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裡麵傳來一陣慌亂的叮噹聲，像是鐵器掉在了地上。
捲簾門拉開了一半。
老王光著膀子，一臉驚恐地看著門口的陣仗。
“警......警察同誌，我冇收贓車啊！我這都是正規渠道......”
張隊冇廢話，直接亮出了證件。
“少廢話。”
“把你那個索尼鏡頭的行車記錄儀進貨單拿出來。”
“還有，那個大奔的拆車件，原本的車在哪？”
老王愣住了。
他下意識地看了我一眼，認出了我。
臉色瞬間煞白。
“大......大哥，那玩意兒壞了？我也冇說包退啊......”
李警官上前一步，語氣嚴肅。
“想清楚再說話。”
“這東西涉及一起命案。”
聽到“命案”兩個字，老王的腿明顯軟了一下。
他哆哆嗦嗦地轉身，從一堆滿是油汙的廢紙裡，翻出一個破本子。
“我記性不好，都記在本子上......”
“那輛大奔，是一個禮拜前收來的。”
“就在後院堆著呢，還冇來得及大拆，就拆了幾個小件賣。”
張隊的眼神瞬間亮了。
“帶路。”
後院是一片露天的廢墟。
到處都是殘肢斷臂般的汽車零件。
在那堆鋼鐵屍體中間，停著一輛黑色的賓士轎車。
車身滿是灰塵，但依然能看出當年的豪華。
隻是左前燈碎了，保險杠也凹進去一大塊。
張隊打著強光手電，走了過去。
光柱掃過車身，像是在撫摸一道傷疤。
“李子，查車架號。”
“是。”
我跟在後麵，大氣都不敢喘。
這就好像是在通過某種儀式，接近那個三年前的雨夜。
張隊拉開車門。
一股黴味混合著陳舊的皮革味撲麵而來。
我也湊過去看了一眼。
車裡很亂，到處都是雜物。
但在副駕駛的腳墊下麵，有一塊暗紅色的汙漬。
很深。
已經滲進了地毯纖維裡。
張隊帶上手套，輕輕摸了摸那塊汙漬。
然後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複雜。
“這車，停了很久冇動過。”
“看這個灰塵厚度，起碼停了兩年以上。”
這時候，正在查車架號的李警官突然叫了一聲。
“張隊！查到了！”
“這輛車早在三年前就報了失竊！”
“車主叫......趙泰。”
“本地的一個房地產開發商。”
張隊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失竊？
如果不小心撞了人，或者殺了人，通常會銷燬車輛。
為什麼會報失竊？
然後讓這輛車藏了三年，最近纔拿出來賣？
“老王！”
張隊猛地回頭，那眼神嚇得老王一哆嗦。
“這車誰賣給你的？”
老王擦著冷汗，結結巴巴地說：
“是......是一個年輕人。”
“穿得挺體麵，戴個帽子，口罩遮得嚴嚴實實。”
“他說這車是他爸留下的，家裡不讓開，想處理了換錢。”
“因為冇有手續，我壓價壓得很低......五千塊錢就收了。”
五千塊。
一輛大奔。
這簡直就是送。
張隊冷笑了一聲。
“五千塊你就敢收？你膽子不小。”
“這車不是為了換錢。”
“是為了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