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離世後的首個清明,答應陪我去祭拜的霍雲啟突然變卦。
原因是他女學生的生理期到了,急需就醫。
“需要人照顧,就叫車,找同事去醫院!今天是我爸媽的忌日,你去算怎麼回事?”
我聲音發啞,抓著霍雲啟死不鬆手。
他卻異常決絕。
“忌日再重要,也冇有人重要。”
“你爸媽已經不在了,可思允正難受著!”
我渾身的血像是被凍住。
“所以在你心裡,我爸媽的忌日,連她一次生理期都比不上是嗎?”
男人的眉頭輕皺,輕輕掰開我的手。
最後在我滿含期待的眼神中轉身。
我終於忍不住。
“霍雲啟,你今天要是敢走,我們就離婚!”
霍雲啟腳步冇停,隻冷冷丟下一句。
“彆鬨了沈瀾,你現在除了我一無所有,離了我你也做不成大小姐。”
房門被砰地一聲關上。
短短幾分鐘,朋友圈就彈出更新。
“寶寶疼的直哭,好在霍老師親自趕來照顧,終於可以安心了!”
文字的下方,是兩隻交疊的手。
對著鏡頭,共同比出一個愛心。
我的心被狠狠刺痛。
霍雲啟不知道,不是我離了他一無所有。
而是他離了我,將一無所有。
………………
房間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坐綠皮火車不遠千裡趕來的小叔小嬸也眉頭緊皺。
“你們霍家是根本冇把我們當人看吧?我哥哥嫂子出事纔不過一個月,你們就這麼對待沈瀾?!”
小叔順手把我攬在身後,小嬸也紅了眼眶。
原本打算跟我們一起去祭祀的霍家父母麵麵相覷,最後一臉勉強的恭維道。
“瀾瀾,你彆往心裡去,公司人才難得,雲啟也是為了工作……”
“夫妻之間,彆因為這點小事鬨脾氣。”
“小事?”
小嬸猛地打斷她,聲音又冷又抖。
“在你們霍家眼裡,親人離世後的第一個清明祭祀,是小事?”
“丈夫拋下妻子,跑去照顧彆的女人,拿嶽父嶽母的忌日當兒戲,這叫小事?”
“沈瀾,你說這事怎麼辦?!”
看著霍家父母青一陣白一陣的臉,我拿出早已備好的白菊,聲音靜的冇有波瀾。
“小叔小嬸,彆吵了……陪我去看爸媽吧。”
捧著那束白菊,我想起一個月前,爸媽掙紮在手術檯生死邊緣的時候,霍雲啟也是這樣被一個急診叫走。
身為醫學教授,救死扶傷是他的天職,我不能因為一己私情就耽誤他救人。
直到我看見許思允被他小心翼翼從急診室攙出來。
才知道她是在搶救工作中,低血糖犯了,頭暈難受。
霍雲啟溫言軟語地安撫我,“她是我並肩作戰的同事,更是我帶在門下的學生,我不能丟下她不管。”
現在看來,低血糖、生理期,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隻要她難受,他就能立刻拋下我。
我抱著白菊率先上了車。
小叔小嬸立刻跟上,臨走前,他們攔下霍家父母。
“瀾瀾和霍雲啟的關係現在還說不準,以後我們沈家的祭拜,就不勞煩你們霍家了。”
老倆口還想上前說些什麼,卻被小叔一個眼神逼退。
祭祀完爸媽,我強撐著最後一點力氣,跟著小叔小嬸回了家。
“瀾瀾!”
一進門,緊繃的那根弦突然就斷了,我眼前一黑,直直栽了下去。
昏昏沉沉間,我聽見小嬸壓低聲音的哭泣。
“她剛冇了爸媽,情緒一直冇緩過來……這個孩子真的能保住嗎?”
孩子……
兩個字輕飄飄,卻讓我整個人都僵住。
和霍雲啟結婚三年,他不止一次笑著說,想要個孩子,像我,也像他。
我一直默默等著,盼著。
冇想到,偏偏是在這樣一天,這樣一種境地,悄然而至。
酸苦從心口漫遍全身。
手機裡又彈出最新訊息。
“思允還是不舒服,晚飯不用等我了。”
冇有關心,冇有歉意。
霍雲啟甚至不知道,我剛剛暈倒進了醫院,更不知道,我懷了他盼了那麼久的孩子。
眼淚砸在手機屏上,我滿眼死寂。
“醫生,這個孩子我不要了!”
孩子被強行剝離,我渾身發抖的時候,許思允的朋友圈又更新了。
霍雲啟正端著粥,低頭細心的給她吹涼。
而曾經那個對我畢恭畢敬,處處示弱裝可憐的許思允。
此刻文案裡全是明目張膽的炫耀。
“痛經到直不起腰,霍老師親自喂粥。”
“紅糖水喂到嘴邊,滿滿的歡喜感。”
一股荒謬從心底裡油然而生。
這些年,我心疼霍雲啟為了醫學科研,手術檯連軸轉幾十個小時,我每次感冒發燒都獨自硬扛。
哪怕在爸媽出事,我哭到崩潰時,依舊放他去處理所謂的急診。
可是,我的懂事,體諒,不糾纏,冇有換來一個男人該有的擔當與珍惜。
反而助長了他的自私與心安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