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糖是被陽光晃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發現窗簾沒有拉嚴，一道金色的光線從縫隙裡鑽進來，正落在她臉上。她眨了眨眼，意識慢慢回籠。然後，她看到了手指上那枚戒指——星軌紋路在晨光中流轉，藍寶石像一滴凝固的夜空。
昨晚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回來。星空廳、VCR、單膝跪地的江沉，還有那句——“你願意成為我此生唯一的、不可更改的終極指令嗎？”
阮糖把臉埋進枕頭裏，無聲地笑了很久。
身邊的床鋪是空的，但殘留著溫度。她聽到廚房裏傳來輕微的聲響——鍋鏟碰撞的叮噹聲，抽油煙機運轉的嗡嗡聲，還有糖豆蹲在廚房門口等投喂時發出的、細聲細氣的喵喵叫。
她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天花板還是那個天花板，房間還是那個房間，但一切都不一樣了。她現在是“未婚妻”了。這個詞在舌尖上滾了一圈，甜得她眯起了眼睛。
阮糖終於起床，赤著腳走出臥室。廚房裏，江沉正站在灶台前煎蛋。他穿著那件深灰色的家居服，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肌肉。糖豆蹲在他腳邊，尾巴豎得高高的，眼巴巴地盯著鍋裡。守護趴在廚房門口，看到阮糖出來，搖了搖尾巴，但沒有起身。
阮糖沒有出聲，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從背後環住江沉的腰。江沉的動作頓了頓，然後繼續翻蛋。
“醒了？”他問。
“嗯。”她把臉貼在他後背上，聲音悶悶的，“你怎麼不叫我？”
“讓你多睡會兒。”江沉關火，把煎蛋盛進盤子裏，“昨晚睡得太晚了。”
阮糖的臉微微一紅。昨晚確實睡得很晚。兩個人躺在床上，說了很久的話。說什麼她記不太清了，好像是從遊戲裏的第一次見麵說起，說到公司麵試時的緊張，說到安全屋裏的那些日子，說到昨晚的求婚。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輕，最後不知道誰先睡著的。
“糖糖。”江沉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嗯？”
“可以吃早飯了。”
阮糖鬆開手，走到餐桌前坐下。江沉把早餐端過來——煎蛋、吐司、牛奶，還有一小碟她愛吃的草莓。陽光從窗戶灑進來，把整個餐桌照得亮堂堂的。糖豆跳上旁邊的椅子，蹲在那裏看著他們，一副“我也是家庭成員”的樣子。守護也走過來，趴在阮糖腳邊，尾巴輕輕搖著。
阮糖咬了一口吐司，然後低頭看了看手上的戒指，又看了看江沉。江沉正在喝咖啡，感受到她的目光，抬起頭。
“怎麼了？”
“沒怎麼。”阮糖笑了，“就是覺得不太真實。”
江沉的嘴角微微彎起：“哪裏不真實？”
阮糖伸出手，讓那枚戒指在陽光下閃爍：“這個。還有昨晚的事。總覺得像在做夢。”
江沉放下咖啡杯，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乾燥溫暖，指腹輕輕摩挲著那枚戒指。
“疼嗎？”他問。
阮糖愣了一下：“什麼？”
江沉輕輕掐了一下她的手背。不重，但能感覺到。
“疼。”阮糖說。
“那就不是夢。”江沉鬆開手，繼續喝咖啡，表情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阮糖看著他，忽然笑了。笑著笑著，眼眶有些熱。她低頭咬了一口吐司，把那股熱意壓回去。
“江沉。”
“嗯？”
“我們什麼時候辦婚禮？”
江沉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放下咖啡杯，認真地看著她：“你想什麼時候？”
阮糖想了想：“不要太急。我想好好準備。”
“好。”
“也不要太盛大。”她比劃著，“就請最親近的人。家人、朋友、基金的那些孩子。在一個小小的、溫暖的地方。”
江沉點頭：“好。”
“還有，”阮糖的眼睛亮了起來，“我想在婚禮上放一段我們的遊戲錄屏。就是從初遇到現在的那些。讓大家都知道，我們是怎麼走到一起的。”
江沉的嘴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好。”
阮糖歪著頭看他：“你怎麼什麼都說好？”
江沉認真地說：“因為是你要的。”
阮糖的臉紅了。她低下頭，假裝專心吃草莓，但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下去。
上午，阮糖給林月打了電話。
“月月！我被求婚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一聲尖叫：“我知道！我就在現場！我哭得妝都花了！你還問我！”
阮糖笑了，把手機拿遠了一點。
“戒指呢戒指呢？快拍照給我看！”
阮糖拍了張照片發過去。林月秒回了一串感嘆號：“我的天！這也太好看了！星軌！藍寶石！還有內側刻的字！江沉的審美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他一直都很好。”阮糖說。
林月發了個翻白眼的表情：“行了行了，知道你未婚夫好了。對了，婚禮什麼時候？”
“還沒定。我們想好好準備，不急。”
“那伴娘呢？伴娘定了嗎？”林月的語氣忽然緊張起來。
阮糖笑了：“你。”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兩秒。然後林月的聲音變得有些哽咽：“這還差不多。”
兩個人聊了很久。聊婚禮的場地、婚紗的顏色、請柬的設計。聊著聊著，林月忽然說：“糖糖。”
“嗯？”
“你終於等到他了。”
阮糖的眼眶熱了。她望向窗外，陽光正好，把整個城市照得暖洋洋的。
“嗯。”她說，“等到了。”
下午，江沉接到了林哲的電話。
“江沉！恭喜啊！”林哲的聲音大得像在喊，“昨晚太牛了！那個VCR誰剪的？周銘？我就知道那小子有出息！”
江沉把手機拿遠了一點：“嗯。”
“婚禮呢？什麼時候？在哪？我能當伴郎嗎？”
“還沒定。”
“那你定了第一個通知我！”林哲頓了頓，聲音忽然變得正經了些，“江沉。”
“嗯？”
“恭喜你。真的。”
江沉沉默了一秒，然後說：“謝謝。”
林哲在電話那頭笑了：“行了行了，我不打擾你們二人世界了。記得啊，第一個通知我！”
結束通話電話，江沉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的城市。陽光正好，天清氣朗。他的目光落在窗台上那個小小的擺件上——那是阮糖送他的第一個禮物，一個畫著笑臉的卡通小糖豆。它在那裏站了很久了，每天都笑著。
他拿起手機，給陳薇發了條訊息：“戒指很好。謝謝。”
陳薇秒回：“不客氣。祝你們幸福。”
江沉放下手機，轉身看向客廳。阮糖正窩在沙發上，和糖豆說話。她舉著戴著戒指的手，在糖豆麪前晃來晃去：“你看，好看吧？”糖豆伸爪子去夠，被她笑著躲開。守護趴在她腳邊，尾巴輕輕搖著。
江沉靠在門框上，看了很久。
阮糖抬起頭，發現他在看她，臉微微紅了：“看什麼呢？”
江沉的嘴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看你。”
阮糖低下頭，假裝繼續和糖豆玩，但耳朵尖紅紅的。
傍晚，兩人坐在陽台上看日落。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遠處的天際線被晚霞染成橙紅色。阮糖靠在江沉肩上，手指上的戒指在夕陽裡閃爍。
“江沉。”
“嗯？”
“你說，婚禮上我要不要穿白紗？”
“你想穿什麼就穿什麼。”
“那我要穿一條長長的白紗，裙擺上綉著星星。”她比劃著，“就像遊戲裏那片星空。”
江沉低頭看著她，眼神柔軟得像要化開。
“好。”他說。
阮糖笑了，靠得更緊了些。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糖豆蜷在她腳邊，守護安靜地臥在一旁。一切都很慢，很靜，很溫暖。
求婚後遺症，大概就是這樣吧。看著戒指發獃，反覆回想昨晚的畫麵，對著空氣傻笑。還有，確認這一切都是真的——掐一下手背會疼，陽光照在戒指上會閃爍，身邊的那個人一直都在。
都是真的。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