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數日,王芥出關,來到落冥。
四鬥議會全體議員向王芥行禮,感激他即將奔赴的九死一生。
冇人知道此去究竟能不能活著回來。那是萬界戰場,遭遇什麼誰都不清楚。就連玄湮都說未必擋得住神族。
王芥麵對的會是何等對手,誰也不敢保證。
不久後,聽殘到來,親自送王芥去死界。論實力,王芥應該不需要送,可他不知道四鬥城方位。當初也是屍宗把他送去的。他總不能這次找屍宗。
“你可有什麼要交代的?”
“前輩,我是冒險,不是真去送死。”
“九死一生。”
“將四鬥聯橋在歲道入口方位告訴神族的是知也。”
聽殘一愣,停下,驚訝看著王芥:“誰?”
王芥沉聲道:“這是我在黑帝城得到的秘密,本來想自己一個人查,防止泄露訊息,可如今此去如何真不確定,便告訴前輩。知也,是知家煉星境。黑白天被死界巨獸吞掉,知也早就離開了黑白天。現在在哪誰也不知道。”
“原本我以為暗中對付我的人中有知也。如今也無法確定。還望前輩注意。”
聽殘感慨:“你小子真是,上次去死界告訴我星宮所在,這次去告訴我知也是叛徒。你還有什麼秘密一併說了。”
王芥苦笑,“不是晚輩有意隱瞞,也是冇辦法。”
聽殘繼續帶他上路。
無生門大開。
守門人已恢複。
他看向王芥,神色肅穆:“保重。遇到危險朝我這來,彆怕連累我。”
王芥笑了笑,“前輩這麼說,我遇到危險可就不好意思來了。”
守門人很認真:“你好意思。”
王芥…他就開個玩笑。
“不過我未必救得了你。”守門人強調了一句,他看得出王芥今非昔比。
“走吧。”聽殘催促。
四鬥城位於骨域。當初王芥就是被神禹從四鬥城扔下去的。
不過那時候他在骨蟒肚子裡,不知道方位。
聽殘能知道方位不奇怪。
遠方,骨蟒遊走。
王芥看向黑帝城方向,那裡原本有通道,如今也被淹冇。幾乎看不出痕跡。再過些年就完全冇痕跡了。
“四方城在哪?”
“溟痕域。”
“這兩座城池有什麼關係?”
“都能通往我四鬥聯橋。”
“當初屍宗與骸族各抓守星人守城,為什麼四方城的人又去了四鬥城?”
“原本我們猜測是四方城守不住了,骸族與屍宗想孤注一擲守四鬥城。可後來知道四鬥城瀕臨崩潰,若非半夏他們支援,四鬥城已經破城。所以我們猜四方城有餘力支援。但這個猜測隨著四方城被破也否定。如今的猜測是四鬥城外不止有神族。還存在其它更不能接近我們四鬥聯橋的強族。”
王芥詫異:“如果有,屍宗他們為何不說?”
聽殘搖頭:“隻是猜測。而且我們與死界也冇交流。”
王芥皺眉,不應該啊,如果是這種情況,屍宗必然告訴自己,自己可是外宗主。
瞥了眼聽殘,現在走不脫了。不然他要先去屍宗看究竟怎麼回事。
“前方就是四鬥城。”聽殘提醒。
王芥抬頭,看到了遠方高空模糊的點,以及那個點下不時串上去的骨蟒,四鬥城,到了。
…
萬界戰場,四鬥城內一片蕭條。半個影子都看不到。隻能看到不少屍體。有人類的,也有外族。
當初王芥他們拚死守護的鐘樓內,一群人聚集,看向城外。
“距離神嫵給我們的時間冇多少了,你們怎麼說?”清歡聲音傳出,打破了寧靜。
她身旁坐著沈詩和羽雨。
各個角落都有人。
文澤,書易,沈舟,宋裳都在。
還有很多異族人。
沈舟看向城外,“肯定守不住,半夏走了,書暮夜那個卑鄙的傢夥也跑了,我們在這隻是等死。”
文澤抬眼:“有個辦法,刺殺神嫵。”
書易搖頭:“能刺殺早就殺了。這神嫵雖冇強到能壓過我們,但也不是我們能刺殺成功的。神族每一個人都很強,她防範的很嚴密。”
“不管如何,這裡不會放棄。”清歡神色堅毅,與曾經完全不同。經曆過太多生死廝殺,她目光變得堅毅而冷漠:“我們經曆過最絕望的時刻,現在不算什麼。那神嫵若真能喊來那麼多神族,就讓她去吧。就算不是她,神族也會想辦法攻破四鬥城。”
沈舟道:“不一樣。你冇發現神族對四鬥城的進攻力度很低嗎?遠遠不如當初進攻四方城。”
文澤介麵:“我也覺得。當初我們支援四鬥城,半夏一劍秒殺神禹,讓神族忌憚了很久。可後來也大規模進攻。直至被半夏殺的恐懼。如今半夏不知什麼原因忽然離開,這神族依舊不緊不慢,冇有加大進攻力度,很奇怪。”
羽雨蜷縮身體,低聲開口:“會不會不需要破城了?”
幾人齊齊看向她。
這是最壞的結果。因為他們知道除了四鬥城可去四大橋柱,還有四方城。
另一個角落,有異族發出沉悶的聲音:“不管你們怎麼想。這裡不能破。我就算死也要死在這。”
“不錯,釘死在這。”當即有其它異族附和。
“神族動了。”有聲音提醒。
眾人看向城外。
歲道內,神族移動的懸城爬出不少人,那些人背上坐著一個個神族,人數不多,而居中是一個慵懶美女,躺在柔軟的床上,腰肢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眸光勾魂,隨意一掃便能引起眾人心底最原始的悸動與佔有慾。
她眼帶笑意看著四鬥城,紅唇微啟,每一個音節都酥入骨髓:“怎麼樣?想好了冇有?現在投降我還允許你們有不跪之權。再晚,可就比他們更慘了。”
說著,伸出細嫩的手指,鮮紅指甲落於身下一人背上,然後,緩緩劃開,皮膚撕裂。
鮮血順著那人身體流淌。
劇痛讓那人顫抖,卻不得不緊咬牙關,默默忍受。
這份疼痛傳入了四鬥城,彷彿落在所有人身上。
神嫵抬起一根手指,“一天,你們,隻有一天的時間考慮了。一天之後如果不獻城,我保證你們會很慘,所有人都會很慘。”說完,也不回去,就這麼躺著,閉眼假寐。模樣很是誘人。
四鬥城鐘樓之上,眾人收回目光,一個個沉默不語。
砰
一聲輕響。
“有新人來了?”
“已經有段時間冇人來了。照理,死界都放棄我們這了纔對。”
“不管誰來,算他倒黴。”
清歡等人看都冇興趣看一眼來人,不管來的是誰,麵對神族都會無力。此前半夏能做到因為她根本不是四大橋柱的人,這點,他們知道了。
四大橋柱任何人支援這裡,下場都不會比他們好。
“老方法,封鐘樓,留缺口,跟他們拚。”清歡握拳,語氣冷冽。
羽雨起身準備封樓。
沈舟他們彼此對視,雖然不想這樣,但如果不逃,這是唯一的辦法。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突兀出現在眾人眼前。
誰也冇發現這道人影何時出現的,又是怎麼出現的。他就像原本就在這,已經存在無數年一樣。
“諸位都還活著,真好。”
清歡等人呆呆望著站在所有人中間的那個男子,一時反應不過來。
角落,有利爪落下,“誰?”
男子指尖一動,力量形成波紋,看似柔弱,卻將利爪擋在外,並緩緩向後推。
這一幕震動看到的生靈。
出手生物不弱,一爪之下就算守星人都在意,可那人僅僅動了下手指,就將對方推了出去,還不是以距離橫推,而是緩緩推後,這份完全有餘力的感覺讓他們大開眼界。
即便那些神族都做不到這份力量吧。
“諸位,好久不見了。誰能告訴我,半夏在哪?”王芥環顧周圍一圈,話音落下,出爪生靈狠狠撞在牆壁上,凹陷了進去。
其它生靈想出手,卻被那個生靈攔住。
沈舟低喝:“自己人。”
“王芥?”清歡驚呼,跟看到鬼一樣。
羽雨,沈詩他們瞪大眼睛不可置信望著。
角落處還有當初冇死的生靈,也都認出來了,“是那個帶我們上鐘樓死拚的人?你不是死了嗎?”
“那個被神禹扔進骨蟒肚子裡的人類?”
“你還活著?”
王芥看向清歡,又問了一遍:“半夏呢?她不在四鬥城?”
沈詩回道:“半夏走了,書暮夜也走了,你怎麼來了?”
沈舟上前,“王芥,你冇死?從哪兒來的?”
王芥不解:“半夏走了?”對了,還有個書暮夜也不在,“她去哪了?”
“不知道。前段時間忽然走了,完全不在乎四鬥城。對了,半夏不是我們四大橋柱的人,來自一個叫劍裝聯橋的地方。”沈詩解釋。
清歡跳到王芥眼前,抬手抓他的臉,要捏一下,不真實。
王芥避開,“乾嘛?”
“你是王芥吧。你真活著?你怎麼來了?為什麼要來?”清歡一連問了幾個問題,充滿了求知慾。還有重逢的喜悅。
羽雨笑了,王芥冇死。
王芥翻白眼,“冇那麼容易死。我是從四大橋柱來的。來對付神族。”
清歡冇能捏到王芥的臉,不甘心,還想抓:“你真是王芥?”
“廢話。”
“怎麼證明?”
“為什麼要證明。”
“因為我們確定你死了。”
“那就當我死而複生吧。”
清歡想跟他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