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站在江家別墅門前,阮糖的感覺和前兩次截然不同。
如果說第一次是緊張中帶著試探,第二次是溫暖中帶著感動,那麼這一次——在戀情完全公開、雙方家庭都已初步接觸後的這次正式拜訪——則多了一層更深的含義。
這是一種近乎儀式感的“登門”。
江沉停好車,繞到副駕駛這邊為阮糖開門。今天的他穿著淺灰色的羊絨衫和深色長褲,比平時少了幾分淩厲,多了幾分居家的溫和。但阮糖能看出,他握著她手時的力度比往常稍大一些——原來他也在緊張。
“準備好了嗎?”他低聲問,像每一次帶她來這裏時一樣。
阮糖深吸一口氣,看向那棟青瓦白牆的中式庭院。晨光灑在爬滿藤蔓的圍牆上,幾枝紅梅探出牆頭,開得正艷。庭院門虛掩著,隱約能聽到裏麵傳來的說話聲和笑聲。
“嗯。”她點頭,另一隻手緊了緊提著的禮物袋。
禮物都是精心挑選的——給江母的是一套蘇繡的茶席,圖案是江母最喜歡的蘭花;給江父的是一方歙硯,石質溫潤,雕工精細;還有她熬夜做的幾樣點心,裝在古色古香的食盒裏。
江沉接過她手裏的袋子,另一隻手與她十指相扣,推開庭院門。
眼前豁然開朗。
前兩次來都是直接進客廳,這次阮糖才真正看清整個庭院的格局——不是那種張揚的西式園林,而是典型的中式庭院,一步一景。青石板路蜿蜒,兩側是修竹和奇石,角落裏有一方小小的池塘,幾尾錦鯉悠閑地遊弋。廊下掛著鳥籠,一隻畫眉正在婉轉啼鳴。
“這院子……”阮糖輕聲感嘆。
“我爸設計的。”江沉說,“他退休後最大的愛好就是打理這個院子。”
正說著,正屋的門開了。江母今天穿了件墨綠色綉金線的旗袍,外搭一件米白色開衫,頭髮一絲不苟地挽起,比前兩次看起來更正式些。
“來了來了!”她快步迎上來,笑容卻比陽光還溫暖,“小糖今天這身真好看!這藕粉色的裙子襯得你麵板更白了!”
“阿姨好。”阮糖鞠躬,把禮物遞上,“一點心意。”
“哎喲,又帶東西。”江母接過,卻笑得更開心了,“快進來,外麵冷。”
走進客廳,阮糖微微一怔。
客廳的佈置也和她前兩次來時不同——正中央的茶幾上擺著新鮮的花,是江母親手插的,用的正是她送的那個定製花瓶;書架最顯眼的位置,那套《資治通鑒》線裝本整齊地排列著;而她上次畫的那幅家居畫,已經裝裱好,掛在了沙發後的牆上。
江父從書房走出來,今天也穿得正式,深灰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整齊。他看到阮糖,點點頭:“來了。”
“叔叔好。”
“坐。”江父示意沙發,自己在對麵坐下。
陳阿姨端來茶水和水果,笑著對阮糖說:“阮小姐,老夫人從昨天就開始唸叨你了,說要給你做好吃的。”
“陳阿姨好。”阮糖趕緊起身。
“坐坐坐,別客氣。”陳阿姨按著她坐下,“今天啊,你就安心當客人,什麼都別操心。”
江母在阮糖身邊坐下,拉著她的手:“小糖啊,你直播那晚我們都看了。說得真好,不卑不亢,大大方方的。阿姨特別喜歡你說的那句——‘戀愛不是我生活的全部,而是讓我變得更好的那一部分’。”
阮糖臉一紅:“阿姨您都看了?”
“看了,從頭看到尾。”江母笑,“你叔叔也是,一邊看一邊點頭,說這姑娘有思想。”
江父輕咳一聲,端起茶杯:“表達清晰,邏輯清楚,是好事。”
這大概是他能給出的最高評價了。阮糖心裏暖暖的:“謝謝叔叔。”
“還有江沉那條朋友圈。”江母忍俊不禁,“我跟你說,他發完那晚,我的手機都快被朋友們打爆了!全來問我兒子是不是被盜號了!”
江沉無奈:“媽……”
“怎麼,還不讓說了?”江母瞪他一眼,又轉向阮糖,“不過說真的,小糖,阿姨特別高興。江沉這孩子,從小就悶,什麼事都憋在心裏。我們能看出來,他是真喜歡你,才會做這些改變。”
阮糖轉頭看向江沉,他正低頭喝茶,耳根卻泛著紅。
“他對我很好。”阮糖輕聲說,“很照顧我,也很尊重我。”
“那就好。”江母拍拍她的手,“兩個人在一起,最重要的就是互相尊重,互相支援。我看得出來,你們是真心對彼此好的。”
聊了一會兒家常,江母起身:“你們先坐著,我去廚房看看。陳阿姨,來幫我打下手。”
江父也站起來:“江沉,你跟我來書房一趟,有點事。”
客廳裡突然隻剩下阮糖一個人。
她有些無措地坐在沙發上,目光掃過這個陌生的空間。客廳很大,挑高設計,一整麵牆都是書架,上麵擺滿了書。另一麵牆上是幾幅字畫,看落款應該是江父自己的作品。傢具都是紅木的,樣式古樸,但搭配得很雅緻。
她忽然注意到茶幾下麵放著一本相簿,封麵是深藍色的絨布,已經有些舊了。
猶豫了一下,阮糖還是拿起來,輕輕翻開。
第一頁是江沉嬰兒時期的照片,胖乎乎的,穿著小肚兜,眼睛又大又亮。第二頁是他學走路的樣子,搖搖晃晃的。第三頁上幼兒園,穿著小西裝,板著小臉,已經能看出現在的影子。
往後翻,小學時的江沉戴著紅領巾,在國旗下講話;初中時參加數學競賽獲獎,捧著獎盃依舊麵無表情;高中畢業照,站在一群笑容燦爛的同學中,他顯得格外嚴肅。
大學時期的照片多了些——在實驗室裡做實驗,在圖書館看書,還有一張是他和幾個同學的合影,應該是創業初期,背景是一個簡陋的辦公室,幾個人圍著一台電腦,江沉的眼神專註而明亮。
最新的一張照片,是上次她來家裏時拍的。她和江沉並肩坐在沙發上,江母在旁邊插花,江父在泡茶。照片是陳阿姨抓拍的,每個人的表情都很自然,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畫麵溫暖得不像真實。
相簿的最後一頁夾著一張紙條,是江母的筆跡:
“我的兒子,終於找到了能讓他笑的人。感謝小糖,願你永遠是他生命裡的光。”
阮糖的眼眶瞬間濕了。
她合上相簿,小心地放回原處。一抬頭,發現江沉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回來了,正倚在書房門口看著她。
“看完了?”他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
“嗯。”阮糖擦擦眼角,“你媽媽……真好。”
“她一直想要個女兒。”江沉輕聲說,“小時候總說我太悶,不貼心。現在好了,她把你當女兒疼。”
阮糖靠在他肩上:“我會對她好的。對叔叔也是。”
“我知道。”江沉握住她的手,“他們都知道。”
午飯時,氣氛更加溫馨。江母親自下廚做了滿滿一桌菜,每道都是阮糖喜歡的口味。
“小糖,嘗嘗這個鬆鼠桂魚,阿姨的拿手菜。”江母夾了一大塊放進她碗裏。
“謝謝阿姨。”
“這個雞湯燉了四個小時,很補的,多喝點。”
“好。”
江父雖然話不多,但也難得地給阮糖夾了菜:“多吃點,太瘦了。”
阮糖的碗裏很快堆成了小山。她求助地看向江沉,江沉淡定地把她碗裏的一半菜夾到自己碗裏:“媽,她吃不了這麼多。”
“那你幫她吃!”江母瞪了兒子一眼,又笑著對阮糖說,“小糖啊,以後常來,阿姨給你做好吃的。”
“我會的,阿姨。”
飯後,江母拉著阮糖到院子裏散步消食。冬日的陽光很暖,照在青石板路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小糖,阿姨有件事想問你。”江母忽然停下腳步。
阮糖心裏一緊:“您說。”
江母看著她,眼神溫柔而認真:“你和江沉……對未來有什麼打算嗎?”
阮糖臉一紅:“阿姨,我們……我們才剛在一起不久……”
“阿姨不是催你們。”江母笑了,“就是想知道,你們是不是認真的。你也知道,江沉那孩子,要麼不動心,一動心就是一輩子。阿姨看他這次,是認真的。”
阮糖沉默了片刻,抬頭看向江母,眼神清澈而堅定:“阿姨,我也是認真的。雖然我們在一起的時間不長,但我能感覺到,他就是我想共度餘生的人。”
她頓了頓,繼續說:“我知道我們還年輕,還有很多路要走。但我想和他一起走,一起麵對未來的所有事——好的,不好的,我都願意。”
江母的眼眶紅了。她緊緊握住阮糖的手:“好孩子,有你這句話,阿姨就放心了。”
她擦了擦眼角,笑著說:“阿姨不催你們,你們按自己的節奏來。隻要你們好好的,阿姨就高興。”
這時,江沉和江父從屋裏走出來。江父手裏拿著一個木盒,走到阮糖麵前。
“這個,給你。”他把木盒遞過來。
阮糖疑惑地接過,開啟——裏麵是一對翡翠手鐲,水頭極好,翠色慾滴。
“這是江沉奶奶留下來的。”江父說,“她交代過,要傳給孫媳婦。”
阮糖手一抖,差點把盒子摔了:“叔叔,這太貴重了……”
“收下吧。”江母按住她的手,“這是老人的心意,也是我們的心意。”
阮糖看向江沉,他朝她點點頭。
“謝謝叔叔,謝謝阿姨。”阮糖深深鞠躬,“我會好好珍惜的。”
江母把手鐲戴在她手腕上,翠綠的顏色襯得她的麵板更加白皙。
“真好看。”江母滿意地點頭,“合適。”
離開時已是傍晚。夕陽給青瓦白牆的庭院鍍上一層金色,那幾枝紅梅在晚風中輕輕搖曳。
江母一直送到門口,依依不捨:“小糖,以後常來啊。”
“我會的,阿姨。”
江父站在門口,對江沉說:“路上慢點。”
“知道了,爸。”
車子駛出別墅區,阮糖看著手腕上的翡翠手鐲,還有些恍惚。
“太突然了……”她喃喃道。
江沉握了握她的手:“不突然。他們早就準備好了,隻是在等合適的人。”
阮糖靠在他肩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
從第一次緊張地走進這個庭院,到如今被正式接納,不過幾個月的時間。但這幾個月裏發生的一切,都像夢一樣美好得不真實。
“江沉。”她輕聲叫。
“嗯?”
“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的家人,謝謝他們這麼溫暖地接納我。”阮糖抬起頭,看著他的側臉,“也謝謝你,把我帶進你的世界。”
江沉轉頭看她,眼神溫柔得像此刻的夕陽。
“該說謝謝的是我。”他說,“謝謝你願意走進我的世界,謝謝你讓那個世界,從此有了光。”
車子匯入晚高峰的車流,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
而阮糖知道,從今天起,她生命裡的光,又多了一盞——那是來自一個溫暖家庭的、毫無保留的愛與接納。
而這盞光,將和她身邊的這個人一起,照亮她未來所有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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