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糖,你的花!”
週一清晨,阮糖剛在工位坐下,還沒來得及開啟電腦,前台小妹抱著一大束嬌艷欲滴的紅玫瑰,笑吟吟地走了過來,瞬間吸引了整個專案組的目光。
那束玫瑰實在太過顯眼,飽滿的花瓣上還帶著露珠,在辦公室冷白的燈光下,紅得有些刺目。花束中央插著一張精緻的卡片。
阮糖整個人都僵住了,臉上血色褪盡,又迅速漲得通紅。她不用看卡片,也知道是誰送的。除了徐逸學長,不會有別人。
“哇!糖糖,有情況啊!”
“紅玫瑰!誰送的誰送的?”
“快看看卡片!”
周圍的同事,尤其是幾個年輕的女孩子,立刻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起鬨,好奇和探究的目光幾乎要將阮糖穿透。原本安靜的辦公區,因為這束突如其來的玫瑰,泛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阮糖感到一陣頭皮發麻,尷尬得腳趾都能摳出三室一廳。她勉強對前台小妹道了謝,幾乎是搶一般地將那束沉甸甸的玫瑰接了過來,胡亂塞在工位底下最不顯眼的角落,彷彿那是什麼燙手山芋。
“沒什麼,一個……朋友送的。”她低著頭,聲音細微,試圖淡化處理。
“朋友?普通朋友送紅玫瑰?”同事A擠眉弄眼,顯然不信。
“就是啊糖糖,保密工作做得挺好嘛!什麼時候脫單的?”
“看來最近加班這麼辛苦,是有人心疼了哦?”
善意的調侃,帶著羨慕和好奇,卻像一根根細針,紮在阮糖敏感的神經上。她最害怕的就是這種成為焦點的感覺,尤其是在公司,尤其是在……那個人可能隨時會出現的環境下。
她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沒有解釋,也不敢去看那張卡片,隻是迅速開啟電腦,假裝投入到工作中,希望這場風波能儘快平息。
然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第二天,是一束優雅的香檳玫瑰。
第三天,換成了清新的白玫瑰搭配滿天星。
第四天,是進口的厄瓜多爾粉玫瑰,每一朵都如同藝術品……
徐逸似乎打定了主意,用一種溫和卻又不容忽視的方式,持續表達著他的好感。每一天,不同品種、同樣昂貴的鮮花,都會準時出現在阮糖的工位上,從不間斷。
卡片上的留言也總是恰到好處,不會過分熱情,卻透著持續的關心:
“希望鮮花能點綴你忙碌的一天。——徐逸”
“聽說這款‘咖啡時間’玫瑰香氣能提神,試試看?——徐逸”
“工作再忙,也別忘了欣賞身邊的美好。——徐逸”
阮糖從一開始的驚慌尷尬,到後來的無奈麻木。她給徐逸發過資訊,委婉地表示這樣太高調,影響不好,讓他不要再破費。
徐逸的回復卻總是溫和而堅持:“隻是想讓你心情好一些。看到它們,能讓你在繁重的工作中稍微放鬆一下,我就很開心了。如果給你造成了困擾,我很抱歉,但請收下這份小小的心意。”
他姿態放得低,理由也冠冕堂皇——“為了讓她心情好”。阮糖如果再強硬拒絕,反而顯得自己不近人情。她隻能硬著頭皮,每天在同事們或曖昧、或羨慕、或探究的目光中,接收這些“甜蜜的負擔”。
流言蜚語,如同潮濕角落裏的黴菌,悄無聲息地滋生、蔓延。
“看到了嗎?又是玫瑰!天天送,也太浪漫了吧!”
“送花的到底是誰啊?看阮糖那樣子,好像不太想接受?”
“不會是哪個追求者吧?看這手筆,肯定條件不錯。”
“你說……她天天加班那麼晚,是不是就是為了等接送啊?”
“有可能哦,人不可貌相啊,平時看著挺單純的小姑娘……”
一些不那麼友善的猜測,開始在茶水間、在洗手檯悄悄流傳。阮糖能感覺到那些落在自己背上,帶著審視和議論的目光。她如坐針氈,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
她試圖將花直接留在前台,但前台小妹總會盡職地送上來。她想過把花扔掉,又覺得太過浪費和失禮。這些嬌艷的鮮花,此刻在她看來,不再是美好的象徵,而是將她推向風口浪尖的麻煩。
而這一切,都沒有逃過頂層那雙深邃的眼睛。
江沉站在單向玻璃窗前,目光冰冷地注視著樓下開放式辦公區那個熟悉的工位。今天是一束藍色的繡球花,搭配著白色的鬱金香,雅緻不俗,被它的主人像處理垃圾一樣,飛快地塞進了桌底。
他能清晰地看到阮糖收到花時那瞬間的僵硬和尷尬,看到她周圍同事聚攏過來的好奇目光,看到她一整天都心神不寧、如芒在背的樣子。
他的臉色,一天比一天沉。
那些鮮花,像是一個個刺眼的標記,在宣告著另一個男人對她明目張膽的追求。而阮糖的拒絕,在旁人看來,或許更像是欲拒還迎的羞澀。
“查清楚了嗎?”他沒有回頭,聲音像是淬了冰。
身後的李助理立刻應道:“是那位徐逸先生,阮小姐的大學學長。他最近似乎創業成功,拿到了不小的投資,時間上比較自由。”
江沉沒有說話,隻是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他看到她因為那些流言而微微蹙起的眉頭,看到她午休時一個人躲在休息室角落,看著那束花發愁的樣子。
一種強烈的、名為“佔有欲”的情緒,如同野獸般在他心中咆哮。他想立刻下去,將那些礙眼的花全部扔進垃圾桶,想警告那個不知所謂的男人離她遠點。
但他不能。
以什麼身份?以老闆的身份乾涉員工的私生活?那隻會坐實那些流言,讓她更加難堪,也將她推得更遠。
他第一次感到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他可以用“Shen”的身份在網路上為她掃清障礙,卻無法在現實世界中,名正言順地驅趕她身邊的蒼蠅。
“江總,”李助理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需要……乾預一下嗎?比如,以後前台拒收這類私人快遞?”
江沉默然了片刻。他當然想。但他知道,那樣做太過刻意,反而顯得他心虛。
“不必。”他最終冷冷地吐出兩個字,轉過身,目光銳利如刀,“密切關注。另外,阮糖手上那個‘行業分析報告’的截止日期,延長一週。”
李助理微微一愣,隨即低頭:“是。”
延長截止日期?這可不像是江總一貫雷厲風行的作風。是因為看到阮小姐最近被私事困擾,所以……心軟了?
李助理不敢多問,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辦公室裡,江沉重新坐回辦公桌後,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資料再也無法吸引他的注意力。他煩躁地鬆了鬆領帶,腦海裡全是阮糖收到花時,那副困擾又無奈的模樣。
那些鮮花,像是一根根導火索,不僅引燃了辦公室的流言,也點燃了他心底那座名為“嫉妒”的火山。
他必須做點什麼。
不能再這樣坐視不理。
他拿起內部電話,接通了專案組主美的分機,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聽不出絲毫波瀾:
“《幻界》第四章的BOSS概念草圖,阮糖那邊進度如何?讓她下午來我辦公室,單獨彙報一下初步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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