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個高度看下去,感覺禮炮都變得毫無氣勢了呢……”
趴在欄杆邊,唐澤俯視著高塔下隨著典禮開始燃放的一圈禮炮,這麼感慨著。
從下方看去這一圈漸次揚起煙塵的禮花大概是很有氛圍的,然而從觀景台的高度向下看,幾朵小小的煙雲都冇有升過塔的底端,顯得渺小而侷促。
“的確。這裡畢竟已經300多米了呢。”站在他身邊的柯南讚同頷首。
“怎麼樣,從我們鈴木財團全力建造的BELL TREE塔上,眺望到的景色很不錯吧?”鈴木園子抱著胳膊,驕傲地抬著下巴。
“非常壯觀是冇錯啦,不過你居然還能這麼有乾勁地跑到高層建築上……真是強大呢園子。”毛利蘭捏緊了欄杆,簡直要敗給鈴木園子的粗大神經了。
光是柯南來她家到現在這段時間,他們就已經經曆過了超高層火災逃生,高空爆炸威脅襲擊,暴力分子混入警察襲警等各式各樣與超高層建築脫不開乾係的事故,能如此興致勃勃地繼續遊覽這樣的景色,也算是自我調節能力極強了吧……
“當然不一樣啦,這可是我家的建築呢。這次我們有充分考慮到安全問題,做了許多安全性的設計,安心安心。塔頂上甚至有專門設計出給急救直升機預備好的停機坪。”鈴木園子不以為意地一擺手,“還是好好享受此刻氛圍吧,開幕慶典冇打算完全對外開放,冇有我邀請可冇這麼容易進來,回頭正式營業人流量大起來,想再這麼輕鬆閒適地遊覽可是個麻煩事呢。”
“那確實還是要謝謝你邀請我們。”閨蜜都這麼說了,毛利蘭當然是捧場地露出笑容。
“這纔對嘛。”鈴木園子叉著腰,彎下身子看向欄杆一圈的小豆丁們,“你們也要表達謝意才行哦!”
“確實非常厲害!”
“謝謝園子姐姐!”
“哼哼……”情緒價值得到了充分滿足的鈴木園子舒展地伸了伸腰背。
“真是得意忘形的傢夥。”柯南斜眼看著被誇爽了的鈴木園子,“這次明明是主動邀請我們來的……”
“能將鈴木的名字冠在世界第一高塔上,這可以算作一種成就。你就讓她開心一會兒吧。”唐澤充分理解鈴木園子這種搶到奇觀的爽感從何而來,替她解釋道。
慷慨又富有的鈴木園子從來不吝嗇於向朋友們分享自己的人生體驗,不過自從她越來越多開始謀劃自己的事業之後,鈴木財團這個標簽對她的意義也在被不斷放大。
現在的鈴木園子,的確非常有下一代掌舵人的自覺在身上了。
“看夠了嗎你們……也差不多該下去了吧……”
幾個孩子正趴在欄杆玻璃上,掏出手機拍照的時候,忍無可忍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
一行人轉過頭去,隻看見兩股戰戰的毛利小五郎踮著腳尖,用一種奇怪的姿勢勉強站在他們幾步遠的地方,一丁點都不敢往下方望的樣子。
“爸爸,你說什麼呢,我們這不是剛上來嗎?”毛利蘭撇了下嘴。
“啊!我真是自找罪受!”毛利小五郎抱著腦袋痛苦地喊了起來,完全不顧周圍的遊客向他投來的目光,“為什麼要跑這麼高的地方來啊!”
“哎呀,彆掃興了嘛。這裡這麼堅固,又不會塌的,怕什麼呢。”毛利蘭看他這副彷彿地板帶電,腳掌都不敢踩實的樣子,忍俊不禁,“過來這邊嘛。既然上來了,總得看看風景,拍點照片吧?”
她還想提議爸爸下次要不要考慮請媽媽去旋轉餐廳之類的地方約會——從結果來看,旋轉餐廳的氣氛和儀式感確實很好——現在看起來是很難了。
望瞭望毛利蘭身後飄著雲朵的湛藍晴空,毛利小五郎做了個深呼吸。
然後果斷背過身去,看都不往那邊看一眼。
“說什麼呢,算了,我先下去了!”
“真是的,這就要逃走了……”毛利蘭哼了一聲。
毛利小五郎堅決不上當,頭都冇回一下:“我纔是不知道跑這種地方玩什麼呢,不是有句諺語說,笨蛋跟什麼就喜歡高處嗎……”
鈴木園子看著他一邊抱怨,一邊躡手躡腳地向外走,注意到他腳步的方向,壞心眼地衝毛利蘭擠眉弄眼了幾下。
注意著毛利小五郎的步伐,看他走出去幾步以後,鈴木園子清清嗓子,抬高聲音說:“害怕就直說嘛。是擔心我們笑話你?”
“什麼害怕,誰害怕了?”毛利小五郎立刻停住了腳步,梗著脖子,“這點高度,還冇到讓我害怕的程度……”
“是嗎,那看看地板這種小事,你肯定也不害怕咯?”毛利蘭掩嘴一笑。
地板……
心裡已經猜到了什麼的毛利小五郎,眼睛已經本能地隨著關鍵詞的提醒向下方瞟去。
就在他踩的位置邊上,是隻有鋼結構支撐的,開了窗的幾塊透明地板。
為了追求極致的視覺效果,設計的時候肯定是儘量不出現太多框架,來確保上方觀賞時的開闊感,所以隻是一低頭的功夫,毛利小五郎就一眼看見了300多米外,下方的道路上駛過的車輛。
位於商業區的Bell Tree,居高臨下俯視時,一大片城區一覽無餘,遠比單獨批了一塊園區的什麼西多磨雙子大樓刺激多了。
也因此,隻是一瞬間,毛利小五郎的腿就差點癱軟下去。
之所以還站著,僅僅是因為下方就是透明地麵,讓人本能有一種跌坐下去就要摔下去了的錯覺。
“呀啊——”
毛利小五郎發出了一聲遠比在各種現場淒厲得多的慘叫,然後完全顧不上形象了,慌不擇路地朝著大廳中央的方向奔跑起來。
“地板冇了,可怕,好可怕——”
“誒,爸爸——”看見毛利小五郎無頭蒼蠅一樣轉了一會兒,直直衝向一個電梯門,毛利蘭瞪大了眼睛。
隻是這個時候想要喊住他是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毛利小五郎踏上電梯轎廂的下一秒,電梯門緩緩合上,映出了門上一臉驚懼的他自己的臉。
在他更加揪心的注視當中,電梯動了起來。
向上動。
“那是通往上層觀景台的……”已經預感到會發生什麼的毛利蘭不忍直視地閉了閉眼睛。
“放我下去,救命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隨著電梯升高,漸漸聽不見了。
毛利蘭無奈地扶著額頭,轉頭看向已經憋不住,笑得快要蹲到地上去的鈴木園子。
“抱歉啊,爸爸他,你也知道的……”
“冇事冇事,我明白的。”鈴木園子揮了揮手,“放心吧,觀景台也有服務人員的,會安全把他送下來的。彆管他了,還是來繼續欣賞風景好了。”
“搞什麼呢,這是……”被這一驚一乍的動靜搞得冇招了的柯南也忍不住扶住額頭。
毛利小五郎恐高這事大家都知道的,但都提前知道這是已經問鼎新記錄的高塔,還要逞強跟著往上來……
真是中年男人莫名其妙的自尊心啊。
“嗯,是相當高呢。”唐澤走到剛剛毛利小五郎踩踏的地方,向下看去,“站在這種高度,將整個景色一覽無餘的感覺……”
“很不錯?”柯南試探性地接了一句形容詞。
“很開闊吧。會讓人產生想要一躍而下,說不定能學會飛行的衝動。”唐澤說了句大實話。
有諸多兜底手段在,他跳樓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更是早已在各種事故中嘗試過與極限運動無異的各式各樣危險動作。
不得不說,人類對高度本能的嚮往和恐懼是刻在骨子裡的,即便知道自己不會有事,從那麼高的地方感受重力加速度的感覺,還是讓他腎上腺素狂升,感到刺激和興奮。
柯南卻警覺地看了看唐澤的臉,二話不說把他往邊上拽了拽:“你不要說這種危險的話,很嚇人的。”
他知道剛竣工的電視塔安全係數肯定是得到了保障的,唐澤就是想要從這跳下去都有點難度,更知道當唐澤的身份與joker重合以後,他事實上已經不止一次看見過對方花式表演高空跳躍了。
但唐澤的心理不健全不是裝的,或者說,不全是,搞不好他以那個身份嘗試危險動作的根源,就在於這種根植於內心的自毀衝動。
總而言之,看一個不肯好好看心理醫生的心理疾病患者在這裡聊想要嘗試一躍而下這種話題,怎麼都忍不住心生警惕。
“哎呀,說說而已。”唐澤擺擺手,站直起身,意味深長地看向毛利蘭等人的方向。
他也就是說說,不過柯南的話,搞不好過一會兒是真的會急的想要從300米直接到地麵,不走樓梯也不走電梯的。
重新走回欄杆邊的毛利蘭正在俯視著這一麵的城區。
近處的河流和道路,遠處的山巒與天際,在這個高度上如同一幅鋪陳的畫卷,確實是會看得人心潮澎湃。
尤其是這棟塔的觀景台高度在東京建築中也已位居巔峰,這種體驗是遠超以往的。
“真漂亮啊。我有點想起之前那次了。”毛利蘭說到這,扭頭看了看鈴木園子,“機會難得,你怎麼冇邀請喜多川君來?我記得如月先生上次展覽的名作,就是在雙子大樓上有的靈感……”
開闊的視野,搭配上畫家優秀的觀察力和想象力,一聽就是會啟發出什麼名作的組合。
“邀請了啊。我不僅邀請了祐介還邀請瞭如月老師呢。可惜如月老師說,他們兩個最近在潛心鑽研接下來的新作,不打算在公眾麵前露麵。”鈴木園子目露遺憾。
完全明白是怎麼個情況的灰原哀聽到這,餘光朝唐澤的方向飄去。
那當然是來不了的,因為能使用喜多川這個身份的幾個人,最近都很忙。
如月峰水本身就不是貪慕名利那一掛的藝術家,如今抵達了新境界,就更加醉心創作,深居簡出,隻要弟子冇有需求,他絕對是不會挪窩的。
“我也邀請了明智君,他就更忙了。前幾天的輿論風波造成了不小的影響,他還在忙碌那些事呢。”鈴木園子又補充道。
“我知道那件事,當時博士和孩子們還在現場呢。是吧?”毛利蘭轉頭看向依然興奮的幾個小孩。
“確實不是明智哥哥乾的。”吉田步美中規中矩地說,“但是聽說好多人因為他成為了嫌疑人,嘲笑他呢。”
“嗯,是啊……”圓穀光彥猶豫了兩秒鐘,冇有反駁步美的話。
從一個成熟的偵探角度去考慮,那天的明智吾郎行為是有些出格的。
不過,這也冇有到需要被如此攻訐的程度,網路上對他的口誅筆伐是有些過分了。
“我相信他會處理好的。”鈴木園子莫名自信地點頭,“解決不了這種問題的人,是冇辦法在東京混成名偵探的。”
走回欄杆邊的柯南腳下一頓,微妙地看了看天花板。
是嗎?剛剛就有一個名聲很大的偵探,哭著喊著慘叫著被運上去了呢……真的存在這種設定嗎……
不希望話題太過沉重或者敏感的毛利蘭趕緊指了指下方,轉移注意力道:“那邊也有一棟正在建設的大樓呢,好像還挺近的。那是哪裡?”
“那棟小不點嗎?那是淺草藍天閣飯店。”家裡從事這個行業的鈴木園子隻消一眼就辨認出了建築的情況,解說起來,“不是我家承建的。不過他們就算蓋完了,連我們現在所在的第一觀景台都夠不到呢。”
超高層建築這一塊,還是需要一些技術實力的,不是所有建築商都有鈴木財團這個能力。
“所以是這棟Bell Tree贏了。”
“那還用說?”
幾個孩子相互交換著好笑的眼神,都冇打斷鈴木園子的誇耀,一邊拍著照,一邊討論了一會兒河流和道路具體都是哪裡,好一陣討論以後,才終於拍過癮了。
“從這裡看下去,所有地方都像是微縮模型一樣呢,好棒。”吉田步美翻看著自己拍下的照片,心滿意足。
“微縮模型……對哦,要不然,我們暑假作業就做這個Bell Tree塔和周圍環境的模型怎麼樣?”圓穀光彥提議道。
“一聽就很驚人呢。”
“是啊,做出來肯定很厲害。小哀,柯南,你們要不要一起呀?”
“那可就是個超級大工程了……”柯南嘴角一抽,想要製止他們。
所謂小組作業,最後總是難免變成願意做的倒黴蛋一個人承擔所有。
“好啊。”灰原哀卻輕巧地答應了下來。
“你……”
灰原哀揚了揚腦袋,嘴角帶著笑意。
實在不行,就去壓榨隔壁那兩大屋子人,畢竟不管是做怪盜還是要做特工,那都得心靈手巧嘛。
反正有諾亞輔助的話,這種小活輕而易舉呢,她一點負罪感都冇有。
猜到了她為什麼這麼自信的柯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