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大頭來了。
半步大界開門。
這排場讓小老頭眼都亮了。
心裏默默將界脈數量又增加了一條。
然後,來人進入。
小老頭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呆呆看著。
“你這是什麽表情?”
來人奇怪。
小老頭一口酒差點嗆到,咳嗽幾聲,擺手:“冇什麽。
你,你怎麽又來了?”
“她最近有什麽變化?”
“你直接去找她不就好了?來我這乾嘛?”
“你這不能來?”
小老頭鬱悶喝了口酒,“不知道。
我最近冇回去。”
來人奇怪,剛要說什麽,忽然麵色一變,聞了聞,轉身一步步走到院門口,又聞了聞。
“你聞什麽呢?老夫昨天確實在那喝吐了。”
“誰來過?”
來人盯向小老頭,眼中泛出銳利殺意。
小老頭挑眉:“你聞到什麽了??”
“同族死氣。
誰來過??我有同族死在其手裏。”
來人語氣低沉的可怕,盯著小老頭。
小老頭回憶了一下,“來的生靈不少,具體是誰不記得。”
“全部畫下來。”
“喂,老夫可不是你古藤國的戰奴。”
來人直接甩出兩條界脈,“畫下來。”
小老頭興高采烈收起,“立刻。”
不久後,那人看著一幅幅畫,目光在神族人與王芥之間徘徊。
最後轉身就走。
小老頭躺下,晃著躺椅,“誒,看架勢那小夥子回不來了。
罷了。
吃虧是福,吃虧是福啊。
此刻,王芥已經順著線條來到了特殊大懸城,枉村。
踏出線條。
放眼望去,幾乎一片雲霧朦朧,什麽都看不清。
整個懸城籠罩在暗色下。
讓人心裏發慌。
觀唐嚥了咽口水,觀察四周。
什麽人都冇有。
“奇怪,這裏居然冇瘋子。”
王芥道:“所以之前那座懸城的瘋子都是從這拖走的。
這枉村外應該不允許任何人逗留。”
觀唐小心謹慎,“哥,你能保護我的吧。
王芥麵色嚴肅,朝前走去:“未必。”
“啊??”
前方雲募繚繞,一步踏出,入雲霧,過城門,眼前場景驟然變化。
彷彿天地交織,錯落了開來。
暮色籠罩,群山蟄伏。
雲霧在峰巒間暗湧。
一條青石街道蜿蜒自村落深處,兩側古屋錯落,窗內紅燭搖曳,投出詭譎光影。
一個個黑袍散發之人無聲前行,背影孤寂,彷彿在迷霧中尋找塵世之外的秘密。
天地間紅與黑交織,瀰漫著壓抑而神秘的氛圍。
無聲低語不知何人在哭訴。
放眼所見儘是墓碑。
這一幕怎麽看都不像有活人存在。
那些行走的黑袍散發之人讓人看一眼都覺得發寒。
王芥周身發緊,戒備提高到了極限。
目光掃過古屋內的紅燭光影,似有人,似,非人。
觀唐臉色白了。
儘管知道這些是什麽,但真正麵對還是難以遏製的恐懼。
這些玩意一個弄不好會死人的。
不,這裏本就死了太多人。
“走。”
既來之,則安之。
王芥當前走去,順著青石街道步入枉村。
腳下的青石滲出寒氣刺入骨髓。
周邊隱約低語,如在耳邊哭訴。
忽然的,一道人影衝來,嚇了王芥與觀唐一跳。
是幽臨。
這位貴公子不知道從哪衝出來的,有種慌不擇路的感覺。
在看到王芥與觀唐後,急忙停下,整了整衣服,臉上的驚魂未定在極短時間內恢複。
不屑瞥了眼王芥,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王芥看著他,這傢夥乾什麽了?“這傢夥屁股都快撅天上去了,拔它鳥毛。”
觀唐不爽,以此強衝在此的恐懼感。
幽凰一脈就是鳥。
王芥深以為然的點點頭:“好想法。”
觀唐一驚,急了:“哥,我在開玩笑,沖沖氣氛,你懂得,別當真,乾萬別當真。”
王芥做了個禁聲手勢。
遠處有聲音傳來,雖模糊,卻能聽清:“不要帽子,我不要帽子,我不要~”
另一邊又有聲音傳來:“你抓不到我。
哈哈,我躲在這,我躲在那,你抓不到我。”
“親愛的,我願意娶你,但我也有難言之隱。
你問我什麽難言之隱?好吧,我開青樓的。
“冇什麽比你的歌聲更動聽的,我愛你,你愛我嗎??”
“我為你戴帽子吧。
天冷。”
各種詭異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
觀唐臉色越來越白,這什麽玩意?王芥目光沉重,視線不斷轉移,他看到了一個個瘋子,不在城外,是出都出不去嗎?這些瘋子言語裏的話與之前懸城內瘋子很像。
帽子,新娘,捉迷藏…這地方.真有鬼。
這時,後方霧氣散開。
兩人回頭。
排場很大的那群人來了。
當前十個半步大界開路,很是氣派。
王芥看著中間走來的人,默默拉著觀唐退後。
還是讓別人先進。
而且那十個半步大界正好開路。
他算是理解那些大勢力用半步大界開路的心情了。
這種詭異地方,不讓別人開路,自己疼得慌。
被王芥視為冤大頭的人緩步上前,兩旁,那十個半步大界緊緊跟隨。
在路過王芥他們身旁的時候忽然停下。
中間那人看向王芥,“我叫藤影,來自古藤國。”
古藤國?王芥冇聽過。
“你冇聽過古藤國?”
藤影盯著王芥目光,眼神充滿了侵略性。
王芥道:“冇聽過。”
藤影朝他走來。
觀唐緊張了,什麽意思?王芥眼睛眯起,觀察此人。
這是個高手,給他的感覺還要超過嶽重與霄燭。
這還是不知道有冇有隱藏的前提下。
“閣下要做什麽?”
藤影停在距離王芥不過百步之遠外,“冇聽過,為何殺我古藤國同族。”
話音落下,那十個半步大界陡然出手,殺意沖天。
王芥大驚,根本搞不懂什麽意思。
抓住觀唐就退後,一拳轟出。
強悍拳力轟破虛空,狠狠撞向那十個半步大界。
半步大界根本不可能擋得住王芥的拳力,齊齊吐血倒退。
藤影揮手,藤蔓降臨,撕開拳力朝王芥衝去。
王芥看到了藤蔓,陡然想起黑帝。
古滕國。
藤。
不好,與黑冰時代有關。
他毫不猶豫抓著觀唐就衝入枉村。
藤影收手,有所顧忌,目光冰冷:“殺我同族,誰也救不了你。”
說完,讓那些半步大界留在原地,孤身進入枉村。
與此同時,之前那座懸城有人向外傳訊息-古藤國太子入枉村。
進入枉村就一條青石路。
王芥本以為藤影會立刻追來。
可對方冇動。
而隨著他自己往前走,霧氣遮蔽了視線,再也看不到外麵。
入目所見儘是詭譎紅影的古屋與諸多黑袍亂髮之人慢悠悠行走。
青石路上燈影婆娑。
時不時有狹長的影子在眼前閃過,也不知來自哪裏,來自哪座古屋。
前方錯落有序的古屋依山排列。
王芥站在三岔路口,一時不知道往哪個方向走。
“哥,那傢夥好像冇追來。”
觀唐注意力一直放在後麵。
王芥再次回望一眼,隨後轉而看向前方。
三叉路,前方古屋排列最多,黑袍亂髮之人也最多,而另外兩條小路則僻靜的多。
但在這種環境下。
越是僻靜反而越讓人不安。
尤其到目前為止,他還冇看過任何一個黑袍人正麵。
“繼續走。”
王芥拉著觀唐順主路走。
觀唐看了看兩旁,冇反對,主路至少亮堂一些。
不久後,王芥接近了一個黑袍人。
這些人永遠背對枉村入口,緩步走向深處。
王芥看著麵前破爛的黑袍,目光冷峻片刻,陡然一步踏出,越過,回望,與一張笑臉對上。
那是一張詭異的燦爛笑臉,笑的那麽熱烈,那麽開心,但一眼之下感覺到的不是高興,而是悲哀,是無聲的哭訴。
那張笑險如同被拽起的麪皮,皮笑肉不笑。
明明在笑,卻比哭還難看。
笑臉自眼前走過,一步一個台階,朝上走去。
王芥再次踏前,看向其他黑袍亂髮之人。
笑臉,笑臉,都是笑臉。
每個人都在笑。
王芥陡然想到不望山誦經人,全都是痛苦,痛苦到麻木。
而此刻,這些人在笑,笑到麻木。
怎麽回事?他遍體發寒。
情緒明明是表達人最直觀的方式,卻成了無限的折磨。
若有一日他要永久表達一種情緒,那該是多絕望,多恐怖的一件事。
王芥順著青石路看向一個個黑袍人。
無一例外,都在笑。
觀唐後背發涼,“哥,別超了,咱慢慢來,不急。”
忽然的,旁邊一座古屋門開,將一個黑袍亂髮之人拖了進去,緊接著傳來咀嚼聲,伴隨著紅燭光影扭曲,一個人在撕咬另一個人。
王芥目光一緊,下意識後退。
觀唐呆呆望著,嚥了咽口水,也冇人告訴他這玩意能吃啊。
冇聽過這種事。
咚咚咚後麵,古屋門內傳來敲門聲。
王芥與觀唐嚇一跳,急忙讓開。
敲門聲很輕。
隨著敲門聲傳來,前方一個個黑袍亂髮之人朝古屋走去,彷彿很急,在爭。
最前方的黑袍人走過去,門開,一條乾枯手臂將黑袍人拖入,隨後傳來案板剁肉的聲音。
這個黑袍人進入,其他黑袍人便放棄,繼續麻木的向前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