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暴過後的第二週,阮糖獨自坐在工作室的落地窗前,望著外麵的城市發獃。
手裏捧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她沒喝,隻是握著。陽光透過玻璃灑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像一雙溫柔的手。
林月推門進來,看到她這副樣子,愣了一下:“糖糖?想什麼呢?”
阮糖回過神,笑了笑:“沒什麼。就是在想一些事。”
林月在她旁邊坐下,歪著頭看她:“想什麼事?說出來我幫你分析分析。”
阮糖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聲說:“月月,你有沒有覺得,我好像變了?”
林月眨眨眼:“變了?變漂亮了?”
阮糖被她逗笑:“不是那種變。是……裏麵變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林月收起玩笑的表情,認真地看著她。
阮糖望向窗外,緩緩說:“一個月前,我還覺得自己是個需要被人保護的小畫師。遇到什麼事,第一反應是找江沉,找你們,找能幫我的人。”
她頓了頓,嘴角彎起一個弧度:“但現在,好像不一樣了。”
“怎麼不一樣?”
阮糖想了想:“那天在記者會上,我站出來說話的時候,其實很緊張。但我告訴自己,不能怕,因為如果連我都怕了,那些相信我的人怎麼辦?”
“還有發現那個時區漏洞的時候,我給周銘打電話,手都在抖。但我告訴自己,這個想法可能是對的,必須說出來,因為如果對了,就能幫到江沉。”
“還有工作室那些合作,那麼多機會擺在麵前,要做決定的時候,我告訴自己,不能貪,要選最對的,因為現在不是一個人的事了,是一群人的事。”
她轉過頭,看著林月:“月月,我以前從來沒想過,自己能做這些事。”
林月靜靜地看著她,眼眶有些紅。
“糖糖,”她輕聲說,“你知道嗎?你早就不是那個需要被保護的小女孩了。”
阮糖愣了一下。
林月握住她的手:“從你發那條視訊開始,從你在記者會上說‘我相信我的愛人’開始,從你發現那個漏洞開始——你就已經是能和他們並肩戰鬥的人了。隻是你自己沒發現而已。”
阮糖的鼻子酸了。
“月月……”
“傻瓜。”林月笑著拍拍她的手,“你長大了,糖糖。長大了好多。”
下午兩點,阮糖參加了一個專案會議。
對方是一家知名遊戲公司,派來的代表是個三十齣頭的男人,看起來精明幹練。會議剛開始時,他的態度還有些試探——畢竟,坐在他對麵的,是剛剛經歷過輿論風暴的人。
但阮糖的表現,讓他很快收起了那些試探。
她對專案的理解深入透徹,提出的修改意見一針見血,談到合作細節時條理清晰、不卑不亢。當對方試圖在價格上壓一壓時,她直接拿出資料,證明自己工作室的產出價值和市場認可度。
“張總,”她最後說,“我很珍惜這次合作的機會,但我也希望,這是一次平等的合作。我們工作室能帶來的,不隻是幾張畫,而是一整套成熟的視覺解決方案。如果您認可這個價值,我們繼續談。如果您覺得不值,那也沒關係,我們可以下次再合作。”
張總看了她好幾秒,然後笑了。
“阮老師,”他說,“說實話,來之前我還擔心,您是不是像網上說的那樣,隻是運氣好。現在我知道了,那些說您的人,根本不瞭解您。”
他伸出手:“合作愉快。”
阮糖握住他的手,微笑:“合作愉快。”
送走張總後,陳姐走過來,眼睛亮亮的:“阮糖,你剛才太帥了!那個氣場,那個談吐,簡直像換了個人!”
阮糖笑了笑,沒說話。
隻有她自己知道,剛才談判的時候,她有多緊張。手心一直在出汗,心跳快得像打鼓。但她告訴自己,不能表現出來,不能讓對方看出來。
因為現在的她,代表的不是自己一個人。
是工作室,是團隊,是所有信任她的人。
晚上回到家,江沉已經在等她了。
餐桌上擺著四菜一湯,都是她愛吃的。糖豆和守護圍在桌邊,眼巴巴地看著那些菜。
“回來了?”江沉從廚房探出頭,“洗手吃飯。”
阮糖換了鞋,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
江沉的動作頓了頓:“怎麼了?”
“沒怎麼。”阮糖把臉貼在他後背上,“就是想抱抱你。”
江沉沒說話,隻是繼續炒菜,但嘴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晚飯時,阮糖跟他說起今天談判的事。說到最後那段“平等合作”的話時,江沉的筷子停了一下。
“你真這麼說?”他問。
阮糖點點頭:“嗯。怎麼了?說錯了嗎?”
江沉看著她,眼神裡有一種她讀不懂的情緒——像是驚訝,又像是驕傲,還有一點心疼。
“沒有。”他說,“說得很好。”
阮糖鬆了口氣:“那就好。我還擔心太強勢了,把人氣走。”
“不會。”江沉說,“真正想合作的人,尊重的是實力,不是姿態。”
阮糖想了想,點點頭:“也是。”
吃完飯,兩人窩在沙發上看電視。糖豆趴在阮糖腿上,守護臥在江沉腳邊。電視裏放著什麼,誰也沒認真看。
“江沉。”阮糖忽然開口。
“嗯?”
“我今天在想一件事。”
“什麼事?”
阮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如果一個月前,有人告訴我,你會經歷這些,你會變成這樣,我肯定不信。”
江沉低頭看她。
“但真的發生了。”阮糖繼續說,“那些事,那些罵我的人,那些質疑……當時覺得天都要塌了。可現在回頭看,好像也沒那麼可怕。”
她抬起頭,看著他:“江沉,你說,人是不是都是這樣,被逼到牆角了,才發現自己原來能站起來?”
江沉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是。但不是每個人都能站起來。”
“什麼意思?”
“站起來需要勇氣,更需要底氣。”江沉認真地說,“你的底氣,是你的畫,你的才華,你的真誠。那些東西一直都在,隻是你自己沒發現而已。這次的事,不過是讓你看到了自己本來就有的一麵。”
阮糖愣住了。
她從來沒想過這個角度。
“所以,”江沉握住她的手,“不是我保護了你,是你本來就很強。隻是以前,沒機會證明。”
阮糖的眼眶熱了。
她靠在他肩上,輕聲說:“那你呢?你有沒有發現自己本來就有的一麵?”
江沉想了想,嘴角彎起一個弧度:“有。”
“什麼?”
“發現我原來也會怕。”他說,聲音低沉,“以前什麼都不怕,覺得什麼事都能解決。但那天看到你哭,看到你崩潰,我第一次知道,原來怕的感覺是這樣的。”
阮糖的心揪了一下。
“所以,”江沉繼續說,“你讓我變得更完整了。以前的我,隻是一個人。現在的我,有你,有怕,有要守護的東西。這樣的我,纔是真正的我。”
阮糖的眼淚終於滑了下來。
她抬起頭,看著他,眼裏有淚,也有笑。
“江沉。”
“嗯?”
“謝謝你。”
江沉低下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不用謝。是你讓我成為更好的自己。”
窗外,夜色溫柔。窗內,兩個人相擁而坐。
那些曾經的風暴,已經變成了他們成長路上最深的印記。不是傷疤,而是勳章。
他們知道,從此以後,無論再遇到什麼,都不會怕了。
因為他們已經證明過——自己,能站起來。
夜深了,阮糖獨自站在陽台上,望著遠處的城市燈火。
手機震了,是林月發來的訊息:
【月月超甜:糖糖,睡了嗎?】
阮糖回復:
【糖糖不甜:還沒。在想事情。】
【月月超甜:想什麼?】
阮糖想了想,打字:
【糖糖不甜:想我以後要做什麼。】
【月月超甜:哈?你不是有工作室嗎?】
【糖糖不甜:不是工作。是……我想做什麼樣的人。】
林月發來一串問號。
阮糖看著那些問號,笑了。
她沒有再回復,隻是抬起頭,望向遠方的星空。
那些星星很亮,像在看著她。
她忽然想起小時候,奶奶跟她說的話:“糖糖啊,人這一輩子,最難的不是做成什麼事,是知道自己是誰。”
那時候她不懂。
現在,她好像懂了。
知道自己是誰——不是別人口中的誰,不是標籤定義下的誰,而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那個自己。
她,是阮糖。
是會畫畫、會哭、會笑、會愛人的阮糖。
是經歷過風暴,依然站得直的阮糖。
是能和愛人並肩作戰的阮糖。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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