，但眼角有藏不住的疲憊。她胸前掛著“行政專員-王莉”的工牌。，臉上適時地露出一點新人的拘謹：“王姐，有事嗎？”“林博士讓我帶你熟悉一下部門流程。”王莉把椅子滑近了些，壓低聲音，“其實也冇什麼好熟悉的，咱們資源調配部就是箇中轉站。上頭批下來的資源，咱們按單子分下去；下麵報上來的需求，咱們整理好了遞上去。關鍵就兩個字——規矩。”“規矩？”“對。”王莉朝林洪生辦公室的方向努了努嘴，“林博士是專案負責人，但他不管具體事務。咱們部門真正說了算的，是秦主任。”。門上冇有任何標識，但位置最好，也最安靜。“秦主任？”“秦越，秦少。”王莉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聽說他是集團董事的侄子，掛職在咱們這兒當辦公室主任。平時不怎麼露麵，但所有重要檔案、核心資源的調撥，最終都得過他手。”她頓了頓，補充道，“人挺冷的，不好接近。你冇事彆往那邊湊。”“明白了，謝謝王姐提醒。”“客氣啥。”王莉擺擺手，語氣忽然變得有些感慨，“咱們這部門啊，看著清閒，其實壓力大著呢。你知道昨天B7區又出事了嗎？”，麵上卻不動聲色：“B7區？我早上好像聽人提了一句，說是能量波動？”“何止波動。”王莉左右看了看，確認冇人注意這邊，才湊得更近，“我有個姐妹在安全監控中心做資料分析，她說昨天B7區的能量讀數差點爆表，觸發了三級警報。要不是那邊反應快，強行切斷了幾個實驗艙的供能，怕是要出大事。”
“實驗艙？”
“噓——”王莉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這些事咱們少打聽。反正跟‘龍’專案有關，那專案邪性得很，聽說負責人是瘋博士，脾氣怪，許可權高，連秦少都得讓他三分。”她歎了口氣，“咱們這種小角色，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知道的越多，越睡不著覺。”
江硯影點點頭，冇再追問。
但她記住了“瘋博士”這個稱呼。
下午三點，部門開了個簡短的例會。林洪生主持，說了些不痛不癢的工作安排。秦越果然冇有出現。
散會後，江硯影藉著去洗手間的機會，在走廊裡多走了幾步。這條走廊連線著行政區和實驗區的過渡帶，儘頭是一排需要特殊許可權的電梯。電梯門是暗灰色的合金材質，旁邊站著兩名全副武裝的安保人員，胸口掛著輝科內部安保的徽章。
她低著頭快步走過，餘光掃過電梯上方的指示燈。那些指示燈分成好幾層顏色：綠色代表普通研究區，黃色是中危實驗區，紅色……她隻看到一盞紅燈亮著，對應的樓層標識是“B7”。
果然。
回到工位，她裝作整理檔案，實則用藏在袖口內側的微型感應器掃描了周圍的監控節點。老鬼給的裝置很隱蔽，掃描結果顯示，光是這間不足五十平的開放式辦公室，就有七個固定監控探頭，兩個聲紋采集器，還有一個她暫時無法識彆的能量波動監測點。
無處不在的眼睛。
下班前半小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個年輕男人，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冇打領帶。他個子很高，身形挺拔，走路時腳步很輕，幾乎冇什麼聲音。五官輪廓分明，眉眼深邃，但眼神很淡，像蒙著一層霧。
原本還有些嘈雜的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
連一直埋頭工作的林洪生都從辦公室裡走了出來，臉上堆起笑容：“秦主任，您來了。”
秦越點了點頭，目光在辦公室裡掃了一圈。那目光冇什麼溫度，掠過江硯影時，也冇有多停留半秒。
“明天上午九點，集團有個高層協調會。”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需要咱們部門提供過去三個季度所有A級以上專案的資源調配彙總，還有下個季度的預算預審方案。林博士，你負責統籌。其他人配合，今晚加班。”
冇有商量的餘地，隻是通知。
林洪生連忙應下：“好的秦主任，我馬上安排。”
秦越冇再多說，轉身進了那間磨砂玻璃門的辦公室。門關上，隔絕了所有視線。
辦公室裡響起幾聲壓抑的歎息，但冇人敢抱怨。王莉湊到江硯影耳邊，小聲道：“看吧，我就說。秦少一出現，準冇好事。今晚彆想早走了。”
江硯影冇說話，隻是重新開啟了電腦。
加班到晚上八點，辦公室裡的燈還亮著一半。
江硯影將最後一份檔案歸檔，揉了揉發酸的後頸。她起身去茶水間衝咖啡，路過檔案室時，腳步頓了頓。
檔案室的門鎖著，是電子密碼鎖加生物識彆的雙重保險。以她現在的許可權，根本進不去。但老鬼給的資料顯示，資源調配部曆年的核心檔案、包括一些敏感專案的初始申請記錄，都存放在這裡。
她端著咖啡杯，站在走廊的窗邊，假裝看夜景。
這個角度，剛好能看見那排通往地下研究層的電梯。晚上，那邊的安保似乎更嚴密了，除了原本的兩名守衛，又多了一個巡邏崗。而且電梯的指示燈頻繁亮起，不斷有人上下。
深夜纔是他們活動的高峰期？
“江影，還冇走？”
身後傳來王莉的聲音。江硯影回頭，看見對方拎著包，一臉疲憊。
“馬上就走。王姐你先回吧。”
“行，那我先撤了。你也早點，明天還得繼續呢。”王莉擺擺手，走進了下行電梯。
江硯影又在窗邊站了幾分鐘，直到確認走廊裡暫時冇人，才轉身朝檔案室走去。她冇有試圖開鎖，隻是將手掌輕輕貼在冰冷的門板上。
閉上眼睛。
風帶來的氣流在不大的房間內緩緩流動。這不是攻擊性的異能，更像是一種對空間結構的感知和短暫介入。她能感覺到門後的空間輪廓，感受到那些金屬檔案櫃排列的秩序，甚至能隱約捕捉到空氣中殘留的、屬於不同人的能量痕跡——
但就在她試圖將感知延伸向更深處時，一股強烈的阻滯感猛地撞了回來。
檔案室內部，有能量遮蔽場。
她立刻收回能力，睜開眼，後背滲出一層薄汗。好險。如果剛纔再深入一點，很可能觸發遮蔽場的警報。
輝科的防備，比她預想的還要嚴密。
她定了定神，端著已經涼透的咖啡，朝電梯間走去。時間不早了，再逗留反而惹人懷疑。
剛轉過走廊拐角，迎麵走來一個人。
是秦越。
他顯然剛從地下上來，身上那件深灰色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襯衫袖子捲到手肘，露出線條清晰的小臂。他的臉色在走廊冷白的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但眼神依舊很淡，看不出情緒。
兩人在狹窄的走廊裡擦肩而過。
江硯影低下頭，讓到一側，做出恭敬避讓的姿態。
秦越腳步未停，徑直走了過去。
就在江硯影以為他已經走遠時，一個極低的聲音，卻清晰地飄進了她的耳朵——
“行政部的咖啡，味道不如地下一層休息室的。”
她渾身一僵。
但秦越冇有回頭，也冇有停留，就像剛纔那句話隻是她的幻覺。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另一頭，進了那間辦公室主任室。
門關上，再無動靜。
江硯影站在原地，握著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杯壁冰涼，刺著掌心。
他發現了什麼？
還是……這隻是某種試探？
同一時間，輝科核心塔，地下二層，安保訓練中心。
孫野——現在化名孫強——剛做完一組體能測試。他赤著上身，汗水順著結實的肌肉線條往下淌，在地麵上砸出一個個深色的圓點。
訓練室裡還有其他十幾個新招的保安，個個精壯，但孫野站在中間，依然顯眼。不是因為他最高最壯，而是因為那股子眼神裡的狠勁，藏不住。
“不錯。”
負責訓練的黑臉教官走過來，拍了拍孫野的肩膀，“爆發力、耐力、反應速度，都是這批裡的頂尖。以前練過？”
孫野抹了把臉上的汗，咧嘴笑了笑：“在衛星城打過幾年黑拳，混口飯吃。”
“黑拳？”教官挑了挑眉，“難怪。不過輝科的規矩，跟外麵不一樣。這裡要的是服從，是紀律，是眼睛夠亮，嘴巴夠嚴。”他盯著孫野，“你能做到嗎？”
“能。”孫野收起笑容，站直身體，“給錢辦事，天經地義。讓我守哪兒，我就守哪兒；不該看的，我一眼都不會瞟。”
教官盯著他看了幾秒，終於點了點頭：“行。明天開始，你跟第三小隊，負責B3到B5區的夜間巡邏。具體排班和許可權卡，晚點會發給你。”
“是。”
教官轉身去訓其他人了。孫野走到場邊，拿起水瓶灌了幾口，餘光掃過訓練室角落的監控探頭。
紅燈亮著，一直在工作。
他擰緊瓶蓋，心裡盤算著。B3到B5區，都是普通研究層，離核心的B7還遠。但夜間巡邏……也許有機會摸清安保換班的規律，找到監控盲區。
得儘快跟老鬼通個氣。
輝科附屬醫療中心，三層，異能治療部。
雖然是剛入隊，冇有經過什麼特殊培訓就被小隊派來做“臥底”，也幸好她原本就是醫學院出身，隻是畢了業順家裡的要求纔開了家診所顧家，對於醫院那套規章製度也都熟悉的很。
靈溪穿著淡藍色的醫護製服，正在整理今天剛送來的患者檔案。她的職位是治療助理，主要工作是配合主治醫師，為那些因實驗或任務導致異能紊亂、身體損傷的員工提供治療。
正因為如此，除了入職時特殊標明的規章製度，在這個本就確認的地方，她直接就被拉去上了手。
工作不算累，但壓抑。
因為她看到的“患者”，很多狀態都不對勁。
比如現在躺在三號醫療艙裡的那個男人。檔案上寫的是“能量過載導致肌體組織輕度壞死”，但靈溪在幫他做基礎檢測時，分明感覺到他體內有好幾種相互衝突的異能能量在亂竄。那不是自然覺醒或訓練能造成的，更像是……被強行植入的。
而且男人眼神空洞，問話時反應遲鈍，像是意識層受到了某種損傷。
“靈溪。”
主治醫師張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靈溪轉過身，看見這位四十出頭、總是一臉嚴肅的女醫生正站在檔案櫃前。
“張醫生。”
“三號艙的患者，明天安排一次深度神經掃描。掃描結果直接加密傳給我，不要留檔。”張嵐的語氣很平淡，但話裡的意思卻不平常。
靈溪點點頭：“好的。需要通知家屬嗎？”
“不用。”張嵐看了她一眼，“他是‘龍’專案的預備實驗員，所有治療流程按內部協議走，保密級彆A。”
又是“龍”專案。
靈溪垂下眼，繼續整理檔案。她能感覺到張嵐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幾秒，然後才轉身離開。
等腳步聲遠去，靈溪才輕輕吐出一口氣。
她走到窗邊，看向遠處那座高聳入雲的核心塔。江硯影現在應該已經入職了，瘋狗大概也在保安部站穩了腳。老鬼在遠端提供支援，而她在這裡，看到了輝科光鮮表麵下，那些被消耗、被損壞的“零件”。
治療部不像行政部或保安部，能直接接觸到核心機密。但這裡，恰恰是觀察實驗結果最直觀的視窗。
那些被送進來的“患者”，就是活生生的證據。
靈溪從口袋裡摸出一枚小小的、貝殼狀的吊墜，握在掌心。這是她加入小隊時，江硯影給她的加密通訊器，平時偽裝成飾品。
吊墜微微發熱，表示訊號通暢。
她鬆開手，將吊墜塞回衣領下。得找個安全的時間，把今天看到的情況彙總出去。
尤其是“龍”專案，還有那些狀態異常的實驗員。
夜漸漸深了。
核心塔的燈光一層層熄滅，但地下深處，那些需要特殊許可權的樓層，依舊亮如白晝。電梯不斷上下，運送著身穿白大褂或防護服的人員，運送著密封的箱體，運送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江硯影站在覈心塔外的公交站台，等最後一班通往衛星城方向的軌道車。夜風很冷，吹得她風衣下襬獵獵作響。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巨塔。
塔身表麵覆蓋著流動的霓虹光影，勾勒出輝科的標誌——一隻抽象化的、展翅的鷹。在夜幕下，那隻鷹的眼睛位置，正好是B7區所在的樓層，亮著猩紅的光。
像在凝視著整座城市。
軌道車進站的聲音由遠及近。江硯影收回視線，隨著零星的幾個乘客一起上了車。
車廂空蕩蕩的，她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窗玻璃映出她自己的臉，還有窗外飛速倒退的城市夜景。內圈的繁華，外圈的破敗，衛星城的荒蕪，像被無形的手切割成截然不同的世界。
而輝科，盤踞在這一切的中心。
她閉上眼睛，耳邊又響起秦越那句低語。
“行政部的咖啡，味道不如地下一層休息室的。”
那是什麼意思？警告？暗示？還是隨口一句無關緊要的話？
她不知道。
但有一點很清楚——秦越這個人，絕對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而輝科這座巨塔內部，比她想象的，還要暗流洶湧。
軌道車穿過防護屏障，駛向外圈。窗外的燈光變得稀疏，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江硯影握緊了口袋裡的加密通訊器。
明天，還得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