輿論反轉後的第三天，真正的重拳終於落下。
上午九點，三輛警車同時駛向三個不同的方向。
第一站：陳氏集團總部。
陳世榮已經三天沒回家了。
他就住在辦公室裡，白天拉緊窗簾，晚上開著所有的燈。不敢看手機，不敢接電話，不敢麵對任何人的目光。門口那些舉著牌子的人還沒散，保安說已經報警了，但警察來了也隻是維持秩序，人還是在。
他蜷縮在皮椅上，盯著天花板，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怎麼會這樣？
明明一切都計劃得好好的。明明那份報告那麼完美。明明江沉應該撐不住的。明明……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不是他的助理。是四個穿著製服的人。
走在最前麵的那個亮出證件：“陳世榮是嗎？我們是市局網安支隊的。你涉嫌誹謗、尋釁滋事、損害商業信譽，現在依法對你採取刑事強製措施。這是拘留證，請配合。”
陳世榮的瞳孔猛地收縮。他想站起來，腿卻軟得根本使不上力。他張了張嘴，發出一個沙啞的音節：“我……我要聯絡我的律師……”
“可以。到了局裏，你有足夠的時間聯絡。”為首的警察一揮手，身後兩個人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
陳世榮被拖著往外走。經過走廊時，他看到了那些員工的臉——驚恐的、茫然的、還有幾個，分明帶著幸災樂禍。
電梯門開啟，一樓大廳的玻璃門外，那些舉著牌子的人還在。看到他被押出來，人群瞬間沸騰了：
“就是他！”
“造謠的！”
“陳世榮，你也有今天！”
“法律的鐵拳來了！”
閃光燈瘋狂閃爍。不知是誰先扔的，一個雞蛋砸在他肩膀上，黃色的蛋液順著西裝流下來。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警察護著他上了警車。車門關上的瞬間，他聽到外麵爆發出一陣歡呼。
警車啟動，駛向未知的方向。陳世榮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第二站：某老舊小區，王經理的家。
王經理比陳世榮警覺得多。
輿論反轉那天，他就開始收拾東西了。護照、現金、幾件換洗衣服，全部塞進一個雙肩包裡。他躲在窗簾後麵，看著樓下的動靜，隻要發現不對勁，就立刻從後門跑。
但他沒想到，警察來得這麼快。
早上八點五十五分，他正站在窗邊，看到兩輛陌生的轎車停在樓下。幾個便衣下車，在單元門口低聲交談了幾句，然後分散開，守住了前後門。
他的心猛地一沉。
完了。來不及了。
他抓起雙肩包，沖向陽台——這是五樓，跳下去必死無疑。他轉身，想從正門衝出去，但剛開啟門，就和迎麵而來的警察撞了個滿懷。
“王建國？市局網安支隊的。你涉嫌參與製造和傳播謠言，跟我們走一趟。”
王經理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雙肩包摔在地上，裏麵的現金和護照散落出來。
“警察同誌，我……我是被逼的！”他哭喊著，“是陳世榮！是他讓我乾的！那些材料都是他給我的！我就是個跑腿的！”
“這些話，留著到局裏說。”警察把他拉起來，銬上手銬。
他被押下樓時，樓道裡已經擠滿了圍觀的鄰居。有人在竊竊私語，有人舉著手機在拍。他低著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就是他啊？”
“看著挺老實一個人，怎麼幹這種事？”
“聽說是給那個陳氏集團打工的，幫著造謠。”
“活該！”
他被塞進警車。車門關上的瞬間，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住了十年的小區。
一切都結束了。
第三站：某網紅孵化基地。
那些參與造謠的營銷號負責人，一個都沒跑掉。
警方早就鎖定了他們。深空科技提供的證據鏈裡，清清楚楚地列出了每一個參與傳播的賬號，及其背後的運營公司、實際控製人、資金往來記錄。
上午九點半，三個直播間同時被闖入。
“別拍了！別拍了！你們幹什麼！”一個正在直播的網紅被嚇得尖叫。彈幕瞬間炸了——上百萬觀眾眼睜睜看著警察衝進直播間，把那個平時口若懸河的主播帶走。
“這是真的假的？劇本吧？”
“不像是劇本……你看那個警察亮證件了！”
“臥槽，真被抓了！”
“活該！誰讓他造謠的！”
同一時間，另外兩個營銷號負責人也在各自的辦公室被帶走。一個正在開會，一個還在睡覺，都沒想到報應來得這麼快。
上午十一點，市公安局官方微博釋出通報：
“近日，我市公安機關接深空科技有限公司報案，稱有人在網際網路上惡意編造、傳播不實資訊，嚴重損害其商業信譽及個人名譽。經依法立案偵查，現已查明：陳某某（男，51歲）等人為達到個人目的，勾結境外資本，組織王某某（男，47歲）等人編造虛假‘技術分析報告’，並通過多個網路賬號進行大規模傳播，造成惡劣社會影響。目前，陳某某、王某某等七名犯罪嫌疑人已被依法刑事拘留，案件正在進一步偵辦中。公安機關將堅決依法打擊網路謠言，維護清朗網路空間。”
這條通報，十分鐘內轉發破百萬。
評論區一片沸騰：
“好！法律的鐵拳！”
“造謠者終於付出代價了！”
“陳世榮，王經理，還有那些營銷號，一個都跑不掉！”
“感謝警察叔叔！”
“江沉阮糖，你們可以安心了！”
下午兩點，安全屋。
阮糖坐在沙發上，手機上是那條警方通報。她已經看了三遍，每看一遍，眼眶就紅一次。
林月坐在旁邊，也在刷手機。她一邊刷一邊唸叨：“陳世榮被抓了，王經理被抓了，那幾個營銷號也被抓了……好！太好了！太解氣了！”
阮糖沒有說話，隻是盯著那行“陳某某等七名犯罪嫌疑人已被依法刑事拘留”，久久沒有移開目光。
一週前的這個時候，她還在崩潰大哭，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下去了。一週後的今天，那些傷害她的人，終於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手機震了。是江沉的訊息。
【Jiang：看到了嗎？】
【糖糖不甜：看到了。】
【Jiang：我說過，會讓造謠者付出代價。】
阮糖的眼眶又熱了。她深吸一口氣，打字回復：
【糖糖不甜：嗯。我相信你。】
【Jiang：明天，我去接你。】
【糖糖不甜：好。】
放下手機，她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夕陽正在西沉，把整個山林染成溫暖的橘紅色。遠處有鳥在叫，有風在吹，一切都是那麼寧靜而美好。
她忽然想起一週前的那個夜晚，她也是站在這個窗前，看著同樣的山林，心裏卻全是恐懼和迷茫。
而現在，一切都不同了。
林月走過來，輕輕抱住她：“糖糖，我們贏了。”
阮糖點點頭，把臉埋在她肩膀上，悶悶地說：“嗯，贏了。”
“你哭什麼呀？”林月拍著她的背，自己的聲音也哽嚥了，“應該笑才對！”
阮糖抬起頭，看著她，忽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滑了下來。
“月月，謝謝你。”
“謝什麼，傻瓜。”林月也笑了，眼眶紅紅的，“我們不是說好了嗎，一輩子閨蜜。”
兩個女孩相擁在夕陽裡，像過去無數個互相陪伴的日子一樣。
與此同時，深空科技總部。
江沉站在窗前，看著遠處漸漸落下的夕陽。手機上是阮糖剛發來的訊息，那一個字——“好”，他看了很久。
門被敲響，林哲走進來，手裏拎著兩瓶酒。
“江總，今晚不醉不歸？”他晃了晃酒瓶，笑得燦爛，“慶祝勝利！”
江沉轉過身，看著他，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好。”
林哲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難得啊難得！咱們江總居然答應了！走走走，叫上週銘、林靜他們，今晚好好喝一場！”
江沉沒有拒絕。他隻是回頭，又看了一眼窗外。
夕陽的餘暉裡，他彷彿看到了阮糖的笑臉。
快了。明天，就能見到她了。
法律的鐵拳，終於落下。
那些躲在陰暗角落裏的人，終究沒能逃脫正義的審判。
而風暴過後的天空，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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