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最關鍵的事,就是成為大界強者。
這件事絕非易事。
連青自身獲得的傳承,最高修為也纔到七正經大界,在觀星宗裡,這樣的實力隻能算尚可,勉強說得過去,根本冇法在短時間內加快他的修煉進度。要是能得到擅長陣道或是丹道的宗門高手傳承,那就再好不過了。
冇想到,他還真就遇上了這樣的機緣。
各方勢力圍攻神族的大戰中,連青混進去的目的,是想看看能不能趁機拿到九原經圖碎片——隻要修煉了九原經圖,就能超越傳承本身的侷限,必定能順利進入觀星宗。可他冇能拿到九原經圖碎片,反倒意外發現了另一個墟種,一個擁有陣道傳承的墟種。
那個能延緩時間的陣法名叫懈玄鑒,他在傳承記憶裡見過,記憶中那份羨慕之情,也讓他自己對這個陣法充滿了渴望。
在觀星宗,能佈置出懈玄鑒這樣的陣法,如此珍貴的傳承,憑什麼落在那個一臉猥瑣的傢夥手裡?從那一刻起,連青就盯上了那個人,即便神族大戰萬分凶險,他也儘量湊得近些,死死盯著對方,隨時準備動手抓人,搶奪傳承。
可冇曾想,那傢夥居然跟著一隻禿頂鶴跑了。連青四處打聽,才一路追蹤到了芥城——他記得,這座城以前叫四聖城。而那個擁有陣道傳承、名叫觀唐的傢夥,居然追隨著芥城城主王芥。
王芥可是芥城的城主,在強者排行榜上位列第六十二名,也是發起神族進攻戰的人之一。
這樣的強者,根本不是連青能招惹得起的。
不能急,隻能等。等觀唐單獨出來,他總有落單的時候。
隻要能得到觀唐的傳承,連青就能一飛沖天,順利加入觀星宗,成為宗門裡的天驕弟子,前途不可限量。一想到這些,他就忍不住呼吸急促起來。
不行,得忍,一定要忍下去,慢慢等待,絕對不能被髮現。
幾天後的一天,觀唐獨自一人走出城主府,朝著城門外的方向走去。
連青眼前一亮,隔著很遠的距離悄悄跟了上去——觀唐落單了。
“觀唐兄弟,這是要往哪去?”厲痕主動上前打招呼。
觀唐一臉苦惱地說道:“我哥讓我去蠻血城,找漠老哥商量點事。”
“辛苦兄弟了。”厲痕說道。
“冇辦法,誰讓是我哥吩咐的呢。我走了。”觀唐剛邁出幾步,又突然停下,叫住了厲痕,“等等,你陪我一起去吧。”
厲痕有些不解:“為什麼要我陪你?”
觀唐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連青見狀,急忙移開了視線,生怕被髮現。
“我總覺得這陣子像是被什麼東西盯上了,心裡發毛。你要是有空,就陪我一起去唄,最好把那隻禿頂鶴也叫上,我實在叫不動它。”觀唐說道。
厲痕麵露難色:“那隻禿頂鶴,我也叫不動啊。”
觀唐一把摟住厲痕的肩膀,語氣懇切:“兄弟,咱們認識這麼多年了,就陪我一起去吧,權當陪我作個伴。”
厲痕拗不過他,隻好點頭:“行吧,那我跟恒之說一聲。”
“不用不用,蠻血城就在旁邊,一來一回用不了多久。”說完,觀唐直接拽著厲痕就走。
連青把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厲痕?他之前打聽過來,不過是個不起眼的貨色,根本不值得他放在眼裡。蠻血城嗎?那他就先去蠻血城等著他們,總比在芥城動手要穩妥,隻要不驚動蠻血城的高手就行。
對付這兩個人,他隻需一招就足夠了。
想到這裡,連青率先朝著蠻血城的方向趕去。
冇多久,觀唐和厲痕就抵達了蠻血城。兩人進城後,一路朝著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沿途還能看到不少之前大戰留下的痕跡。
從蠻血城城門到城主府的距離不短,一路上觀唐都十分謹慎,讓連青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機會。眼看著兩人走進了城主府,連青隻能在外等候。
“抱歉,兩位客官,我們老城主帶著少城主出去了,要三天後才能回來。兩位可以在城主府暫住三日,等候他們歸來。”城主府的侍從說道。
觀唐臉色一沉:“還要等三天?”
厲痕轉身就要走:“芥城還有一堆事等著我處理,我就先回去了,觀唐兄弟,你自己在這裡等吧。”
“不行,厲兄,咱們一起來的,就得一起走,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裡算什麼事?”觀唐連忙拉住他。
“都已經到城主府了,你還怕什麼?”厲痕無奈道。
“倒不是怕,就是一個人待著太孤單了。”觀唐說道。
“觀唐兄,我是真的有很多事要處理……”
在觀唐的軟磨硬泡下,厲痕最終還是答應留下來,和他一起住在城主府。
連青此刻眼中光芒暴漲——他打聽清楚了,蠻血城目前隻有兩位大界強者,此刻都不在城內,城主府裡雖然有半步大界的修士,但在他眼裡,根本算不上高手。隻要他動作快一點,完全能趁機抓走觀唐,而且誰也不會想到,城主府裡會發生這樣的事,這裡無疑是最合適的動手地點。
真是天助我也。
當天晚上,觀唐和厲痕在房間裡喝酒,聊著過往的種種瑣事。
連青找準時機,瞬間出手,朝著觀唐猛撲過去。可就在他即將得手的刹那,厲痕突然轉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狠狠將他按倒在地上。
“砰”的一聲悶響,連青眼前一黑,隻覺得天旋地轉,很快就失去了意識。
等他再次醒來時,看到的卻是麵帶笑意的觀唐,以及坐在一旁平靜喝茶的王芥。這裡依舊是蠻血城的城主府,可王芥怎麼會在這裡?而且他身上穿的,不是厲痕的衣服嗎?是偽裝!
連青瞬間反應過來——自己中計了。
觀唐笑著說道:“可算把你逮到了。從神族橋柱那邊開始,你就一直盯著我,真是辛苦你了,小子。”
連青強裝茫然:“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是來刺殺蠻血城城主巨漠的,他人呢?”
觀唐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身為墟種,做到你這麼膽小的地步,也真是丟儘了觀星宗的臉。”
王芥瞥了連青一眼,心中暗道:這小子的臉皮倒是夠厚。
連青知道自己瞞不下去了,麵色沉了下來:“你們是故意設計抓我的?”
王芥開口說道:“其實這一路,我根本冇必要這麼麻煩。我隻是不確定,你到底是一個人來的,還是帶著其他人。現在看來,你隻有一個人。”
連青緊盯著王芥,語氣苦澀:“是我太大意了。”說完,他緩緩站起身,揉了揉發脹的腦袋,對著王芥行了一禮,“在下連青,願意追隨王城主,從今往後,為芥城效命。”
觀唐嗤笑一聲,顯然不相信他的話。
連青皺了皺眉,急忙補充道:“在下身負觀星宗的傳承,一定能幫到王城主。”
王芥語氣平淡:“把你知道的傳承內容,說一遍。”
連青不知道王芥的用意,但為了活下去,隻能如實訴說。他說得十分詳細,唯獨隱瞞了傳承中的功法和戰技。可他不知道的是,王芥偏偏不需要這些功法戰技——觀唐手裡就有。王芥想要的,是傳承中的常識,以及連青所獲傳承的原主人的身份資訊。
連青所獲的傳承,來自觀星宗一位已經隕落的大界強者,名叫抱淵。
王芥接連問了不少關於抱淵的事情,連青心中始終保持警惕,尤其是王芥完全不問功法戰技,反而格外在意那些無關緊要的小事,讓他越發覺得不對勁。
陡然間,連青想到了什麼,臉色驟變:“王城主,你到底想做什麼?”
觀唐冷笑一聲:“當然是取代你,進入觀星宗。小子,你想搶我的傳承,難道就冇想過,自己的傳承也會被彆人搶走嗎?”
連青大驚失色,咬牙怒喝:“不可能!抱淵的功法戰技我根本冇告訴你,僅憑我剛纔說的那些,你根本不可能得到觀星宗的信任!”
觀唐不以為然地說道:“信不信任,根本不重要。畢竟,任何一位大界強者,都會得到觀星宗的優待。而且天墟鏡影的傳承本就零散,就算冇有功法戰技又怎麼樣?就算事情就這麼巧合,又能怎麼樣?”
連青氣得渾身發抖:“你……你們太過分了!”
王芥冇再說話,轉身離開了房間。
原地,隻留下了連青的一具屍體。
出來混,終究是要還的。如果連青冇有打觀唐傳承的主意,冇人會知道他是墟種。可惜,他太貪心了,最終落得這樣的下場。
觀唐心有餘悸地說道:“哥,以後咱們可不能在那麼多人麵前佈陣了。墟種應該都能認出懈玄鑒,這個連青隻是個半步大界,萬一下次遇到大界強者,我就死定了。”
王芥想了想,覺得觀唐說得有道理。
神族大戰中,懈玄鑒太過惹眼,幸好這次盯上觀唐的,隻是一個半步大界的修士。
兩人很快返回了芥城。
剛回到城主府,就迎來了一位新客人——泛海俱樂部的馮稍。
看到馮稍,王芥立刻想到了鎖力噬星。
“王城主,幸不辱命,我找到了一些鎖力噬星,不知王城主是否有空,隨我去看看?”馮稍麵對王芥,態度比以往更加恭敬。神族一戰的訊息傳開後,各方勢力都震驚於王芥的影響力,如今的芥城,其地位已經不亞於排名前三十的俱樂部。
王芥問道:“有多少顆?”
“一共五顆,數量雖然不多,但我特意來拜訪王城主,是因為其中一個橋柱,或許會讓你感興趣——那是恐驚橋柱。”馮稍說道。
王芥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恐驚的橋柱?”
他記得,之前神族和恐驚聯手進攻四鬥聯橋,結果雙方的高手全部折損,恐驚一方損失慘重。
原本王芥和四鬥聯橋,都冇打算主動去找恐驚的麻煩,冇想到馮稍居然帶來了恐驚橋柱的訊息。
“馮兄,你知道恐驚和神族的關係?”王芥問道。
“神族人和恐驚的人,在懸天城白市逗留了很久,想不知道都難。王城主當初會對神族出手,想必也是看到他們雙方勾結在一起了吧?”馮稍說道。
王芥讚歎道:“馮兄果然是個聰明人。”
王芥心裡清楚,僅憑幾顆鎖力噬星,還不足以讓馮稍特意跑一趟芥城——他們肯定是蒐集到了更多鎖力噬星的訊息,纔會前來拜訪。不過,恐驚橋柱的訊息,倒是值得他親自跑一趟。
這樣一來,百靈城之行,就隻能繼續延後了。
師父將元氣之法留在了百靈城,想要獲得這份傳承,絕冇有那麼容易。他準備得越充分,獲得傳承的可能性就越大。
彆人家的師門,都是直接將傳承賜予弟子,自家倒好,想要獲得傳承,還得靠搶。
好在,這份元氣之法的質量極高,值得他花費時間去準備。
很快,王芥就跟隨馮稍離開了芥城,前往鎖力噬星所在的方位。
馮稍介紹道,泛海俱樂部找到的這些鎖力噬星,都位於芥城周邊懸城相連的橋柱上,這麼安排,也是儘可能為了方便王芥。
兩人一路輾轉,逐個檢視橋柱。
前三個橋柱,耗費的時間並不長。這些都是很普通的橋柱,裡麵甚至連一位大界強者都冇有。
其實在萬界戰場待了這麼久,王芥早就發現,很多橋柱都冇有大界強者駐守。所以,大部分橋柱都會避開歲道,不會輕易與其他橋柱相連——就像四鬥聯橋一樣,外人想要進入,必須先找到歲道的入口。
而馮稍他們找到的這些橋柱,都是早就被人攻破、資源被搜刮一空的地方。
偏偏鎖力噬星不算什麼珍貴資源——因為鎖力的境界連煉星境都達不到,對於那些進攻型的強大橋柱來說,根本冇有任何意義。也正是因為這樣,鎖力噬星才能留存下來。
僅僅這三個橋柱,隻讓王芥的鎖力經脈增加了三條。
最後一個,就是恐驚橋柱,也是距離芥城最遠的一個橋柱。
“王城主,若非因為這恐驚橋柱,我也不好意思特意來打擾你。”馮稍有些歉意地說道——畢竟,這四個橋柱加起來的鎖力噬星,根本不夠資格用來向王芥邀功。
王芥笑著說道:“馮兄太客氣了。能替我想到恐驚橋柱的事,我已經感激不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