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點五十五分,安全屋的門被輕輕敲響。
阮糖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握住門把手。
門開的瞬間,她看到了江沉。
他站在門外,穿著那件她熟悉的深灰色大衣,手裏拎著一袋她最愛吃的甜品。眼下還有淡淡的青黑,顯然這段時間也沒休息好。但他的眼睛是亮的,正看著她,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阮糖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七天,像是過了一輩子。
江沉也沒有說話。他隻是放下手裏的袋子,然後伸出手,把她輕輕拉進懷裏。
那一刻,阮糖的眼淚終於忍不住了。
不是崩潰的哭,也不是委屈的哭,而是一種說不清的、複雜的淚水——有劫後餘生的釋然,有終於結束的疲憊,有再次見到他的安心。
江沉緊緊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發頂,沒有說話。隻是抱得很緊,很緊,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裡。
過了很久,很久,他才輕聲開口:
“回家了。”
阮糖在他懷裏用力點頭,聲音悶悶的:“嗯。”
林月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悄悄溜走了。臨走前,她在門口留了張紙條:“我先撤啦,不當電燈泡!糖糖,晚點聯絡!”
江沉幫阮糖拎起收拾好的行李,兩人走出安全屋。
外麵陽光正好,是那種雨後初晴特有的清澈。天空藍得像洗過一樣,幾朵白雲悠閑地飄著。遠處的山巒在陽光下格外清晰,像是剛剛完成的水彩畫。
阮糖站在門口,深深吸了一口氣。空氣裡有草木的清香,還有陽光的味道。
“真好。”她輕聲說。
江沉站在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遠方:“嗯。”
“這幾天待在這裏,每天看到的都是同樣的山,同樣的樹。”阮糖說,“有時候覺得,外麵的世界好像已經不存在了。現在出來,才感覺,一切都還在。”
江沉握住她的手:“都還在。而且,會越來越好。”
阮糖轉過頭,看著他,忽然笑了。
江沉也笑了。兩個人在陽光下相視而笑,像是剛剛認識,又像已經認識了一輩子。
車子駛出山路,上了高速,然後進入市區。
窗外的風景從山林變成農田,再從農田變成高樓。阮糖靠在副駕駛上,看著那些熟悉的街景,心裏湧起一種奇異的陌生感。
明明隻離開了七天,卻像離開了很久很久。
路過一家咖啡店時,她忽然說:“那家店,我們之前來過。”
江沉看了一眼:“嗯。你當時點了一杯拿鐵,喝了一口說太苦,然後把我那杯甜的換走了。”
阮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還記得?”
“記得。”江沉說,“你的事,我都記得。”
阮糖的臉微微紅了,低頭沒說話。
車子繼續向前。路過那個公園,路過那家書店,路過他們第一次約會的餐廳……每一個地方,都有他們的回憶。
阮糖忽然覺得,這座城市,因為有他在,才變成了家。
四十分鐘後,車子駛入小區地下車庫。
停穩後,江沉沒有立刻下車,而是轉過頭,認真地看著阮糖。
“糖糖。”
“嗯?”
“接下來,可能會有點不一樣。”
阮糖愣了一下:“什麼不一樣?”
江沉想了想,說:“網上那些事,雖然過去了,但很多人會記得你。以後出門,可能會有人認出來,可能會有媒體跟著。你的工作室,會有更多人關注,也會有更多壓力。”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你準備好了嗎?”
阮糖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
“我準備好啦。”她說,“經歷了這些,還有什麼好怕的?而且——”
她看著他,眼睛亮亮的:“不是還有你嗎?”
江沉看著她,眼裏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
“嗯。還有我。”
電梯上行,停在他們熟悉的那一層。
門開啟的瞬間,阮糖看到了那扇熟悉的門。深棕色的防盜門,門上還貼著過年時她貼的福字——已經有點褪色了,但還在。
江沉拿出鑰匙,開啟門。
阮糖走進去的瞬間,鼻子忽然酸了。
一切都沒變。
玄關的鞋櫃上,還擺著她那雙毛茸茸的拖鞋。客廳的沙發上,糖豆正蜷成一團睡覺,聽到動靜,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看到她,立刻跳下來,邁著小碎步跑過來喵喵叫。大狗守護也站起身,搖著尾巴走過來,用腦袋蹭她的腿。
阮糖蹲下來,把兩個小傢夥一起抱住。糖豆往她懷裏鑽,守護舔她的手,鬧成一團。
江沉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彎起溫柔的弧度。
“它們也想你了。”他說。
阮糖抬起頭,眼眶紅紅的,但笑著:“我也想它們。”
晚上,江沉做了一桌菜。
都是阮糖愛吃的:糖醋排骨、蒜蓉蝦仁、清炒時蔬,還有她最愛的番茄蛋湯。他繫著那條她買的深灰色圍裙,在廚房裏忙碌的樣子,和之前無數個平常的夜晚一模一樣。
阮糖靠在廚房門口,看著他。
“看什麼?”江山頭也不回地問。
“看你。”阮糖說,“看你做飯的樣子。”
江沉的耳根微微紅了,但沒有說話,隻是繼續翻炒鍋裡的菜。
阮糖走過去,從背後環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後背上。
“江沉。”
“嗯?”
“真好。”
江沉的手頓了頓,然後繼續翻炒。
“嗯。真好。”
晚飯後,兩人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糖豆趴在阮糖腿上,守護臥在沙發邊。電視裏放著什麼節目,誰也沒認真看。阮糖靠在江沉肩上,江沉的手輕輕握著她的手。
窗外的城市燈火璀璨,車流如織,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但阮糖知道,不一樣了。
那些經歷過的風暴,已經成了他們生命的一部分。那些一起扛過的日子,讓他們的感情比任何時候都更加堅固。
“江沉。”她忽然開口。
“嗯?”
“謝謝你。”
江沉低頭看她:“謝什麼?”
“謝謝你一直在我身邊。”阮糖輕聲說,“謝謝你相信我。謝謝你……沒有放棄。”
江沉沉默了幾秒,然後收緊手臂,把她圈得更緊。
“傻瓜。”他說,聲音低沉而溫柔,“是你先相信我的。”
阮糖抬起頭,看著他。
江沉也低下頭,看著她。
四目相對,所有的言語都顯得多餘。
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以後,”他說,“不管發生什麼,我們都一起。”
阮糖閉上眼睛,感受著他的溫度。
“好。”
窗外,夜色溫柔。窗內,燈火可親。
那些曾經的風暴,終於過去了。
而他們,終於可以,好好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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