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成功的第三天晚上，阮糖失眠了。
不是因為緊張，也不是因為興奮——好吧，也有一點興奮。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像有什麼東西在腦海裡翻湧，呼之慾出。她翻來覆去睡不著，又怕吵醒江沉，就輕輕起身，披了件外套走到陽台上。
九月的夜風已經帶了點涼意，吹在臉上很舒服。城市的燈火比白天稀疏了許多，但遠處的天際線上還能看到幾顆星星。她靠在欄杆上，望著那片星空，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麵——遊戲裏那片虛擬的星空，“琉璃糖”和“Chen”並肩站在懸崖邊，腳下的雲海翻湧，頭頂的星河流轉。
如果……婚禮在那裏辦呢？
這個念頭像一顆種子，落在心裏，瞬間生根發芽。她開始想像——不是傳統酒店的大廳，不是鋪著白桌布的圓桌，而是那片星空下，虛擬與現實的交界處。賓客們戴著VR裝置，置身於遊戲世界最美的場景中。她和江沉穿著現實中的禮服，但遊戲裏的角色也穿著婚服，並肩而立。線上，成千上萬的玩家可以圍觀、祝福、放煙花。線下，最親近的人圍坐在一起，見證這一刻。
阮糖的心跳加速了。她轉身走回臥室，輕輕推醒江沉。
“江沉。”她小聲叫他，“醒醒。”
江沉睜開眼，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睛，聲音還帶著睡意：“怎麼了？”
“我有一個想法。”阮糖坐在床邊，語氣壓不住的興奮，“關於婚禮的。”
江沉清醒了一些，坐起身，靠在床頭：“說。”
阮糖深吸一口氣，開始講。從遊戲裏的星空，到虛擬現實的婚禮，從線上線下的聯動，到所有玩家都能參與。她講得很快，有些地方顛三倒四，但那股子認真勁兒，隔著夜色都能感受到。
江沉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等她說完，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不是那種嘴角微彎的淺笑，是真正的、眼睛彎起來的笑。
“這個想法，”他說，“很大膽。”
阮糖的心懸了起來：“你覺得不行？”
“沒有。”江沉握住她的手，“我覺得，太行了。”
阮糖愣了一下，然後撲進他懷裏。
“你真的覺得可以？”
“可以。”江沉的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低沉而篤定，“技術上，周銘能搞定。遊戲官方那邊，我去溝通。場地和裝置，林哲有資源。”
他頓了頓：“而且，這是我們的故事。從遊戲開始，在遊戲裏延續，很合適。”
阮糖抬起頭，看著他。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鑽進來，在他臉上鍍上一層銀色的光。他的眼睛很亮，像藏著星星。
“江沉。”
“嗯？”
“你總是支援我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江沉的嘴角彎起：“因為你的想法，都很好。”
第二天一早，阮糖就給林月打了電話。
“月月！我想到了！婚禮怎麼辦！”
林月還沒睡醒，聲音含含糊糊的：“嗯……怎麼辦？”
“在遊戲裏辦！”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然後林月的聲音拔高了八度：“什麼？！”
阮糖把想法從頭到尾講了一遍。從虛擬現實的婚禮現場，到線上線下的聯動，從所有玩家都能參與，到“琉璃糖”和“Chen”穿著婚服站在星空下。她講完的時候，林月沉默了很久。
“糖糖。”林月的聲音有些啞。
“嗯？”
“你太牛了。”
阮糖笑了：“你覺得可行？”
“太可行了！這簡直是——天哪，我光是想像那個畫麵就想哭！”林月的聲音激動起來，“你要在遊戲裏結婚！那可是一切開始的地方！太浪漫了！江沉知道嗎？”
“昨晚跟他說了，他支援。”
“當然支援！你家江沉什麼時候不支援過你？”林月頓了頓，“場地呢？裝置呢？技術呢？”
“周銘說技術上沒問題，江沉去聯絡遊戲官方。”
林月深吸一口氣：“糖糖，這個婚禮，一定會成為傳奇。”
阮糖握著手機，望向窗外。陽光正好，把整個城市照得暖洋洋的。
“嗯。”她說，“會的。”
下午，阮糖去工作室找周銘。
周銘正對著電腦寫程式碼，聽到“虛擬現實婚禮”幾個字，手指停在了鍵盤上。他推了推眼鏡，轉過頭看著她。
“阮糖姐，您認真的？”
“認真的。”
周銘沉默了幾秒，然後眼睛亮了起來。那種亮，是技術人員看到挑戰時特有的光。
“技術上可行。”他快速說著，手指在鍵盤上敲敲打打，“我們需要搭建一個臨時的VR場景，就在‘心跳指令’那塊石碑旁邊。場景可以做得比遊戲原版更精細——增加光影效果，加入花瓣飄落的特效，還可以定製兩套婚服模型。”
他越說越快，像是在自言自語：“線上部分，需要遊戲官方開放一個專屬伺服器，供玩家觀禮。可以設定禮物係統，玩家可以送虛擬花束、放煙花。線下部分，我們需要VR裝置、大螢幕實時轉播，還有——”
他抬起頭，看著阮糖：“阮糖姐，這個專案，我接了。”
阮糖笑了：“謝謝周銘。”
周銘搖搖頭，難得地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不用謝。能參與你們的婚禮，是我的榮幸。”
晚上，江沉帶回來一個好訊息。
“遊戲官方同意了。”他坐在沙發上，把手機遞給阮糖。螢幕上是一封郵件，來自《神域》的中國區負責人。
“……非常榮幸能為兩位舉辦這場特殊的婚禮。‘心跳指令’景點自上線以來，已成為全服打卡最多的地點。我們將在婚禮當天開放專屬伺服器，並提供技術支援。期待見證這段從《神域》開始的美好愛情，在《神域》中延續。”
阮糖看著那封郵件，眼眶有些熱。她想起三年前，在那個虛擬的世界裏，一個沉默的小號走到她身邊，打出“這裏的星星很好看”。那時候她不知道，那句話是一個人猶豫了很久、終於鼓起勇氣伸出的手。現在，那個世界要見證他們的婚禮了。
“江沉。”
“嗯？”
“我們真的要在遊戲裏結婚了。”
江沉把她攬進懷裏：“嗯。”
阮糖靠在他肩上，望向窗外的星空。那幾顆星星還在閃，和三年前一樣亮。
“江沉，你說，到時候會有多少人來看我們的婚禮？”
江沉想了想，認真地說：“很多。”
“會有人哭嗎？”
“會。”
“你呢？你會哭嗎？”
江沉沉默了一秒，然後說：“不會。”
阮糖笑了：“騙人。”
江沉的嘴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沒有否認。
窗外，夜色溫柔。而那個獨一無二的構想，正在一點一點變成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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