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送走列斐士和卜魯斯這兩個洋鬼子,一群人剛踏回總理衙門正堂,屁股還沒沾到椅子,急性子的恆泰就忍不住了。
“啪”的一聲,他狠狠一拍大腿,嗓門大得整個大堂都能聽見:
“嗨!這兵源有啥難的?直接貼告示去順天府招兵,還怕沒人來?前陣子我看綠營招兵,那報名的人都擠破頭了!”
劉文澤卻搖了搖頭,端起涼了的茶抿了一口,開口道:
“不行,順天府這邊的人,魚龍混雜,太多兵油子閑漢了。我打算這次招兵,全從直隸、山西、山東、河南這幾個省的鄉下招,就招那些老實巴交的種地農民。”
這話一出,眾人都愣了一下,劉文澤跟著解釋:
“這些人,一輩子麵朝黃土背朝天,性子實誠,聽話,肯下苦功,沒有那些綠營兵的兵痞習氣,也沒染上那些遊手好閒的毛病。隻要咱們好好整訓,半年就能練出能打的兵,比那些油滑的老兵好用多了。”
他心裡打的主意很清楚,這些農民都是白紙,沒有舊軍隊的陋習,也不會被那些舊貴族拉攏,練出來就是自己的嫡係,以後要裁撤八旗、整頓軍務,這些人就是最硬的底氣。
可沒等他說完,明瑞就皺起了眉頭,放下手裡的茶杯,急著開口:
“大人,這可不行啊!”
“您是不知道,咱們京城這八旗,多少閑丁?好幾十萬呢!”
“這些人,本來就指著那點鐵杆莊稼過活,可那點錢糧,一個月才一兩多,物價漲成這樣,早就不夠吃了!好多人家都快揭不開鍋了,冬天連棉衣都穿不上,前陣子還有人鬻妻賣子呢!”
明瑞越說越急:
“要是咱們這次招兵,全去外麵招那些農民,一點名額都不給他們,那這些人沒了活路,不得反了?咱們新軍還沒練成呢,他們扛著鳥槍就鬧起事來,到時候後院起火,咱們可就顧頭不顧尾了!”
“對啊對啊!”
恆泰連忙跟著附和,臉都急紅了:
“明瑞說的沒錯!前陣子就有旗人因為領不到欠餉,搶了糧店的事!那些人本來就一肚子怨氣,要是咱們把招兵的好事都給了漢人,他們不得說咱們偏心?到時候鬧到太後那裡去,咱們這新軍還沒練呢,先落個排擠旗人的名聲,太不劃算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把劉文澤剛才的想法給沖得七零八落,還沒等劉文澤開口,周文博也皺著眉接了話:
“大人,我也覺得全招農民不妥。前陣子我翻了些西洋的操典,還有咱們古代的兵書,發現不管是哪的軍隊,戰鬥力都靠老兵和基層的哨官、棚長這些骨幹。”
“要是全是沒摸過槍的農民,咱們現在缺多少軍官士官?”
“那些普魯士教官來了,總不能一個一個從頭教吧?從頭培養,那得多久?咱們說好半年就要成軍,根本來不及。要是有老兵當骨幹,帶一帶新兵,那進度就能快太多了。”
這話一出,劉文澤瞬間沉默了。
他本來還想著,自己這些心腹肯定會支援自己的想法,沒想到,明瑞恆泰是旗人,自然要顧著自己人的生計,周文博說的也沒錯,時間太緊了,俄國人在北邊虎視眈眈,根本等不起他花個三五年從頭培養軍官。
要是強推全招農民的方案,不說那些旗人會不會鬧事,自己這些手下先就離心離德了,得不償失。
無奈之下,劉文澤隻能嘆了口氣,退了一步:
“行,你們說的也有道理,是我考慮不周了。那咱們也不全招農民,這樣,咱們從咱們信得過的旗人裡招人,剩下的名額,再從農民裡補,這樣總行了吧?”
眾人一聽,瞬間鬆了口氣,紛紛點頭:
“大人英明!”
明瑞第一個開口,拍著胸脯保證:
“要說信得過的,那咱們鑲藍旗的滿洲、蒙古、漢軍,絕對沒問題!都是咱們自己人,我都能擔保,這些人都是老實本分的,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絕對聽招呼!”
“還有我們正藍旗的!”
恆泰搶著接話,生怕慢了一步:
“我們正藍旗和鑲藍旗素來交好,而且是怡親王一係的大本營,那些人都是跟著咱們的,絕對可靠,不會出問題!”
蘇全一直沒說話,這時候也緩緩開口,他是正紅旗漢軍:
“那我們兩紅旗的漢軍也沒問題。兩紅旗漢軍的都統,多半都是鄭親王係的人馬,都是咱們自己人,那些兵丁也都是聽話的,絕對可以信任。”
劉文澤看著他們,笑了笑,接話道:
“那正好,我和張英都是正白旗漢軍的,咱們正白旗漢軍也沒問題,還有素來交好的鑲白旗漢軍,那些人也都是咱們的人,信得過。”
“另外,我這兩年整頓的直隸提標,那些人都是老底子,跟著我兩年了,早就練過一陣子了,戰鬥力不弱,都是現成的骨幹,正好能用。”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點頭,這些都是自己人,知根知底,絕對不會出問題。
劉文澤拿出紙筆,在桌上鋪開來,一邊算人數一邊說:
“咱們首批要練5萬多人,正好把這些人編起來。”
他的筆尖在紙上劃著,慢慢把編製定了下來:
“首先,正白旗漢軍,加上直隸提標的左、中兩營,就編新軍第一鎮,下轄第1、2兩個步兵旅,我親自領著,這樣咱們的核心力量就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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