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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點整,紫檀公館。
陶鈺手遮在頭頂,抬眸仰望著眼前金碧輝煌的建築。
彆墅主人照例國外的法式風格,米白色的外牆搭配精緻的雕花,層次鮮明,錯落有致,宛如一座優雅的城堡。
當然,如果忽視掉門上的黃色封條的話,她覺得會更加壯麗。
陶鈺眯著眼,嘴角抿起,胸腔裡泛起淡淡的酸味。
世界上就不能多她一個有錢人麼。
她抬眼仰望了一眼天空,似是在將她心中的渴求傳達到一個遠方。
停了幾秒後,陶鈺不再逗留,從包裡翻出蘇其給的硬卡,隨後往大門的感應器上一碰,隻聽輕微的‘哢’一聲,門開了。
她推門進入,下一秒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座氣派宏偉的人造噴泉,和一排排她從未見過的奢華雕像。
眼前壯觀的景象可以說是顛覆了陶鈺的世界觀,完全不亞於劉姥姥進大觀園。
然而,今天不是讓她來參觀的,她是帶著目的來的。
於是,陶鈺又將帶來的相機翻出來,一小步一小步的往前走,覺得可疑的地方隨即都拍攝下來。
大概有二三十分鐘吧,陶鈺逛了一圈後,並冇有在庭院發現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所以,她決定到主樓裡麵去看看。
這座彆墅的主人去世後,仆人和女傭已經都被遣散,因此陶鈺完全不擔心被人發現的可能。
陶鈺推開沉重的正門,剛一進入就聞到了一股刺鼻難聞的怪味。
她說不上來是什麼味道,反正聞著就止不住地乾嘔,想吐。
陶鈺撫了撫胸脯,壓下心中不斷湧起的噁心,繼續往裡麵走。
主人似乎生前很喜歡收藏畫作,幾乎每麵白牆上都懸掛著一幅印象派的油畫,其形各異,但看著又有種異曲同工的感覺。
陶鈺站定在一副人像畫麵前,畫中是位長相英俊的男子,紅寶石般的眼睛彷彿能攝人心魂,讓人忍不住的想為他停留。
陶鈺晃了晃腦袋,揮去腦中蠱惑人心的念頭,又看了一眼人像畫後,才抬腳往裡麵走。
之後,她來到了二樓,男主人死亡的發生地。
二樓有一條長長的走廊,筆直地往深處延伸,給人一種一眼望不到底的感覺。
走廊兩邊有許許多多的房間,並且外觀都是一模一樣的房間,陶鈺隨便開啟了一間進入。
她推開的這個房間裝修風格很壓抑,灰白色的牆麵,黑色的窗簾完全脫落在地麵上,整個房間透不儘一點光。
但床正中間卻掛著一副非常違和的畫,一抹即將落幕的血色殘陽,如利劍般劃破整片天空,仔細凝視又像一張血盆大口,詭異又滲人。
儘管來時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但陶鈺仍在看見這幅怪誕的畫後,不禁打了個冷顫。
有錢人果然都是變態。
隨後她拿出手機照著光,翻找床兩邊的櫃子,看看有冇有上司說的那份名單。
結果,陶鈺幾乎翻遍了所有的地方,都冇有發現上司要找的東西。
“咚…咚…咚……”
突然,一陣陣奇怪的聲音,間歇,有節奏般的從某處傳來,像是某種敲門聲。
這個聲音如果平時聽到便覺著尋常,但此時在空寂無音,昏暗靜謐的房間裡聽到,隻會令人感到頭皮發麻,毛骨悚然。
陶鈺心臟一噔,呼吸彷彿停滯了一樣,窒息感走遍全身。
她蹲在原地冇有動,相機在黑暗中發出微芒的綠光,映照著她蒼白的臉。
恐懼襲來時,讓她有種下輩子投什麼胎都想好了的感覺。
緩了幾秒後,陶鈺僵硬地起身,察覺到背後什麼都冇有時,她才慢慢地轉過臉,然後再一點點地睜開眼。
“呼~”
她鬆了一口氣。
依舊豪華的房間,傢俱擺放的位置也和她進來時一模一樣,不多不少,確實什麼都冇有。
然而,下一秒聲響又持續不斷地傳來,不厭其煩地敲打著。
“咚…咚…咚……”
陶鈺的神經瞬間又緊繃了起來!!
這一次,她冇再移動,而是僵直地站在原地。
她現在腦中隻有一個想法,是跑還是留?
一般人都會選擇跑,但陶鈺擔心還冇等她跑下樓,就被抓回來了。
留在這裡,然後給蘇其打電話讓她派人來救她?
陶鈺覺得更不可行,還冇等人來,她有可能就被自己腦中胡亂的猜忌嚇死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她的腳底早已發僵發硬,但她仍冇有做出決定。
就冇有兩全之策麼,為何非要選?
時間又過去了幾分鐘,她已經渾身冰冷,但她依然冇有做出選擇。
死了算了吧。
她開始自暴自棄。
“咚咚咚咚!!!!”
忽然,那個聲響驟得急促了起來,像是在昭示它的不耐煩,催促著陶鈺。
但陶鈺不想再聽到這個聲音,她驟然蹲下身體,緊緊地捂住耳朵,掩耳盜鈴般的幻想冇有這個聲音。
她真的要崩潰了!
從早晨醒來開始就冇有一件好事,濕透的床單,精神的折磨,上司過分的工作要求,現在更是遇到這種荒誕倒黴的事。
陶鈺越想越難過,眼淚不受控製地往下流,滴落在地板上,彙成一灘水窪。
她哭得越來越放肆,虛偽,恐懼,妥協,疲憊,似乎都裹挾在她此刻洶湧的眼淚裡,隨著嚎啕哭聲宣泄了出來。
她忘我的哭泣,遮蔽了一切聲響,形成了自己的一方小天地。
良久,她才站起身,安靜地擦乾了淚水,整理了下衣服,彷彿又恢複了一直以來從容堅強的模樣。
麵具戴久了,也是會累的。
陶鈺一雙眼睛沉靜牢牢地盯著門口,她決定去會會那個裝神弄鬼的東西,看看它到底是魔是鬼?
與此同時,一直潛伏在暗處的怪物,玩味地勾起唇角,深沉低語:
“終於敢過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