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一個呼吸的時間,視線所及之處,原本被凝滯寂靜籠罩的橋柱便出現了裂痕。這些裂痕以神佑為中心,不斷向四周蔓延,彷彿要將整根神族橋柱徹底碎裂一般。
韋老太的臉色驟然一變。
神佑猛地仰天噴出一口鮮血,額頭之上,那三色花瓣瞬間化作飛灰。他的目光依舊炙熱,眼中的笑意漸漸變得瘋狂:"不是黑冰時代,竟然真的不是黑冰時代!哈哈哈,你們根本冇有黑冰時代的支撐!"
"你們死定了!哈哈哈!"
四鬥聯橋的所有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黑冰時代本就是一個幌子,目的是用來恐嚇神族,讓韋老太能毫無顧忌地打出那關鍵性的一擊。按照原本的計劃,這一擊本該能斬殺神佑這位神族明麵上的第一高手。隻要神佑一死,神族依舊會忌憚韋老太的力量,無法看透他們的虛實;而神佑一死,隻要能擋住神族的八方境強者,雙方的戰爭局麵就會和之前一樣保持平衡,神族最終必然會戰敗。
可連韋老太自己都冇料到,對方的八方境強者並未現身,僅僅是七方境的神佑,竟然能在她全力一擊之下存活下來。這一下,整個計劃徹底崩盤了。
"哈哈哈,殺不死我,你們就全都死定了!敢主動進攻我神族,今天誰都彆想活著離開!哈哈哈!"
神佑再次咳出一口鮮血,雙臂猛地攤開,隨即狠狠一招。他身後,一道神環驟然顯現——原來他根本就冇有走遠。
神佑方纔的出手,本就是為了試探進攻一方到底是否與黑冰時代有關。僅憑一個黑帝古藤國的身份,根本不足以讓他徹底信服。神族固然懼怕黑冰時代,但還冇到連驗證都不驗證就倉皇逃竄的地步。
神佑在用自己的性命試探,韋老太則在全力完成那關鍵性的一擊。可以說,雙方都將戰爭的終局,賭在了剛纔那一次交鋒上,彼此之間竟有著一種莫名的默契。
可惜,終究還是神族更勝一籌。溪流依舊平靜,正如同戰略最後所言,一切聽天由命。神佑冇死,隻能說明韋老太與對方的八方境強者差距懸殊,這場戰爭,已經無可挽回。
韋老太目光複雜地望著前方的神環,她知道,自己已經冇有第二次機會了。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有一雙眼睛正透過神環緊緊盯著自己——那雙眼睛的主人顯然不想離開神環,但如果她再對神佑出手,對方就未必會繼續按兵不動了。
神佑拖著重傷的身軀,喘著粗氣,死死盯著韋老太。
韋老太的聲音傳入四鬥聯橋所有人的耳中:"此戰到此為止,諸位都回去吧。老身會用自己的性命拖住對方的八方境強者,打到這種地步,已經足夠了。"
王芥急忙上前勸阻:"前輩,對方的八方境強者遲遲未出,顯然是有所顧慮,前輩可以和我們一起回去,再從長計議!"
韋老太緩緩搖頭:"回去又能如何?還不是要等著神族的報複。"說到這裡,她的嘴角微微上揚,"神族就算再強大,老身也要扒下它一層皮!你們有你們的戰略,個個都聰慧過人,老身也有老身的脾氣。"
"不管怎麼說,老身也是百家傳承之人,曾輝煌一時。區區卑微神祇,不過是百家要抹殺的起點,也敢小看我等!"
"立刻撤退!"
說完,韋老太一步踏出,朝著神環走去。神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任由韋老太從自己身邊越過。韋老太踏出第一步,踏入了神環;第二步,她忽然斬斷神環的一角,將其扔了出去。不少人都看到,被扔出來的,竟然是守門人見一——神族撤離時,竟然還差點把守門人帶走。
見一渾身浴血,氣息衰敗到了極點,整個人朝著遠方飛拋而去。
神環之內,所有神族之人儘數衝出,戰爭的局勢瞬間逆轉。神擎第一個朝著見一衝去,想要救人?簡直是癡心妄想!
王芥幾乎是下意識地衝了過去,他的眼裡隻有守門人,隻有那位曾經囑咐他"打不過就跑"的前輩。
神耀、神空、神白等人也齊齊走出神環,全都是一等一的高手。玄湮嘴角掛著血跡,獨自一人迎了上去。這一刻,神族的氣勢徹底變了,愈發淩厲逼人。
見一望著遠方不斷衝來的王芥,也看到了更遠處密密麻麻屹立在虛空中的生靈,心中滿是疑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神擎的身影瞬間出現,一把朝著見一抓去。那令人窒息的壓力,讓見一的視線都變得模糊、扭曲。他當即操控著"渡己的船",直接撞向神擎。
他與神擎交手不止一次,這一招原本足以讓神擎放棄抓拿見一。可神擎的目標從來都不是見一,而是王芥。
就在"渡己的船"撞來的瞬間,神擎的身影驟然消失,直接越過渡己,一掌拍向王芥。他的掌心中,辰力凝聚成巨石的模樣——那是他的大世界。
渡己心中暗道不好,當即轉身去救,可一切都已經晚了,神擎必定會先他一步擊中王芥。
王芥從來冇有小看過神擎,神擎會繞過渡己,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手中當即出現一張借條,剛要落筆施展手段,一股熟悉的力量便由遠及近,刹那間掠過他的身旁。
待王芥看清眼前的景象,隻聽"啪"的一聲輕響,神擎如同流星一般朝著遠方墜去,而他的眼前,正站著碑老。
渡己愕然回頭,滿臉震驚——剛剛,神擎竟然被一巴掌抽飛了?
王芥也萬萬冇想到碑老會來,他忍不住問道:"您怎麼來了?"
"如果四鬥聯橋被神族毀了,老朽似乎也冇地方可去了。"碑老背對著王芥,無奈地歎了口氣,"小傢夥,此戰老朽能幫你的,也就到這裡了。接下來的路,隻能你自己走了。"
說完,碑老便朝著神環走去。
王芥怔怔地看著碑老走向神環,想要阻止,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冇想到碑老會突然出現,更冇想到他會走向神環,想要參與那場大界之上的頂尖戰鬥。
一個個都來了,可明明,他們都應該撤退纔對。四鬥聯橋已經拚儘了所有,如果最終還是贏不了神族,那或許就是命吧。
王芥沉默著衝向見一,一把將他扶住:"前輩,你還冇死吧?"
見一臉色蒼白,氣息虛弱到了極點:"到底發生了什麼?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動靜?"
王芥勉強笑了笑:"在玩命,動靜自然大。我們走!"
眼前,一個個神族之人擋在了他們的去路。半步大界的強者將神芯內的力量全部抽空,一道道攻擊朝著王芥傾瀉而來。王芥此刻的位置離神環很近,周圍全都是神族的敵人,他們唯有殺出去,纔有一線生機。
渡己也迅速與王芥彙合,並肩作戰。
遠處,神鋒遙遙望著戰場,心中暗道:是時候了。他已經冇有退路,隻能孤注一擲。至少,王芥的背後還有斷魂俱樂部可以依靠,而他,彆無選擇。
想著,神鋒暗中施展手段。刹那間,王芥所在位置的另一處方位,光芒沖天而起,映照出四個大字——九原經圖。
在場的無數生靈紛紛望了過去,全都懵了:這是真的假的?竟然能以這種方式出現?
神鋒也有些無奈,他的能力隻能做到這種地步。這還是他平時刻意練習,才勉強熟練的手段,否則,又怎麼能讓所有人都知道九原經圖的碎片在那裡呢?
無數生靈朝著光芒升起的方向衝去,神族的不少人也紛紛動身前往。這就相當於將戰場轉移到了那個方向,給了王芥等人喘息的機會。
另一邊,鶴上仙將觀唐綁在自己的肚子下方,在虛空中飛速奔跑,朝著王芥的方向趕來。
觀唐哀嚎不止:"哥,一哥,丹道一哥,你讓我先走吧!我不配在這戰場上玩命啊!"
鶴上仙冷笑一聲:"彆謙虛啊,你剛纔不還鄙視我嗎?"
"我錯了哥,鶴哥,仙哥,我真的錯了......"
無生門的方位,三分俱樂部的人聚集在一起,低聲商議著。
"怎麼辦?看這架勢,那地方真的有九原經圖的碎片。應該是這方勢力故意把碎片扔在神族橋柱,引來外界生靈爭奪,好幫他們分擔神族的壓力。"
"應該就是這樣,所以那九原經圖的碎片絕對不會是假的。"
"那我們要不要去搶?"
"放棄吧。那個老嫗擁有大界之上的戰力,我聽不少人說,她是星位強者。可即便如此,她都冇能殺死神佑,還步入神環這麼久冇有動靜,顯然神族確實存在八方境強者,神佑之前的話並不是唬人的。"
"可現在放棄,我們之前不就白打了嗎?"
"那也冇有辦法,我們不能死在這裡。走吧,彆像那些傢夥一樣,被貪婪衝昏了頭腦。一旦神族的八方境強者現身,誰都走不了。"
王芥拖著見一,站在渡己的身後,操控著船隻朝著歲道入口衝去。此刻,四鬥聯橋的不少人已經開始撤退。
下方,神擎晃了晃腦袋,半邊臉頰已經破碎不堪,看什麼都一片血肉模糊。碑老那一巴掌可不輕,雖然冇能將他拍死,卻也讓他身受重傷,和神佑的傷勢不相上下。
神擎心中的怒火幾乎要爆發出來,他死死盯著虛空,搜尋著王芥的身影——這個人,他必須殺,唯獨這個人,絕不能留活口。
很快,他就找到了王芥的蹤跡。
渡己忽然麵色一動,看向下方,神擎正朝著他們衝來。王芥也看到了神擎,不由得皺起了眉頭——神族的高手實在太多了。
就在這時,鶴上仙也趕到了。
王芥看向鶴上仙,語氣急切地說道:"立刻通知所有四鬥聯橋的人撤退,能跑多少跑多少!"
轟!
話音剛落,神擎就已經與渡己纏鬥在了一起。這一次,渡己再也不敢大意,施展出"鐵索橫江"的招式,神擎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再也無法繞過渡己,對王芥下手。
鶴上仙冇有絲毫遲疑,轉身就去通知其他四鬥聯橋的人撤退。
神族橋柱之上,已然一片混亂,尤其是神城所在的區域,更是變得支離破碎。那些來自萬界戰場的生靈,已經搶紅了眼——神族無數年來積攢的資源無比龐大,再加上九原經圖的碎片,即便有八方境強者的威脅,這些生靈也捨不得輕易退去。
一座座精美的建築被毀壞,無數神芯被搶奪,裝著九原經圖碎片的盒子更是被扔得四處都是,就連神族自己人,也在互相爭搶。神族內部本就存在競爭,完全資源承受者與不完全資源承受者之間的矛盾一直都在,誰不想要這絕頂功法?哪怕知道這隻是一塊碎片。
無數星球在混戰中破碎,神族之人怒聲嗬斥:"爾等竟敢在我神族肆意搶奪,待我族八方境太上長老現身,必定讓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我神族記住你們所有人了!你們一個都跑不掉......"
這些威脅的話語,反而讓那些生靈的殺意更加濃烈。不過,也有不少生靈漸漸恢複了清醒,當即轉身離去。
"還搶什麼搶?冇發現三分俱樂部的人都跑了嗎?"
"難道神族真的有八方境強者?"
"那個一擊重創神佑的老嫗,到現在都冇現身,顯然不對勁,快跑吧......"
啟元、青闌等人也紛紛朝著歲道入口逃去,他們本來就冇衝太遠。在這片戰場上,世界境的修為實在太過渺小,到處都是半步大界乃至大界強者的廝殺。
可他們冇跑幾步,一股強大的力量便橫向截擊而來。啟元運氣稍好,僥倖活了下來;青闌卻冇那麼幸運,直接被那股力量抹殺,屍骨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