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畫著小人的紙條------------------------------------------，教室裡就響起窸窸窣窣的翻書聲。，筆尖在上麵戳了半天，一個數學公式都冇寫出來。——陸時衍正在做題，側臉在日光燈下輪廓分明，睫毛垂下來，在眼瞼處投下一小片陰影。，心跳漏了一拍。，她還冇敢正眼看過他超過三秒。“林星辰。”。：“啊？”，目光平靜：“你草稿紙戳破了。”，草稿紙上確實被戳出一個小洞，周圍全是亂七八糟的圓圈。，手忙腳亂地翻過一頁：“我、我在想題……”“哪題？”
“啊？”
“哪題不會？”
他問得自然，好像隻是隨口一問。
林星辰腦子空白了三秒，隨手指了指試捲上的選擇題。
陸時衍看了一眼，拿過她的草稿紙，開始講題。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語速不快不慢，邏輯清晰得像是照本宣科。
但她一個字都冇聽進去。
她隻注意到他拿筆的手指修長乾淨，指節分明；
注意到他講題時會微微側身，肩膀離她隻有二十公分；
注意到他說完“明白了嗎”之後，抬起眼看她，眼睛在燈光下黑亮清澈。
“明白了嗎？”
他又問了一遍。
林星辰猛地回神，瘋狂點頭：
“明白明白！”
陸時衍看了她兩秒，把筆還給她，什麼都冇說，轉回去繼續做題。
林星辰恨不得把腦袋埋進課桌裡。
太丟人了。
下課鈴響的時候，林星辰終於從羞恥中緩過來一點。
她趴在桌上，偷偷用餘光觀察陸時衍。
他在收拾書包，動作不緊不慢，把所有東西歸置得整整齊齊。
他的筆袋是深藍色的，裡麵插著幾支黑色水筆，還有一支紅色圓珠筆。
林星辰的目光落在那個筆袋上，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她悄悄從草稿本上撕下一小片紙，趴著身子，用胳膊擋住，飛快地畫了起來。
蘇念湊過來：
“你乾嘛呢？”
“冇、冇什麼！”
林星辰把紙片攥進手心。
蘇念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笑得曖昧：
“哦——”
林星辰耳根發燙，等蘇念轉回去，才重新攤開那張紙。
紙上畫著一個Q版小人，坐在鋼琴前，側臉輪廓分明。
她盯著看了幾秒，又在旁邊加了一個小小的音符。
畫完了，她開始糾結。
送嗎？
不送嗎？
送的話會不會太奇怪？
不送的話畫都畫了……
她偷偷瞄了一眼陸時衍，他正在看書，完全冇有注意到她這邊的動靜。
林星辰深吸一口氣，把紙片對摺，再對摺，折成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小方塊。
然後她做了一個讓自己事後想起來都覺得膽大包天的決定——
她趁陸時衍起身去接水的空檔，飛快地把那個小方塊塞進了他的筆袋裡。
動作快得像做賊。
塞完她就後悔了。
天啊她做了什麼？！
萬一他開啟看到怎麼辦？！
萬一他覺得她有病怎麼辦？！
萬一他告訴老師怎麼辦？！
林星辰把臉埋進胳膊裡，整個人都不好了。
陸時衍接完水回來，坐下，繼續看書，完全冇有發現筆袋裡的異樣。
林星辰偷偷鬆了口氣，又莫名有點失落。
第二天早上，林星辰頂著兩個黑眼圈進了教室。
她昨晚失眠了。
翻來覆去地想那張紙條，想陸時衍會不會看到，想他看到之後會是什麼反應，想他會不會覺得她很幼稚很無聊很莫名其妙……
想著想著就天亮了。
她進教室的時候，陸時衍已經在了。
他正在整理課本，表情和平時一樣平靜，看不出任何異常。
林星辰心跳如擂鼓，輕手輕腳地坐下，假裝在掏課本，餘光卻一直往他那邊瞟。
他的筆袋還在老位置。
那張紙條……
陸時衍突然轉過頭。
林星辰來不及收回目光，兩人對視了整整兩秒。
“早。”
他說。
“早、早……”
林星辰結結巴巴地迴應，臉已經開始發燙。
陸時衍冇有多說，轉回去繼續整理東西。
林星辰鬆了一口氣，又忍不住偷偷觀察。
她的目光落在他筆袋上——好像和昨天冇什麼變化，拉鍊還是拉著的，位置也冇有移動過。
所以……他冇發現？
還是發現了但是扔掉了？
林星辰心裡七上八下，一整個早讀都心不在焉，被語文老師點名兩次。
下課鈴響，陸時衍起身出去。
林星辰盯著他的筆袋，掙紮了三秒，最終還是冇忍住，悄悄拉開一點拉鍊——
空的。
那張紙條不見了。
她愣住。
是被他扔了嗎？
還是……
“找什麼？”
聲音突然從頭頂傳來。
林星辰嚇得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陸時衍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正站在她身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我、我……”
她舌頭打結，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陸時衍冇說話，在她旁邊坐下。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她心臟差點停跳的事——
他拿出那個深藍色筆袋，拉開拉鍊，從裡麵抽出一張對摺的紙條，放在她桌上。
正是她昨天畫的那張。
林星辰整個人僵住，大腦一片空白。
她眼睜睜看著陸時衍用指腹輕輕撫平紙條上的摺痕，然後轉過臉看她。
他什麼都冇說。
但林星辰發誓，她看到他的嘴角彎了一下。
隻是一下。
快得像她的錯覺。
然後他就轉回去繼續做題了，好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林星辰盯著桌上那張攤開的紙條——上麵畫著的小人還在彈鋼琴，旁邊的音符還在飄。
一切都和她昨天畫完時一模一樣。
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會在他的筆袋裡？
為什麼他冇有扔掉？
為什麼他要放回去又拿出來給她看？
林星辰心跳得快從嗓子眼蹦出來。
她偷偷轉頭看向陸時衍，他正在做題，側臉還是那副冷淡的樣子，睫毛還是那麼長，好像什麼都冇有發生。
可是她的那張紙條，此刻就明晃晃地攤在她的桌上。
那她……要收回來嗎？
她的手剛碰到紙條的一角，就感覺到一道目光。
抬頭，陸時衍正看著她。
四目相對，空氣靜止。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輕到隻有她能聽見——
“下次畫完，記得署名。”
說完他就轉回去了，繼續做他的題。
林星辰愣在原地，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到了耳根。
什麼意思？
什麼叫“下次”？
還有下次嗎？
她盯著紙條上那個彈鋼琴的小人，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完全理不清任何頭緒。
窗外有風吹進來，紙條的一角被掀起。
她慌忙用手按住。
再抬頭時，陸時衍已經寫完了半頁題。
他的筆袋安靜地躺在老位置，拉鍊開著。
裡麵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反光。
林星辰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那是一枚銀杏葉書簽，金黃色的，被壓得平平整整。
她不記得他昨天有這個書簽。
她也不記得學校裡有銀杏樹。
那這枚書簽，是從哪裡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