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雨浩,怎麼樣,見到沐小姐了冇有?”
返回的路上,林墨迫不及待地問羅雨浩,見羅雨浩愁眉不展,應該也能預料到情況可能並不樂觀。
“見到了,可是她告訴我她自己並不牴觸這場婚約,反而樂在其中,讓我莫要乾擾她的生活。”羅雨浩說。
其餘四人聽完羅雨浩所說,一人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你是說,沐姐姐她是心悅於那蕭家蕭武的?這怎麼可能?”羅雨擎驚歎道,他小時候也與沐霞生活過,“以她的性格,是不會接受這種強迫的婚約。”
“冇有什麼不可能的,事實就是如此,我也冇有任何身份再對此插手,耽誤他人。”羅雨浩喃喃自語。
其他四人也是不敢再多言,五人之間的氣氛到了冰點,沉默了很久。
“羅雨浩,那你明日還去參與訂婚宴嗎?”
“我……”羅雨浩內心還是很糾結,“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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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府外,裝飾極其華麗,鮮紅的燈籠綿延整條街,門口人滿為患,前來獻賀禮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
“沐小姐的訂婚宴我一定要到場。”
“小姐這麼多年的扶持,纔有我們的今天,豈有不來的道理。”
“都是些微不足道的賀禮,希望沐府可以收下……”
到來的人群中不乏身份地位低下的庶民,即使無法進入府中參加宴會,但他們也到場為沐霞祝賀。
“大人,城中的平民過來祝賀的人實在太多,就連貴客都難以進來。”一名護衛對沐騫報告道。
“把那些礙事的民眾趕走,莫要讓蕭將軍見到這副模樣。”沐騫下令。
府裡的護衛立刻衝出,驅趕了所有無關民眾,此時王辭帶著四人碰巧趕到,走到沐府大門前。
“營長大人,你來的正好,快請進。”沐騫招呼道。
沐騫也注意到昨晚那個小輩也一起來了,看來他的確是禦獸營的成員。
“沐大人,客氣了,怎麼不見沐小姐。”
“她……”
這時,沐霞登場了。
她站在那兒,一襲紫色輕衣。是蘭花碾碎後摻了晨露的那種紫,沉甸甸的,像把整個傍晚的霞色都裁下來披在了身上。
鳳冠壓著發,垂下的流蘇遮住了半張臉。我看不清她的眉眼,隻看見那一點唇,塗了最濃的胭脂,微微抿著,像是忍著淚,又像忍著笑。
喜娘攙著她,一步一步,跨過門檻。裙襬太長,拖在地上如一片流動的雲霞。
“蕭將軍到——”一聲出,百人驚。
宴會到場的所有人都一齊回頭看向大門處,蕭夜戈騎馬帶著他的嫡子蕭武和十幾位精兵而來。
“恭迎月齊三軍統帥——蕭夜戈將軍!”
宴會到場的所有人無不停下手中之事,一起低頭行禮,迎接蕭夜戈的到來,蕭夜戈還是和以往一樣氣勢威嚴,與之一道而來的蕭武也是身材高大,意氣風發的男子。
“來,武兒,快到你的位置坐下,今天你可是主角。”蕭夜戈招呼蕭武與沐霞坐在一塊兒,從王辭五人的麵前經過,五人將頭埋下去,不願被直接認出來。
“良辰美景,佳偶天成。今日高朋滿座,喜氣盈庭,共賀良緣之始。
一對璧人,情投意合,兩心相契,定此婚約。從今往後,琴瑟和鳴,星月相伴,執手共赴歲歲年年。
承蒙諸位親友蒞臨見證,同沾喜氣,共祝佳偶。此刻禮成,願二人相守如初,恩愛綿長,亦祝在座各位萬事順意,喜樂安。”
宴會的開場白激揚有力,羅雨浩在底下聽得出了神。
沐霞穿著淡紫色的裙,站在人群中央,像一朵被剪下太久、卻仍不肯凋的霞光。周圍的客人無不稱讚二人郎才女貌,蕭武舉杯致謝,笑容妥帖得像量過尺寸的綢緞。
“我們離開吧。”羅雨浩說道。
“羅雨浩,你不問清楚了嗎?”王辭小聲問道。
“此地我已無處容身,還是早些離去,斷了念想為善。”羅雨浩說罷轉身就準備離開。
王辭則立刻拉住他,追問道:“你可莫要再做後悔之事啊?”
“…………”羅雨浩冇有再說下去了,其他人也看出了他的意思,便不再勸說了。
“既如此,我們就快些離開吧,要是被蕭夜戈發現,再走就來不及了。”王辭建議道。
說罷,其他四人就朝著宴會外離去,羅雨浩落在後麵,回頭看了一眼沐霞和蕭武二人,隨後帶著愁緒悄然離開。
沐霞的耳畔滿是祝福,心卻忽然被什麼紮了一下。
——是門縫裡漏進的一陣風,涼得像秋夜的刀鋒。
她下意識抬眼。那道半掩的門扉外,一個身影正緩緩轉身離開。羅雨浩換了一身禮服,頭未曾抬起,但他還是被她認出來了。
不是因為麵容——她看不清。而是她彷彿在羅雨浩的背影上看出他昨夜一人一棍力戰眾人,隻為見她一麵的模樣。
“羅雨——”
她張了張嘴,聲音卻卡在喉嚨裡。名字像一塊燒紅的炭,燙得她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她不知道此時要以怎樣的身份喊出那個名字。
身旁的蕭武察覺到她的異樣,微微側頭:“怎麼了?”
她搖了搖頭,唇邊浮起一個極淡的笑:“冇什麼,風迷了眼睛。”
宴會廳裡冇有風,但她的眼眶紅了。
羅雨浩好像感受到了一束目光正在注視他,但他最終冇有轉身。
就在羅雨浩出門的前一刻,蕭武也注意到了他那獨特身影,看起來與整個歡樂的宴會格格不入,
“那個人樣子好怪。”
她聽見身旁的蕭武低聲議論道,所看向的正是獨自離開的羅雨浩。
“他好像一條狗啊,”蕭武看向一旁的沐霞,“你說是不是啊,沐小姐。”
沐霞也隻好無奈地微笑,然後目送著羅雨浩悄然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