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到底是什麼情況……”
看著明智吾郎和越水七槻在其他警察的看護下被帶去後台的休息室,目暮十三扶起帽子,擦了把腦門上的汗。
既是被這個打了太多聚光燈的攝影棚烤的,也是因為事態而緊張的。
明智吾郎作為嫌疑人本人,當然是不好繼續站在那看警方蒐證了。
越水七槻,作為和他關係比較近的偵探,同樣不適宜參與進這個十分詭異的案件裡,於是畫風就這樣莫名其妙地回到了日常的軌跡當中。
即不知道為什麼混進了現場的小學生偵探團,和幾個搜查一課的警察苦大仇深地做著現場勘察工作。
“這個嘛……”同樣一腦門汗的導演助理小心翼翼觀察著在場眾人的表情,隨後簡單介紹起了情況,“其實,漆原社長不算是節目的正式嘉賓。他是為了公司的宣傳,來客串一下的。”
“客串什麼身份?”目暮十三左右觀察著環境,意識到了什麼。
“呃,客、客串,屍體……?”導演助理說話的語氣更加小心了。
“哈?”
“這是一個類似實景桌遊劇本推理的節目。”柯南替他解釋道,“也就是說,節目的過程就是先表演一出‘兇殺案’,然後由參與的嘉賓各自扮演案件裡的一個角色,通過調查和推理,判斷誰是凶手。”
“哦,你這麼說的話。”目暮十三有些凝重起來,“那是不是也要把導演列入嫌疑人的名單?”
“應該不至於吧……”阿笠博士繃不住了,擺了擺手,“隻是需要一個扮演屍體的人,不至於要求高到真的弄一具屍體過來吧?現在節目都拍攝不了了,這不是更加影響他的工作嗎?”
“嗬嗬,是嗎?我不好說。”目暮十三用眼角餘光打量著周圍牆壁上已經悄悄亮起紅點,很明顯處於開機狀態的攝像機,抽了抽嘴角。
日賣電視台,真不愧是你啊!
“咳咳……”柯南咳嗽了兩聲,將這個有點尷尬的話題帶過去,提醒不知道該怎麼說話的導演助理,“你還冇介紹節目流程呢。”
“呃,哦!本來今天2點,這位社長先生和節目的導演在這裡是要進行一個簡單的商談的。除此之外,也要讓他幫忙拍攝節目的先導片,以及一些節目當中需要用到的影像部分。由於劇本發生了一些調整,我是想來通知社長,導演那邊有些事情,可能會推遲一段時間。”導演助理說到這,挪了挪頭上被汗打得熱氣騰騰的鴨舌帽,“然後然後我就看見……”
“看見明智偵探站在血泊裡,麵前倒著一個人。”目暮十三把他冇有說完的部分補全,在手冊上畫下一個句號,“所以按照原本的流程,明智他應該出現在這裡嗎?”
“他出現在這裡是挺正常的。”導演助理想了想,“本來拍攝先導片部分,就需要明智先生過來協助。他那邊結束了化妝,確實應該是這個點過來的。”
“嘶,等一下,所以明智的角色是——”
“啊這個……這個是節目的核心內容,本來不應該說的。”導演助理尷尬地看了看左右,又看看桌麵上明顯已經不喘氣的漆原社長,“哎,但反正看來這期節目,是不太可能拍攝下去了。明智偵探的角色就是本期劇本的凶手。”
“哦,所以他臉上和頭髮上的那些血……”
“對,這些都是假血,也是他這期妝造的一部分。其實按照正常的拍攝流程,這個部分應該在節目結束後補拍的。畢竟他需要穿著這身衣服參加節目,事先弄臟的話,就不得不用備用的衣服了。”
說到這裡,導演助理又掃了一眼桌麵上冇有動靜的死者本人。
“這個角色本來是隨便找一個演員或者工作人員都可以完成的,反正隻需要在後期剪輯進去模擬現場犯罪的畫麵。死者,也就是這個古堡的主人,隻需要出現一個背影就夠了。但是漆原社長在聽到節目的詳細規劃之後,強烈要求由他自己來出演這個角色。為了配合他的商談時間,不得不改到了節目前。”
“他有什麼非要這樣做不可的理由嗎?”聽到這裡,也覺得情況十分詭異的目暮十三摸起下巴。
“這個嘛,我就……”導演助理尷尬地笑了笑。
最有可能回答這個問題的人現在就躺在這,答案恐怕一時半會是難以揭曉了。
“行,總之這邊的情況我基本是搞明白了。”目暮十三點了點頭,話音一轉又問道,“死者漆原社長本人和明智偵探有什麼關係嗎?”
就是在委婉地打探有可能存在的動機了。
事實上,這也是這個案件最詭異的部分。
先不談一個知名度很高的公眾人物,在綜藝拍攝現場殺人的可能性,以明智吾郎的智商,就算他想要在現場殺人,也不可能把事情做得如此拙劣纔對。
他腳邊的柯南猛猛點頭。
彆人不清楚明智吾郎具有怎樣的殺傷性,他還能不清楚嗎?
親眼見識過這傢夥的能力,柯南是很清楚的,就和當初明明身在火場,卻險些讓整個月影島為他殉葬的淺井成實那樣,類似他們這種認知能力的擁有者想要殺人是完全可以不露痕跡的。
而且根本不用冒著這麼大的風險。
甚至用“利用劇本殺的背景來將兇殺包裝成意外”都冇有必要,因為利用認知能力來犯罪,遠比這樣隱蔽更多。
“按照我的瞭解的話,他們兩個在今天之前應該完全不認識纔對。”導演助理摳了摳腦殼。
“這個就由我來說吧。”
低沉磁性的男性嗓音打斷了他們的對話,目暮十三和高木涉向後看去。
一身華麗的黑紫色鴉羽,妝麵比原來更加凝實了幾分的撒旦鬼塚走了進來。
“啊,撒旦先生。”嘀嘀咕咕的少年偵探團們像是突然看到了主心骨一樣,圍了過來,“你是又去補了妝嗎?剛剛都冇找到你……”
“對,攝影棚裡實在太熱了,稍微有點把顏料弄花了。”撒旦鬼塚指了指自己臉上誇張的睫毛,“結果,我剛從化妝間出來,就聽說了這件事。社長他,怎麼會……”
“你們今天的節目劇本居然還有惡魔的角色嗎?”目暮十三匪夷所思地小聲嘀咕,“雖然放在這個背景裡好像還挺合適的吧……”
“雖然我也讚同古堡和我非常搭配,不過你竟然不認識我嗎警察先生?”撒旦鬼塚眉毛一皺,白色的油彩刷過一遍的眉心出現了明顯的褶皺,“我是三途之III的主唱撒旦鬼塚。”
目暮十三對這個名字冇什麼反應,旁邊的高木涉倒是一拍腦袋:“哦哦,就是那個三四年前曾經很紅的視覺係搖滾組合啊!”
“是、是嗎?”目暮十三扶了扶帽簷。
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對於世界上居然還存在這種型別的藝人,他顯然是感到不可思議的,隻是礙於正在執勤中的形象,冇好意思將這些話說出口。
曾經,過去式啊。
撒旦鬼塚有些感慨地放低了視線,不過最後隻是點了點頭,冇有多說什麼。
“嗯,然後呢?你知道明治偵探和你們社長有什麼關係嗎?或者你認為有什麼人對他懷恨在心?”目暮警官重新拿起了手冊,準備開始記錄。
“漆原社長啊,他那個性格估計有很多人恨他吧?我也是其中之一。”撒旦鬼塚直言不諱地說。
很少聽見關係人會如此坦蕩地承認自己的動機和嫌疑,目暮十三都愣了一下。
“那既然如此,案發的下午1點前後,你在什麼地方呢?”
“一直在化妝間裡啊。”
“摺紙!”
不等撒旦鬼塚說完自己的行動,後麵的幾個小朋友搶答道。
“這個惡魔叔叔很喜歡摺紙,他之前在休息間也一直在折。”吉田步美直接表示,“好像說是什麼太無聊了,打發時間。”
“在節目的化妝間裡也在摺紙嗎?”
“對呀。”撒旦鬼塚攤了攤手,“真是抱歉,我是已經冇那麼有名氣的過氣藝人了。化妝師不會優先考慮我這邊的情況。更彆提,您剛剛也聽到了,明智偵探那邊的情況要複雜很多。”
簡單來說,他的意思就是因為他在這個節目裡咖位不是很大,經紀公司也不可能給他配什麼專門的化妝師,他隻能待在化妝間裡,老老實實等待化妝師過來處理他的妝容。
而正巧因為流程緊湊,明智吾郎當時需要去拍攝兇殺畫麵,節目組的化妝師都在圍著明智吾郎打轉,他自然就被一個人留在他的化妝室裡,無人在意了。
“……差點忘了問了,你們幾個這次又是為什麼會在這裡啊?”目暮十三低下頭,看著這群還冇自己腰高的小不點,“你們也是節目嘉賓?還是說被選成了節目觀眾?”
“這個啊,他們其實是來電視台裡參觀彆的攝影棚的,但是因為那邊的拍攝計劃有了變化,最後冇有參觀成,正在犯愁要該乾什麼的時候,遇上了明智他們,然後正好光彥他的姐姐喜歡這位撒旦鬼塚先生,我們就跟著一起去了他的休息室要簽名。”阿笠博士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腦袋,“又要給您添麻煩了。”
目暮十三的目光緩緩轉向腦袋衝下,已經冇有了半點生息的死者。
被添了麻煩的,很明顯不是警察這邊……
收回不是太禮貌的目光,目暮十三接著問道:“所以你們對於撒旦先生以及明智老弟的行動具體瞭解嗎?你們跟他們都在一起?”
“這倒冇有,我們是跟他們一起來攝影棚的,但到了之後,棚裡麵的人來來往往實在太多了,冇辦法再關注到具體每個人的行動。”阿笠博士抬起腦袋,努力回憶著,“反正明智他是先和導演還是編劇什麼的有了一些交流,我就帶著孩子們,跟著越水小姐先去後台了。”
“惡魔叔叔的話,剛剛確實是從後台那邊走過來的。”
“至於明智哥哥那邊,就不是很清楚了。他一直在和工作人員交流什麼東西,我們幾個都冇有看到他去哪了。”
幾個孩子七嘴八舌地補完了自己這邊的資訊,撒旦鬼塚認真地看了看他們幾個人,尤其是圓穀光彥,然後才慢吞吞地說明瞭自己一開始要介紹的情況。
“這位明智吾郎偵探的話,他應該完全不認識我社長纔對。因為他們來了我的休息室,我專門去瞭解了一下,這位明智先生是這幾個月纔在東京出名的,在此之前他都不在日本。我們社長被捲進了一些經濟糾紛裡,先前一直不在東京活動,這次是為了給我做解散演唱會的企劃,社長才專程飛來的東京。”
“也就是說……?”筆走龍蛇的高木涉有了一點不好的預感,手裡的鋼筆停了下來。
“也就是說,有動機的人冇機會動手,有機會動手的人冇有動機。”柯南言簡意賅地總結道。
在場的幾個人麵麵相覷。
考慮到明智的情況,對於在場的其他藝人以及工作人員都適用,除非後續的深度調查發現在場有其他人與這位社長產生過利益衝突,否則的話……
“……明智偵探的事務所業務,應該是不包含,呃,‘衝突調解’的吧?”
還剩下的,就是撒旦鬼塚雇傭明智吾郎乾掉自己老闆這種可能性了。
不好意思直接說買兇殺人幾個字的高木涉委婉地反問。
柯南低下頭,推了推自己的眼鏡。
偵探兼職殺手嘛,這個,難說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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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邊到底怎麼回事?”
被獨自關在小化妝間裡的唐澤正癱坐在化妝椅裡,仰望著天花板,就聽見門口方向傳來了細微的動靜。
他低頭一看,個頭小小,不容易引起彆人注意的灰原哀,正悄摸摸地虛掩的門裡擠進來。
走到他麵前的小姑娘抱著胳膊,臉上全是慍怒與擔憂的神色。
灰原哀當然也知道,唐澤不是傻子。
唐澤就算有了什麼想要動手殺人的想法,也不可能用如此明目張膽的方式,還被人抓了個現行,絕對是出現了什麼意外情況。
唐澤用一個笑容迴應了妹妹的關切,隨後向她展示了自己光溜溜的右手。
“還能是什麼情況?星川這個傢夥,想要利用這個身份本身資料的空白,搞移花接木呢。”
陰謀冇學會,倒是搞起陽謀來了,真不知道這算是學好了,還是學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