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七點半，阮糖站在自家穿衣鏡前，已經換了第三套衣服。
最後她還是選了件淺粉色的針織衫配白色半裙，看起來溫柔又不會太刻意。手指不自覺地撫過中指上的那枚海藍寶石戒指，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翹。
昨晚的一切都像一場美好的夢——星光、風鈴、朋友們祝福的笑容，還有江沉那雙盛滿真摯的眼睛。
手機震動，是林月發來的訊息：“到公司了嗎？全公司都在傳江總朋友圈的事！速來八卦！”
阮糖一愣，點開微信。她昨晚回家後太興奮，很晚才睡著，根本沒看手機。
江沉的朋友圈介麵跳了出來。
那個幾乎從不發私人動態、上一條還是三年前公司上市訊息的賬號，最新一條釋出於昨晚23:47。
沒有配文，隻有一張照片。
是他們在空中花園的合照。她靠在他肩上，眼睛還紅紅的，但笑得特別甜；江沉側頭看著她，素來冷峻的眉眼柔和得不可思議，嘴角甚至有微微上揚的弧度。兩人十指相扣的手佔據畫麵中央，那枚戒指在夜色中熠熠生輝。
照片構圖甚至不算完美，邊緣還拍到了林哲半張搞怪的臉，但這反而更顯真實。
點贊數已經顯示“999 ”，評論更是刷了數百條。
阮糖一眼掃過去，全是商業合作夥伴、業內大佬、公司高管的震驚留言：
“江總？？？”
“這是……官宣了？”
“恭喜江總！這位是？”
“深空科技要辦喜事了？”
“昨天和江總開會時完全沒看出來啊！”
……
阮糖的臉一點點紅透。她深吸一口氣，收起手機，拎起包出門。
走進深空科技大樓時，她能明顯感覺到氣氛不同。
前台小姑娘看到她，眼睛瞬間亮起來，笑容比平時燦爛十倍：“阮小姐早！”
電梯裏遇到的幾個其他部門同事，也都欲言又止地看著她，眼神裡充滿好奇和善意。
“阮糖！”設計部的主美陳姐正好從另一部電梯出來，笑著攬住她的肩，“可以啊，不聲不響的。”
“陳姐……”阮糖不好意思地低頭。
“別害羞。”陳姐壓低聲音，“其實大家早看出來江總對你不一般。昨天那朋友圈一發，全公司群都炸了。你放心，大家都真心祝福。”
阮糖心裏暖暖的：“謝謝陳姐。”
走到專案組辦公區時，氣氛更熱烈了。
“阮糖來了！”不知誰喊了一聲，正在工位吃早餐的同事們齊刷刷看過來。
“恭喜啊阮糖！”
“江總太浪漫了吧！”
“戒指好漂亮！是定製的吧？”
“快說說昨晚什麼情況？”
阮糖被圍在中間，臉紅得像熟透的番茄。還是組長王磊解了圍：“行了行了，別圍著人家。阮糖，江總讓我轉告，你今天上午十點去他辦公室一趟，討論《幻界》新場景的事。”
“好、好的。”阮糖如蒙大赦，趕緊溜到自己工位。
剛坐下，鄰座的小趙就湊過來，擠眉弄眼：“阮糖姐，江總朋友圈那張照片，是你倆昨晚拍的嗎？太甜了吧！”
阮糖含糊地應了一聲，開啟電腦假裝忙碌，耳朵卻豎著聽周圍的討論。
“江總居然會發朋友圈，還是私人照片，我差點以為賬號被盜了。”
“這說明咱們阮糖厲害啊，冰山都被融化了。”
“其實江總對阮糖一直很特別啊，上次阮糖暈倒，江總直接衝去醫務室的樣子你們忘了？”
“還有還有，之前阮糖電腦出問題，是李助理親自帶IT來修的……”
同事們小聲議論著，語氣裡都是善意的調侃和祝福。
阮糖握著滑鼠，指尖發燙。她偷偷點開和江沉的聊天視窗，最後一條訊息還停留在昨晚他送她到家後的“晚安”。
她猶豫了一下，打字：“到公司了。大家都……知道了。”
幾乎是秒回：“嗯。”
頓了頓，又一條：“不適應？”
阮糖：“有一點……大家都在議論。”
江沉：“需要我處理？”
阮糖趕緊回復：“不用不用！大家都很友好。就是有點不好意思。”
這次隔了幾秒：“十點見。”
簡單的三個字，卻讓阮糖的心跳漏了一拍。
九點五十五分，阮糖拿著筆記本站在總裁辦公室門外，做了三次深呼吸才敲門。
“進。”
推開門，江沉正坐在辦公桌後看檔案。晨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給他冷硬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聽到聲音，他抬起頭。
四目相對的瞬間，阮糖明顯看到江沉的眼神有了微妙的變化——那種公事公辦的冷淡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隻有她能讀懂的溫柔。
“坐。”他示意對麵的椅子。
阮糖乖乖坐下，把筆記本攤開，一副準備認真討論工作的樣子。
江沉卻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她麵前。
“怎麼了？”阮糖抬頭，有點困惑。
江沉沒說話，隻是彎下腰，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很輕，很快，一觸即分。
阮糖卻整個人僵住了，臉頰瞬間爆紅：“這、這是辦公室……”
“我知道。”江沉直起身，神色如常，但耳根泛著淡淡的紅，“隻是突然想這麼做。”
他走回座位坐下，翻開檔案，語氣恢復專業：“《幻界》第三章的場景設計，美術組提交了三版方案。你的意見是？”
阮糖花了足足五秒鐘才把宕機的大腦重啟，努力把注意力拉回工作上：“我覺得B方案的空間層次感更好，但是色彩搭配上……”
她一邊說，一邊偷偷抬眼看他。
江沉聽得很專註，偶爾點頭，偶爾提問，完全是個專業嚴謹的上司模樣。可隻要阮糖稍作停頓，他的目光就會從檔案移到她臉上，那眼神裡的溫度，根本藏不住。
討論進行了二十分鐘。
“……所以我覺得可以融合A方案的光影效果和B方案的空間結構。”阮糖總結道。
“可以。”江沉在檔案上做了標註，“就按這個方向細化。下週前把修改稿給我。”
“好。”
公事談完了，辦公室突然安靜下來。
阮糖收拾筆記本，準備離開，江沉卻忽然開口：“中午一起吃飯？”
“誒？”阮糖眨眨眼，“在員工食堂嗎？”
“嗯。”江沉頓了頓，“如果你不想……”
“我想！”阮糖脫口而出，然後臉更紅了，“我是說……可以。”
江沉的嘴角微微揚起：“十二點，我在電梯口等你。”
“好。”
阮糖幾乎是飄出辦公室的。
回到工位，林月的訊息又來了：“怎麼樣怎麼樣？見到江總了嗎？辦公室戀情刺不刺激？”
阮糖回了個捂臉的表情。
午休時間，當阮糖和江沉並肩出現在員工食堂時，整個餐廳有一瞬間的寂靜。
雖然大家都知道了，但親眼看到兩人一起出現，衝擊力還是不一樣。
江沉依舊是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麵容冷峻。阮糖走在他身邊，身高差讓他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
他們很自然地走到取餐區，江沉拿起一個餐盤遞給阮糖，低聲問：“想吃什麼？”
“糖醋排骨和清炒西蘭花。”阮糖小聲說。
江沉點點頭，對打菜阿姨說：“兩份糖醋排骨，一份清炒西蘭花，一份清蒸魚，兩碗米飯。”
“好嘞！”阿姨笑得眼睛眯成縫，給阮糖打菜時手一點都不抖，排骨堆得像小山。
找座位時，原本熱鬧的食堂自動給他們讓出了一片安靜區域。兩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陽光灑在餐桌上，畫麵美好得不真實。
“江總好。”
“阮糖，這邊坐啊？”
偶爾有大膽的同事過來打招呼，江沉都微微頷首回應，雖然表情還是淡淡的，但比起以往那種生人勿近的氣場，已經溫和太多。
阮糖低頭吃飯，能感覺到四麵八方投來的目光，但出乎意料地，她並不覺得難受。
因為每當她抬頭，都能對上江沉看過來的眼睛。那目光像一道屏障，把外界的喧囂都隔開了，隻留下屬於他們兩人的寧靜空間。
“你耳朵紅了。”江沉忽然說。
阮糖摸了摸耳垂，果然發燙：“都怪你……”
“怪我什麼？”江沉的語氣裏帶著一絲笑意。
“非要來食堂……”阮糖小聲嘀咕，“大家都看著呢。”
“遲早要習慣。”江沉夾了塊排骨放進她碗裏，“而且，我想和你一起吃飯。”
簡單直白的一句話，讓阮糖心裏甜得像化開的蜜。
吃完飯離開食堂時，阮糖聽到身後隱約傳來議論：
“江總居然會給別人夾菜……”
“阮糖好幸福啊。”
“以前覺得江總高不可攀，現在突然覺得好有人情味。”
回到辦公區，阮糖收到林哲發來的訊息：“聽說某人今天在食堂公然秀恩愛？江沉你可以啊，鐵樹開花就是不一樣。”
阮糖笑著把手機收起來，一整個下午，工作效率都高得出奇。
下班時，江沉果然準時出現在專案組門口。
“一起走？”他問得很自然。
在同事們善意的起鬨聲中，阮糖紅著臉收拾好東西，跟在他身後走出公司。
地下車庫，江沉沒有直接開車，而是從後備箱拿出一個紙袋。
“這是什麼？”阮糖好奇。
“路過甜品店買的。”江沉遞給她，“你昨天說想吃的那款芝士蛋糕。”
阮糖開啟，裏麵果然是她前幾天隨口提過的限量款蛋糕，每天隻賣五十份。
“你怎麼買到的？”她驚喜地問。
“李助理排的隊。”江沉麵不改色。
阮糖忍不住笑出聲：“那你替我謝謝李助理。”
“嗯。”江沉為她拉開車門，“上車吧，送你回家。”
車子平穩駛出車庫，匯入晚高峰的車流。夕陽透過車窗灑進來，阮糖抱著蛋糕盒子，看著身邊男人專註開車的側臉，心裏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填滿。
手機震動，是家族群的@。
媽媽發來訊息：“糖糖，你小姨說看到你朋友圈有人轉了一張照片，上麵是你和一個男孩子？怎麼回事呀？”
阮糖看了一眼江沉，抿嘴笑了笑，低頭打字：
“媽，那是江沉。”
“我男朋友。”
按下傳送鍵的瞬間，她感覺江沉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你媽媽知道了？”他問，聲音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嗯。”阮糖歪頭看他，“江先生，準備好見家長了嗎？”
江沉沉默兩秒，鄭重回答：“隨時。”
車子在紅燈前停下，他轉過頭，看著她，眼神溫柔而堅定：“隻要你需要，我隨時都在。”
晚霞漫天，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
而這，隻是他們戀愛日常的第一天。
心跳的漣漪，才剛剛開始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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