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
養心殿外,奉詔入宮的王公大臣、軍機要員、六部堂官早就候在了這裡。
一個個臉色凝重,湊在一起低聲嘀咕,眼神時不時瞟向站在末位的劉文澤,那眼神裡有驚疑,有忌憚,還有等著看好戲的玩味。
誰都聽說了,前天鑲黃旗駐地鬧了大事!劉文澤親自帶兵,把惇親王、鍾郡王、孚郡王三個王爺圍了個水泄不通,當時刀都拔出來了,劍拔弩張的,差點就動了手!
今天這朝會,擺明瞭是要算這筆賬的!註定要炸鍋!
“皇上駕到——!”
“太後駕到——!”
內侍的長唱聲劃破了凝重的氛圍,年幼的同治帝被太監抱上了禦座,簾後的慈安太後也緩緩坐定。
眾臣連忙整理衣冠,齊齊躬身山呼萬歲,朝會,正式開始。
慈安太後微微抬了抬手,武英殿大學士周祖培立刻腳步重重地出列,袍角帶風,顯然是憋了一肚子的火,厲聲奏道:
“啟奏太後!臣彈劾軍機章京、九門提督劉文澤!”
“其人目無君上、不遵詔命,擅動刀兵、威嚇宗室!藐視朝廷法度、無視祖宗規矩!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帶兵圍攻宗親!其罪滔天!其心可誅!”
“臣請太後削奪其官職,徹查其罪責,以正朝綱!”
這話一出,滿朝大臣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好傢夥!剛開場就火力全開,這是要把劉文澤往死裡整啊!
今天這朝會的火藥味,濃得都快炸了!
劉文澤站在原地,眼皮都沒抬一下,隻冷冷掃了周祖培一眼,心裡冷笑:
急著當槍使?也不看看自己這把老骨頭,夠不夠硬,能不能扛得住反噬!
隨即他上前一步,聲音清朗,不卑不亢:
“周大人,下官有一事請教,敢問先帝遺詔,是如何說的?”
周祖培猛地一愣,顯然沒料到他會突然扯到這個,下意識就嗆了回去:
“此事與先帝遺詔何乾?難道先帝還命你當贊襄政務大臣不成?還賜你擅權欺壓同僚之權不成?”
劉文澤淡淡一笑,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養心殿:
“先帝遺詔明明白白寫著,凡諭旨,必須加蓋禦賞、同道堂禦印,方能生效!”
“昨日三位王爺拿出來的那所謂上諭,連半枚禦印都沒有!就這麼一張廢紙,也好意思叫諭旨?我劉文澤,抗的是哪門子的旨?”
“要是維護朝廷綱紀,反倒被汙衊成抗旨,那這法度還有什麼用?莫非這天下事,憑周大人你一句話就能決斷?那我們還在這議什麼事?”
周祖培臉色一變,這才意識到自己被繞進去了,眉頭死死皺起,急忙改口,聲音都帶上了急色:
“朝廷自有祖宗製度!高宗皇帝當年定下,天子有二十五方寶璽,各有司職,自有章法!”
“如今先帝大行未久,皇上登基,太後垂簾,要是凡事都要蓋那兩個印,這不是亂了舊製嗎?這不是要養權臣嗎?臣請太後廢除此製!今後諭旨,隻用皇帝玉璽即可!”
劉文澤心中冷笑,果然!
這老東西打的是這個主意!
沒了這兩個禦印,以後他還怎麼矯……啊呸,還怎麼下發正經的上諭!
他眼神驟然一厲,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一般炸在養心殿裡:
“臣請太後治周祖培大逆不道之罪!”
轟!這一句話,直接把滿朝文武都炸懵了!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我的媽呀!這哪裡是朝堂爭論?
這倆人是奔著誅九族去的啊!
整個養心殿瞬間落針可聞,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周祖培當場就懵了,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劉文澤破口大罵:
“荒唐!簡直是荒唐!老夫一心維護祖宗成法,何來的大逆不道?你血口噴人!”
劉文澤根本不理他的怒罵,步步緊逼,聲音越來越冷:
“周大人要廢除先帝遺詔定下的規製,莫非,是想公然否定先帝的詔令?”
這話一出,殿內又是轟然一聲!
所有大臣嚇得魂飛魄散,臉色慘白,不少人腿一軟,直接就跪了下去,連滾帶爬地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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