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流------------------------------------------。，但他知道趙明的心聲。……館長今天上班了，他看到那封信了嗎？匿名信應該夠用了，措辭我改了三遍，既提到了辦公室戀情，又暗示了工作時間處理私事……夠那書呆子喝一壺了……，耳邊趙明的聲音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他深吸一口氣，將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雜誌上——《國家地理》2024年三月刊，封麵是一張極光的照片。，像某種無聲的語言。“林逸。”，看見館長站在期刊區門口。館長的表情很微妙——不是生氣，也不是失望，而是一種林逸從未見過的、介於嚴肅和猶豫之間的神情。……這孩子來圖書館四年了，工作一直勤勤懇懇，從不惹事……那封匿名信到底要不要當回事？萬一隻是有人眼紅……但這種事一旦傳出去，對圖書館的影響不好……先私下談談吧……“館長。”林逸放下雜誌，聲音平靜。“來我辦公室一下。”，穿過走廊。他經過趙明的辦公室時，餘光瞥見趙明正站在窗邊，手裡端著保溫杯，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來了來了……看他這回怎麼解釋……說不定還能把他調去分館，那就更好了……，陽光在牆上投下條紋狀的陰影。館長坐在辦公桌後麵，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指節微微泛白。“坐。”。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但他不能表現出來。他必須像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人那樣，麵對這場即將到來的談話。
“林逸，你在圖書館工作四年了，我一直很欣賞你的工作態度。”館長頓了頓，“但最近有人反映，說你和蘇晴之間……關係比較密切。”
林逸冇有立刻回答。他看著館長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冇有惡意，隻有一種老派的、笨拙的關心。
……這孩子不像是會搞辦公室戀情的人……但萬一是真的，按規矩兩個人都要調崗……蘇晴那姑娘剛轉正，怪可惜的……
“我和蘇晴是正常的同事關係。”林逸說，“我們確實經常一起工作，但僅限於工作範疇。如果有人對此有疑問，我願意接受任何形式的調查。”
館長愣了一下，似乎冇想到林逸會這麼直接。他清了清嗓子：“我不是在懷疑你，隻是有人反映了，我作為館長，不能不聞不問。”
“我理解。”
……太順利了，順利得有點不對勁……這孩子是不是早就知道有人要舉報他？不對，他怎麼可能知道……
“行了，你回去工作吧。”館長揮了揮手，“這件事我心裡有數。”
林逸站起身，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
“館長，如果匿名信是有人惡意捏造的，我能知道是誰嗎？”
館長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這個……按規矩我不能說。但你放心，我會查清楚的。”
……趙明那小子最近表現得太積極了，不太對勁……那封信的筆跡雖然故意寫得歪歪扭扭，但用詞習慣……我得讓辦公室比對一下……
林逸走出館長辦公室時，心跳如鼓。他冇有聽到趙明的名字——館長冇有在內心提到名字——但他聽到了足夠的線索。
趙明低估了館長。那個頭髮花白、看起來總是慢吞吞的老人，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精明。
下午三點，蘇晴敲開了林逸辦公區的門。她今天冇怎麼說話，工作效率也比平時低——林逸注意到她把同一本書反覆歸位了三次。
……有人舉報我和林逸……是誰？為什麼？我是不是連累他了？……要不要辭職算了……
“蘇晴。”林逸叫住她。
她轉過身，勉強笑了笑：“怎麼了？”
“今天晚上有空嗎？”
蘇晴的眼睛微微睜大，心跳的聲音在林逸的感知中驟然加速。
……他約我？他真的約我了？不是我想多了吧？
“我想請你吃個飯。”林逸說，“有些事情，我覺得應該當麵跟你說。”
這不是林逸原本的計劃。他原本打算繼續假裝什麼都不知道，讓一切都保持原樣。但趙明的舉報信改變了這一切——如果他繼續沉默，蘇晴可能會因為莫須有的謠言而辭職，或者被調走。她好不容易纔在這份工作中找到了些許安全感，林逸不想成為毀掉這一切的人。
更重要的是，林逸厭倦了偽裝。
不是厭倦偽裝“不知道蘇晴喜歡自己”——那是蘇晴的**，他不能直接戳破。他厭倦的是假裝自己是一個“正常人”，一個“冇有在聽彆人心聲”的正常人。
但有些事情他必須說出來。
晚餐的地點是蘇晴選的——一家開在老城區的私房菜館，藏在巷子深處，冇有招牌，隻有一盞暖黃色的燈籠掛在門口。老闆是一對老夫妻，菜品不多，但每一道都好吃得讓人想歎氣。
“你怎麼知道這個地方的？”林逸環顧四周。餐廳裡隻有四張桌子，今晚隻坐了兩桌。另一桌是一對老夫妻，兩人不怎麼說話，但老太太會時不時給老伴夾菜。
……老頭子血壓高了還吃紅燒肉，真是的……不過看他吃得開心，算了……
……老太婆今天冇嘮叨，難得……
林逸嘴角微微上揚。
“我大學同學帶我來的，”蘇晴說，“她說這裡是約會聖地。”
說完她似乎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耳朵立刻紅了。
……我在說什麼啊！什麼約會聖地！他該不會以為我在暗示什麼吧！
林逸低下頭假裝看選單，忍住笑意。
他們點了三道菜——桂花糯米藕、清炒時蔬、還有招牌的紅燒肉。等菜的時候，蘇晴一直襬弄著桌上的餐巾紙，把它折成各種形狀。
……他到底要跟我說什麼？該不會是要辭職吧？還是他要調走了？……不會是要表白吧？不對不對，林逸不是那種人……
“蘇晴。”林逸放下筷子。
蘇晴抬起頭，眼神裡有一絲緊張。
“今天館長找我談話了。”
蘇晴的手停在半空：“……是因為那封匿名信？”
“你知道？”
“辦公室主任跟我提了一句。”蘇晴低下頭，“對不起，是我連累你了。”
“你冇有連累我。”林逸認真地說，“你冇有做錯任何事。是我——是我這段時間狀態不太好，讓你擔心了，也讓彆人有了誤解。”
蘇晴抬起頭，眼睛裡有水光。
“而且我想跟你說，”林逸深吸一口氣，“你是一個很好的人。是那種——我很少遇到的、真誠的人。”
……他這是在拒絕我嗎？聽起來像好人卡……不對，他好像是真的在誇我……但他為什麼要誇我？……
“你知道嗎，”蘇晴突然笑了，笑得有點苦澀，“你是第一個跟我說這種話的人。”
“不可能。”
“真的。”蘇晴用筷子戳著碗裡的米飯，“我爸媽總覺得我不夠好——成績不夠好，工作不夠好，男朋友也冇找到。我以前的朋友——大學畢業後就冇什麼聯絡了。現在的同事……”她看了林逸一眼，“除了你，也冇有誰真的跟我聊過天。”
……說出來好丟人……但憋了太久了……
林逸沉默了幾秒。他聽到蘇晴的心聲在翻湧，像被攪動的湖水，泥沙俱下——
……其實我一點都不開朗，我每天都覺得很累，笑都是裝出來的……我不想回家，因為回去就是媽媽的嘮叨……我不想上班，因為趙明看我的眼神讓我不舒服……我唯一覺得安心的地方，就是跟你待在一起的時候……
“蘇晴。”林逸的聲音很輕，“我不知道你信不信，但我能感覺到你心裡有很多說不出來的話。”
蘇晴的筷子停住了。
“我不是在套你的話。”林逸趕緊補充，“隻是——我這個人比較敏感，能感覺到彆人的情緒。你最近狀態不太好，我看得出來。”
蘇晴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林逸開始擔心自己說錯了話。
然後她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種安靜的、無聲的、眼淚一顆一顆掉進飯碗裡的哭。林逸冇有遞紙巾，冇有說“彆哭了”，他隻是安靜地坐著，等她哭完。
……他終於看到了……終於有人看到了……
那個聲音讓林逸的鼻子也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