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智君,才整理完收納的證據嗎?”
在暗中觀察了一會兒,直到看見明智吾郎將表格遞送給錄入的警員,看他就要這麼安然離開,白鳥任三郎才走出轉角,靠近過去。
“白鳥警官。”扭頭看見白鳥任三郎,唐澤笑著頷首,“你也才忙完工作嗎?辛苦了。”
“嗯,接下來隻剩一些需要出去調查的事務了……”白鳥任三郎一邊說,一邊用眼角餘光打量著桌上剛剛被標記完入庫的證物。
這個厚度,這個尺寸,粗略估算一下,還真的與案件中的凶器差不太多。
由於死者在節目中也扮演了死者,凶手是用自己攜帶的刀具刺死了他以後,再用冇開刃的道具刀順著死者的傷口紮了進去,所以死者身後是插著兩把刀的。
明智吾郎拔起來的那把,就是更為華麗的節目組的道具刀。
這是他在原本應該拍攝的視訊素材裡該去拔起的那把刀,正常情況下,它應該是直接被固定在演員背後的。
整個步驟,假如死者不是已經被凶手所殺,明智吾郎的行動還真挑不出什麼錯處來。
他隻是按照節目組的要求去做了,非要說的話,誰讓他倒黴,遇上一個想用偵探做凶手來當噱頭的攝製組呢?
在心裡默默覆盤了一遍,白鳥任三郎口吻鬆弛了一些:“在偵探當中,你是比較難得願意配合警方一起固定證據的了,是挺辛苦的。”
類似工藤新一那樣的偵探,大部分時候就是張開嘴叭叭一通,把前後的證據鏈和邏輯關係梳理清楚,也就完事了。
剩下的部分那是警察應對檢察院的要求,才需要考慮的事情,就與他冇什麼關係了。
明智吾郎是比較難得的送佛送到西的型別,除了筆錄之外,還會運用自己的專業知識,幫助做現勘的警察處理好後續工作。
這也是他在警局關係格外深厚的原因。
畢竟在大部分偵探眼中,警察隻有可靠不可靠的區彆,工具人的屬性更明顯一些。
“我畢竟不是真正的高中生偵探。”唐澤露出含蓄的笑,“他們不去處理後續的工作,很多時候是因為要兼顧學業。我就不一樣了,我是個閒人嘛。應當有的態度還是要有的。”
廢話,他持續經營這個馬甲的主要目的就是為了跟警方搞好關係,這甚至在組織那邊也為他爭取到了很多的支援,要是不多往警局跑,這不白運營了?
“倒是不能否認……聽說工藤君他們的話,經常是上學放學路上遇到事件,處理完就得匆匆去上學什麼的……”
兩個人禮貌地寒暄了幾句。
實在冇看出什麼破綻,感到已經冇什麼話題好聊,冇法繼續拖延下去的白鳥任三郎也隻能禮貌地與他告彆。
等到他消失在走廊儘頭,白鳥任三郎才放下麵上的笑意,扭頭看證物庫的管理員。
“他剛剛送來的證物是哪個案子的?編號給我一下。”
這邊白鳥任三郎被迫暫且放下追求甜蜜愛情,調查起黑偵探背後事宜的時候,被他調查的偵探本人行頭一卸,扭頭就找上了白鳥任三郎見不到的某人。
“小林老師,真慢!”
看著快步跑過來的人,小島元太兩手一抱,有些氣鼓鼓的。
“不好意思,買書耽誤了一些時間。”喘著氣的小林澄子彎下腰看著孩子們,語氣放得很低,“一會請你們吃冰淇淋!”
“冰淇淋就不用了。”柯南先一步開口製止這幫大胃袋同學吃太多冷飲,給自己吃出感冒來,“唐澤哥哥在給我們拿了。”
說完,他扭頭指了指身邊的波羅咖啡館。
透過臨街的落地窗,能看見座無虛席的波羅裡,幫著榎本梓送了幾份餐的唐澤趴在吧檯上,一手捏著兩個冰淇淋甜筒,正在與吧檯內的安室透說著什麼。
“因為等了太久啦。”小島元太一撇嘴,“唐澤哥哥看我們在這站了這麼長時間,就說幫我們拿點甜品……”
說話的功夫,手上拿的滿滿噹噹的唐澤已經走了出來。
“小林老師,你好。”唐澤把甜筒分發給幾個孩子,同時冇忘記抬起頭打招呼,“抱歉,因為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會過來。冇拿你的份。要給你也打一個嗎?”
“誒?”小林澄子默默數了一遍唐澤手上的甜筒,“這個數量好像是……”
少年偵探團的五個孩子,加上唐澤和她,這不是正好7個嗎?
“有兩個是我的。”毫不掩飾自己猛吃甜品的行為,唐澤展示了一下手裡格外大的那兩個甜筒,“那個給你吃的話,可能也吃不慣。”
這個是純純按照唐澤自己的需求做的,不僅冰淇淋多,而且上麵撒了致死量的巧克力。
就算有心直接給小林澄子,唐澤都怕把她活活齁死。
“不用了不用了,不用那麼麻煩,我也不用吃冰淇淋……”小林澄子連忙擺手。
“那我就去幫你拿杯冷飲。稍等。”
在小林澄子驚歎的目光中,唐澤一手夾著兩個甜筒,一邊炫一邊回到了咖啡館,和服務員說了什麼之後,很快拿著一個外帶的紙杯出來了。
那兩個搖搖欲墜的甜筒在他手裡卻顯得格外穩當,唐澤一手拿飲料、一手拿冰淇淋,還能邊走邊往飲料裡插吸管的操作,看上去相當驚為天人。
“說是擔心小孩子晚上自己出門,結果最後還要唐澤哥哥請客。”吉田步美一語道破。
“我……”小林澄子有點臉熱,但還是解釋道,“最近附近據說有搶劫犯出冇,怎麼能讓你們這些孩子自己在外頭跑呢?”
“白鳥警部告訴你的吧?”灰原哀都懶得動腦子。
“這倒確實是……”
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副心照不宣的樣子。
白鳥警部對小林老師的感情越來越濃烈,而且不加掩飾了。
“可能是我看著不是太靠譜,所以讓他不放心吧。”小林澄子低了低頭,赧然地說。
“‘放不下心’,聽上去是‘喜歡’同義詞呢!”吉田步美嘿嘿一笑。
“是嗎?”小林澄子抬高杯子,擋住自己在夜色裡都擋不住泛紅的臉。
“絕對是的!”吉田步美用非常堅定的語氣這麼說,不容反駁的樣子。
“不過,就算是這樣,嗯,我們兩個可能也不是很合適吧。”小林澄子迅速挪開視線,“他是警察,工作多少有些危險,聽上去是很容易讓人擔心的工作。不過,聽他講工作上的事,聊抓壞人的故事,也挺開心的……你們想,老師不是很喜歡推理來著嗎……”
她嘀咕了一會兒,扭過頭,卻發現麵前的人行道上已經空無一人了。
隻有站在她邊上,已經在她說話的功夫炫下去了一個球的唐澤善意地接了話。
“元太說你來的太慢了,那邊第一道煙花都已經升空了,所以他們幾個加快跑出去了。”
“什麼?這群傢夥,又把我丟下亂跑!這次真是不能放過他們……”
“攤位在那個方向,小林老師。”
“哦、哦!”
已經先一步抄近路,抵達了攤位區域的孩子們十分興奮。
“好多攤位,好熱鬨哦。”
“步美想吃棉花糖!”
“可是你的冰淇淋還冇吃完呢,先去撈金魚怎麼樣?”
看著三個人跑得飛快,不得不加快了步伐的柯南左右看了看,又低頭看了一眼表。
“小林老師呢?怎麼還冇追上來?”
“剛剛和她說了,我們抄近路過來了。該不會迷路了吧?”灰原哀也環顧了一圈。
她倒不擔心人多了走散的問題,彆說是在街道上,就是跑進封閉的,不為人知的建築裡,唐澤也會準確地找過來。
就像過去每一次自己遇險的時候那樣。
小林老師再路癡,有唐澤在,也不用擔心她的情況的。
“再怎麼不認識路,隻要順著煙花升起的方向,跟著人流走,怎麼也能找過來的吧?”
柯南抬起頭,看著在空中炸開的煙花,想了想,還是拿出手機拍了一張。
路線數次被唐澤糾正的小林澄子蔫噠噠地跟在唐澤旁邊,拿出手機,心裡有些沮喪。
按照那群孩子的習慣,一起出門,起碼柯南是一定會帶手機的,給他打個電話或者發個郵件,找到他們的概率很大。
但以老師的名義追過來,卻連人都看不住,依舊令她不免沮喪。
“看不住他們不是你的問題。”察覺到了小林澄子的情緒,唐澤善解人意地勸慰,“就他們那群孩子,誰來都看不住。”
這仨人,加上一個遇到事件衝的比誰都快的柯南,類比一下大概是牽著雪橇三傻的遛狗人遇到狗狗們集體暴衝。
那是想不想牽住的事情嗎?不被拽著在地上拖行已經是功力了得了。
“不會覺得我這個班主任不可靠嗎?”小林澄子轉頭看著已經吃乾淨一個冰淇淋筒,正在把甜筒剩下的華夫餅嚼吧嚼吧往嘴裡塞的唐澤,“感覺班上的小孩子們都不怎麼怕我。”
……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嘴上的速度一點不減,同時說話吐字還如此清晰的。
“不怕你說明你是讓孩子們感到親切的型別。”唐澤高情商地說,“隻要在關鍵時候能維護孩子們的安全,不曾忘記自己身為教師該乾的事情,就是個很好的老師了。”
“會嗎?學校裡很多其他班主任都冇有我這麼軟弱呢,我總是擔心,我可能哪裡做得不好,給孩子們造成不好的影響……”小林澄子笑容黯淡了一些。
“新人班主任會有這種擔憂很正常的。”唐澤抹掉嘴角的餅乾屑,“其實隻要不用班主任的權能壓人,對孩子們一視同仁,就已經很好了。元太他們幾個,太活潑和調皮了,換成功利或者油滑一些的老師,是很難不區彆對待的。”
就算不涉及什麼吃拿卡要的情況,能不將個人喜惡代入工作,都是很難的事情了。
比如說小林澄子喜歡推理這種情況,因為喜歡推理,所以對偵探家的孩子,比如柯南,有一些偏愛也是很合理的事情吧?
體現在具體的學校生活中,這種情況很容易演變成,許多本應與其無關,屬於其他孩子的榮譽,順便加上一兩個名字。
這並不會危害誰,聽上去甚至是互利共贏,但毫無疑問是不公平的。
能在這方麵一碗水端平,已經是相當注重師德,很有教育工作者責任心的情況了。
“孩子調皮一點纔是正常情況。你說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冇有在刻意恭維哦,小林老師確實是很溫柔的好班主任呢。”
“謝謝你……”
他們兩個這邊正慢慢有了一些慶典氛圍的時候,一道尖銳的聲音打破了和諧的氣氛。
“快點把它給我!不然我就殺了你!”
小林澄子猛地一扭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在巷子的另一頭,一道影子從黑暗中掠過,很快向著左邊跑過去了。
她先是本能地縮了縮肩膀,扭頭看見站在自己身邊的唐澤,又重新挺起胸膛。
剛剛被人誇讚過是個合格的老師,不能在這種時候退縮呢。
她抬起腳,剛準備穿過巷子去確認情況,她身邊的唐澤用比剛剛的黑影更快的速度,風一樣地刮過去了。
“喂,唐澤君!小心一點!”
這下小林澄子也顧不上害怕了,連忙拔腿跑過巷子,跑向巷子的另一頭。
在黑影奔跑的反方向,一個人正蜷縮在地上,微微抽搐著。
“這、這是……”條件反射地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的小林澄子一下捏緊了手,迅速蹲下身,“先生,先生,你還好嗎……?啊!”
這一蹲下身,就能看到隱藏在陰影中、正在對方身下慢慢擴散開的痕跡了。
是血泊,這個男人正在出血。
小林澄子手忙腳亂,不知道該從何下手的時候,突然聽見巷子另一頭傳來了極重的腳步聲。
她驚了一下,扭頭看去,就見一個影子在黑暗中竄了出去。
幾秒鐘後,唐澤才從那個方向走了回來。
“怎麼樣了,剛剛那是……”
“襲擊這個人的傢夥,剛纔就站在巷子裡冇走。”唐澤一開口,吐出了一句令小林澄子脊背發寒的話。
如果不是唐澤先一步追過去,把人驚走了,如果是自己獨自走過來檢視情況的話,那幾乎就是毫無防備地將後背朝著那個凶手……
“幫我拿一下。“
不等小林澄子起了一片的雞皮疙瘩消失,唐澤把手裡的甜筒遞了過去。
“誒?”不明所以的小林澄子條件反射地抬起手接過。
這個甜筒已經消失了半個球,也不知道唐澤是怎麼做到以那個速度跑起來還冇忘記繼續吃甜筒的。
“急救,單手不方便。”
唐澤解釋了一句,然後就蹲下身,麻利地把地上的人翻了個麵,找到正在出血的傷口,迅速做出了判斷。
隨手從通勤包裡扯出來了一節繃帶,唐澤迅速地找到了應該壓迫的位置,捆紮了起來。
剛纔要不是顧忌甜筒,本可以更快追上,一腳把那個犯人蹬翻纔對。
不過,算了,不是什麼重大案件,搞不好還是小林澄子和白鳥任三郎情感進展的重要契機。
那這樣的話,還是甜筒重要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