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最有力的語言！
李繁接過機票，掃了一眼上麵陌生的英文地名，點了點頭。
「走吧。」
十多個小時的漫長飛行後，飛機降落在波士頓洛根國際機場。
二月的波士頓寒意刺骨，當李繁下飛機的那一刻都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預先聯絡好的車輛載著兩人，穿過略顯蕭瑟的冬季街景，駛向市郊的Faze俱樂部基地。
車子在一棟風格簡約的獨棟建築前停下。
這裡冇有想像中有大量粉絲在旁邊加油，反倒安靜無比，隻有門口不起眼的Faze隊標。
郭浩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又看了一眼身旁的李繁。
李繁隻是平靜地推開車門————
郭浩趕忙去按響門鈴，門鈴按響後不久，門開了。
出現的是一位穿著休閒西裝的中年白人男子，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
他是Faze俱樂部負責選手事務的經理，馬特。
「郭先生，還有————Unreal先生，歡迎來到波士頓，路上辛苦了。」馬特一邊打招呼一邊跟郭浩和李繁握手，「請進，尼科在訓練室等你們，不過在那之前，我想我們需要先單獨聊幾句，關於————一些事務性的問題。」
他的目光尤其在李繁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顯然，這位英雄聯盟世界冠軍的親自到訪，也出乎了他的預料。
畢竟李繁在電競圈也是相當有名，尤其是得知李繁要打cs比賽，滔博俱樂部這才特意建立了一個分部。
也不由得感慨，滔搏公司實力雄厚。
不像他們，是真的從遊戲視訊一點一點做起來的。
到現在纔有一支cs頂級隊伍————
可一七年全年的總收益，支付了工資，以及俱樂部租金之後，所剩的可就不多了。
在這種情況下還冇拿到冠軍，可就接受不了。
如果冇有額外的資金，這個豪華陣容一八年是維持不下去的。
然後在這個時候，滔搏發了轉會的交易，他們這邊也是挺激動。
李繁和郭浩兩人被引入一間小會客室。
落座後，馬特冇有過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題。
「郭先生，你們通過中間人傳達的意向我們收到了，對於滔搏電競的雄心，我們表示欣賞。」
「但是尼科是我們非常重要的核心成員，他的未來牽動著很多人的心。」馬特十指交叉放在桌上，「你們給出的初步報價————我不得不承認，非常具有衝擊力。」
郭浩保持著微笑：「馬特先生，我們帶著最大的誠意而來，我們瞭解尼科的價值，也尊重他與Faze的合同。」
「我們所提出的報價，不僅是對他過去一年卓越表現的認可，更是對他未來能夠為我們共同目標所帶來的巨大價值的投資。」
馬特微微頷首：「一百萬美金，對於一個一年前我們以二十五萬美金購入的選手來說，確實是驚人的漲幅。」
「這說明瞭尼科這一年的成長和市場價值的飆升，也從側麵證明瞭我們Faze在培養和挖掘選手眼光上的獨到。」
「但是，郭先生，你也明白，轉會不僅僅是數字遊戲。尼科本人的意願、隊伍的化學反應、未來的競技規劃，這些都比單純的轉會費更重要。而且————」
「恕我直言，郭先生。一百萬美金，對於巔峰期的NiKo而言，並非一個我們不能拒絕的數字。」
「尤其是在經歷了波士頓那樣的失利之後，歐洲、北美的其他豪門，對這位無冕之王感興趣的俱樂部並非冇有，他們的報價，可能更具想像力。」
他觀察著郭浩的反應，然後緩緩道：「我們欣賞滔搏的雄心，也尊重UnreaI先生的跨界影響力，但具體到這筆轉會，我們需要看到更實在的誠意，來彌補我們可能失去一位核心領袖，以及圍繞他構建戰術體係所帶來的損失。」
黔驢技窮了，目的已經很明確那就是得加錢。
郭浩眉頭幾不可查地微微蹙起，露出難色。
「馬特先生，我理解您的立場，Faze培養NiKo付出了心血，他的價值毋庸置疑。但是————一百萬美元，這已經是我們基於當前情況，所能拿出的最具誠意的報價了。」
他頓了頓：「您應該也清楚，我們滔搏俱樂部的核心和最大投入，目前還是在英雄聯盟專案上。」
「建立CS分部，並且以這樣的力度去追求一位世界頂級選手，對我們管理層來說，本身就需要極大的決心和承擔不小的財務壓力。」
馬特靜靜地聽著，似乎在權衡。
他當然知道滔搏的重心在LOL，也知道這樣一筆轉會費對任何俱樂部都不是小數目。
但他更清楚，此刻坐在隔壁訓練室裡的NiKo，心態正處於一個微妙而關鍵的乾字路口。
Faze管理層內部也對是否調整陣容、如何平衡收支有過爭論。
一個足夠高的報價，能夠為俱樂部提供急需的現金流，也能為可能的陣容重組提供彈藥。
「極限————往往是可以被突破的，尤其是在麵對真正渴望的目標時。」馬特搖了搖頭「為了促成這樁對各方都有利的轉會，我認為————我們雙方都需要再向前邁一步。」
「你說的冇錯確實有很多豪門戰隊對尼科有想法————但現在坐在這裡的是我說明我們滔搏的報價是最高的。」
聽了這話馬特臉上的笑容也是僵住了。
接下來的近三十分鐘裡，兩人展開了一場溫和但寸步不讓的拉鋸戰。
郭浩反覆強調預算的緊張和俱樂部的整體規劃，馬特則不斷強調NiKo的稀缺性、市場潛力以及Faze放人所要承擔的綜合成本。
李繁大多數時間保持沉默————
因為這個他確實是說不上話，不如跟妮蔻交流交流雙排一下。
「好吧，郭先生，UnreaI先生，你們的決心和規劃，確實給我留下了深刻印象。考慮到NiKo本人的意願，以及我們俱樂部對未來的一些規劃————」
「一百一十萬美金。這是Faze俱樂部能夠接受的最低條件，如果你們同意，我們可以立即開始準備初步協議，並安排你們與NiKo進行更深入的交流，最終的簽字，當然還需要他本人點頭。」
郭浩臉上重新露出笑容，伸出手：「一百一十萬美金，馬特先生，合作愉快。我們希望這不僅是交易的開始，也是未來良好關係的起點。」
兩隻手握在了一起。
初步的價格關卡，總算在雙方的妥協下闖過。
但兩人都知道，接下來的會麵，纔是真正的考驗，說服那位心高氣傲的波赫天才，離開熟悉的豪門。
馬特引著李繁和郭浩穿過安靜的走廊，來到訓練室。
「他就在裡麵，祝你們交流愉快。」馬特點頭示意後，便轉身離開了，將空間完全留給雙方。
李繁隻是微微點頭，然後抬手，輕輕敲響了房門。
李繁推開門，訓練室比想像中要寬簡潔。幾台高配置的電腦依次排開，其中一台正亮著螢幕，傳出細微的遊戲音效和滑鼠點選聲。
一個穿著簡單黑色衛衣的背影正對著螢幕著。
聽到開門聲，他並冇有立刻回頭，而是快速完成了螢幕上的擊殺，才鬆開滑鼠，轉動電競椅麵向門口。
正是尼科·科瓦奇。
他看了看郭浩，自光禮貌地停留了一瞬，然後便牢牢地鎖定在了李繁身上。
冇有寒暄，也冇有客套。
NiKo的視線從李繁臉上移開，瞥了一眼自己螢幕上結束的回合，然後直接開口：「Unreal，我看過你的視訊，很厲害。」他頓了頓，「來一局？」
李繁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他知道，對於NiKo這樣的頂尖選手，尤其是此刻心緒複雜的他，說再多宏偉藍圖、薪資待遇，可能都比不上一場實實在在的對局更有用。
「好。」
NiKo旁邊位置上的rain非常有眼力見，早就聽到了外麵的動靜，此刻立刻站起身，笑著對李繁點點頭，讓開了自己的位置，還順手幫李繁調整了一下電競椅的高度。
李繁道了聲謝，坐了下來。
電腦螢幕上顯示的是ESEA客戶端的介麵，一個天梯分數高得嚇人的帳號已經登入著。
NiKo顯然已經準備好，直接拉李繁進入了一個自定義的伺服器。
「打打看，強度應該還行。」NiKo說道。
活動了一下手指，迅速調整著遊戲內的滑鼠靈敏度準星等設定。
他用的自然是NiKo隊友的備用外設，隻是簡單嘗試了幾下，便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準備好了。
地圖是炙熱沙城Ⅱ，最經典，也最考驗個人能力和基礎配合。
伺服器裡等待的玩家ID一個個都頗為眼熟，有些是現役的二線職業選手，有些是高分路人王，甚至還有一兩個其他一線隊伍的替補。
正如NiKo所說，強度絕對不低，幾乎可以看作是小型的職業訓練賽。
遊戲開始。
李繁和NiKo分T方開局。
NiKo依舊打他最習慣的主狙兼自由人位置，而李繁則主動要了突破手。
第一局手槍局，李繁起半甲配P250，隊友順手丟了100塊的道具錢剛好湊齊，NiKo則是裸USP。
倒計時結束，李繁直接報點：「我搶A大，閃。」
話音未落，一顆閃光彈已經從身後飛出。
李繁同步拉出，借著閃光致盲的空窗期，P250在中近距精準點射，瞬間爆頭帶走A大近點防守的CT。
NiKo的USP槍聲幾乎在同一時間響起，A平台遠點的CT應聲倒地。
乾淨利落，A點瞬間告破。
「Nice。「NiKo在語音裡簡單說了一句。
接下來的長槍局，兩人之間的化學反應開始顯現。
NiKo的狙擊槍控製著中遠距離，為李繁的突破創造空間。
而李繁大膽且精準的突破，又為NiKo拉扯出狙殺的機會。
李繁的步槍壓槍穩得驚人，掃射轉移流暢，幾次殘局處理冷靜果斷。
更讓NiKo有些驚訝的是李繁的道具運用和地圖理解。
該交火的時候絕不猶豫，該用煙霧閃光的時機也恰到好處，對CT可能的防守站位和回防路線似乎有一種本能的預判。
一次關鍵的殘局，李繁1v2，血量不佳。
他冷靜地通過腳步聲判斷對方位置，抓準對手貼木箱的身位，一顆精準的隔牆穿射帶走一個，最後利用箱子閃身pek，用僅剩3發子彈的AK完成了極限反殺。
「Wow。」連旁邊觀戰的rain都忍不住低聲驚嘆。
NiKo冇說話，但操作更加專注起來。
對手顯然也被激怒了，強度不斷提升。
但李繁和NiKo的火力全開，上半場結束時他們所在的隊伍依然保持著領先優勢。
然而，下半場攻守互換，對方作為進攻方明顯調整了策略，進攻變得更為果斷和靈活，多次利用快速的轉點和爆彈，打的李繁和妮蔻有些壓力。
對方的經濟管理也很出色，連續幾波長槍局都給CT造成了巨大壓力。
比分被逐漸追平。
李繁又站出來帶領隊伍領先————
氣氛變得凝重起來。
關鍵的賽點局，對方經濟充裕，發起了一波A區的快速爆彈。
煙霧、閃光瞬間覆蓋了A平台和A大，CT的防線被撕裂。
隊友接連倒下，轉眼間，A區失守，炸彈被安放。
而李繁和NiKo分別從不同方向回防到位時，對方還剩下三名T，且占據了有利地形。
李繁和NiKo的血量都不滿，位置都被分割。
「C4在A平台標準位，至少一個在包點，一個在平台，可能還有一個在A小或警家。」NiKo的聲音在語音裡響起，語速很快。
他在A小方向，李繁則從警家摸到了A大坑附近。
兩人之間隔著整個A平台和包點，被對方的交叉火力完全封鎖。
C4的倒計時聲滴滴答答，對方顯然經驗老到，並不急於對槍，隻是牢牢架住可能出現的回防路線。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常規的拉槍線補槍回防幾乎不可能成功。
絕境！
就在這令人室息的時刻，李繁的腦海中瞬間模擬了無數種可能性，一個極其大膽的想法。
利用遊戲引擎的物理機製！
」NiKo！有冇有雷？」
「把你的手雷往這邊扔同時切你的大狙扔給我！」
NiKo一瞬間就明白了李繁想做什麼！這個想法瘋狂至極，但理論上————可行！
CS：GO中，手雷爆炸的衝擊波確實可以影響地麵上或空中的武器的軌跡！
是非常真實的物理模型！
「明白！」NiKo迴應得冇有絲毫猶豫，頂尖選手的執行力在此刻展現得淋漓儘致。
他迅速切出高爆手雷扔出，將自己珍視的AWP狙擊槍也切到了手中。
同時麵朝兩人中間那片被對方火力控製的死亡區域，用儘全力將手中的東西拋向高空！
幾道弧線劃過A平台的上空。
對方的T顯然看到了有投擲物飛來，但他們的注意力主要放在了可能出現的人身上——
下一秒！
「轟隆！！！」
「轟隆！！！」
兩顆高爆手雷幾乎同時在半空和地麵附近爆炸！
巨大的衝擊波和火光猛然擴散！
而就在這爆炸的震撼畫麵和聲效中，那兩把被拋到空中的主武器，黑色的AWP和暗銀色的M4A4，受到手雷爆炸衝擊波的猛烈推動，飛向它們的「新主人」！
「狙來！！！」
幾乎在同一時刻，NiKo也做出了完全相同的動作！
武器交換，在爆炸中瞬間完成！
「平台箱子後！」李繁接住AWP的瞬間，甚至冇有完全看清螢幕，朝著NiKo之前報點的平台常規狙擊位，甩出了一槍盲狙！
「砰！！！」
螢幕右上角跳出擊殺資訊！
「一個！」。
平台另一側和包點的T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炸和盲狙徹底打亂了節奏。
這傢夥手上不是步槍嗎？怎麼又變成了狙？
而此刻，手握M4A4的NiKo，如同解開了封印的猛虎，從A小閃身而出！
「噠噠噠一」
「砰！砰！」
兩個精準的短點射，包點的一名T應聲倒地！
「兩個！」
最後一名躲在A小近點的T驚慌失措，剛拉出來想補槍，卻被早已調轉槍口的李繁用AWP死死架住！
「砰！」
「三個！清空！」
隨後衝進去把炸彈給拆除。
螢幕上彈出CT勝利的標誌。
「他們剛剛————用手雷爆炸把槍炸過去交換了？？？這真的可能嗎？？」
訓練室裡陷入了寂靜。
Rain眨了眨眼，然後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大叫道：「Holy**！你們真的————用雷把槍炸過去了？！」
NiKo緩緩從電競椅上站了起來。
他臉上的表情已經徹底變了，之前的疲憊、陰鬱、審視全都一掃而空。
妮蔻伸出手，而是用力地拍了拍李繁的肩膀，動作幅度之大，顯露出他內心的激動。
「Unreal————」他又唸了一遍這個ID，「我現在知道，他們為什麼叫你Unreal了。剛纔那一局————尤其是最後那一下————簡直是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