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四上午九點，深空科技設計部。
阮糖剛在自己的工位坐下，開啟電腦，準備開始一天的工作。昨天她和江沉在遊戲裏完成了情侶任務，關係算是正式在遊戲圈內“官宣”了。雖然現實中的關係還沒公開，但她知道，隨著遊戲裏那些截圖和錄屏的傳播，訊息遲早會傳到公司。
她深吸一口氣，開啟郵箱。第一封未讀郵件就讓她愣住了。
發件人：總裁辦公室
主題：關於阮糖工作安排的調整通知
內容很簡單：因阮糖在《幻界》專案中的出色表現，公司決定調整她的工作安排，減少部分基礎性任務，讓她能更專註於核心創意設計。具體調整將由主美與她溝通。
落款是李助理，但阮糖知道，這一定是江沉的意思。
她皺起眉頭，點開回復，開始打字：“李助理您好，感謝公司的肯定。但我認為目前的工作安排很合理，不需要特別調整。我在基礎性任務中也能學到很多東西，這對我的成長有幫助。請轉告江總，不用特別照顧我。”
傳送。
幾秒鐘後，內線電話響了。阮糖接起來。
“是我。”江沉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背景很安靜，應該是在辦公室。
“江總。”阮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專業。
“郵件看到了？”江沉問。
“看到了。”阮糖說，“我回復了。不用調整我的工作。”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然後江沉說：“這不是照顧，是對你能力的認可。”
“如果是認可，應該給我更具挑戰性的任務，而不是減少我的工作量。”阮糖認真地說，“江沉，我希望在公司，我們是純粹的上司和下屬關係。我不想因為我們的私人關係，獲得任何特殊待遇。”
她頓了頓，補充道：“這不僅是為了避嫌，也是為了我的職業發展。我想靠自己的實力證明自己，而不是因為我是......你的女朋友。”
最後幾個字她說得很輕，但很堅定。
江沉又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明白了。抱歉，是我考慮不周。”
“沒關係。”阮糖鬆了口氣，“那工作安排的事......”
“按你的意思來。”江沉說，“我會讓李助理撤回通知。”
“謝謝。”阮糖說，然後壓低聲音，“下班後見。”
“嗯，下班後見。”
結束通話電話，阮糖靠在椅背上，感覺心跳還有些快。她知道江沉是好意，想讓她工作輕鬆些，但職場有職場的規則。她不想成為別人口中“靠關係上位”的人，更不想因為戀愛影響工作的專業性。
然而，考驗才剛剛開始。
上午十點，設計部召開《幻界》專案進度會議。江沉作為公司總裁親自參加——這本身就不尋常，因為通常這種級別的會議隻需要主美和專案經理彙報即可。
會議室裡，阮糖坐在靠窗的位置，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江沉一進來，目光就下意識地掃過她，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才移開。
會議開始，主美彙報“迷霧森林”場景的設計進展。當講到阮糖負責的那部分時，江沉聽得格外認真，還提了幾個很專業的問題。
“關於光效的動態表現，”江沉看向阮糖，“你之前提到想用體積光渲染，技術部門評估後認為可行，但需要優化演演算法。你覺得調整後的方案能滿足藝術效果嗎？”
這個問題問得很正常，是總裁對專案細節的合理關注。但阮糖注意到，江沉問這個問題時，眼神比平時溫和，語氣也比對其他人時更......耐心。
她深吸一口氣，用最專業的語氣回答：“我認為可以。技術部提供的優化方案在保證視覺效果的前提下，將資源佔用降低了百分之三十，這個平衡點找得很好。我已經根據新方案調整了設計圖，等會兒可以展示。”
江沉點點頭，嘴角微微上揚——那是一個幾不可察的、表示滿意的表情。但在阮糖看來，這個表情在工作會議中出現，顯得有些過於......私人了。
果然，坐在阮糖旁邊的同事小艾偷偷戳了戳她，壓低聲音說：“江總今天心情好像特別好？”
阮糖假裝沒聽見，繼續專註地聽主美彙報。
會議進行到一半，討論到“星光沼澤”場景的資源分配問題。這個場景是阮糖的得意之作，但也是資源消耗最大的部分。有同事提出是否應該簡化設計，以優化整體效能。
江沉聽完，看向阮糖：“設計者怎麼看？”
這個問題本身沒問題，但阮糖注意到，江沉的語氣裡有一種明顯的傾向性——像是在期待她反駁，像是在給她撐腰。
她握緊了手中的筆，然後開口：“我理解效能優化的必要性。但‘星光沼澤’是整個《幻界》世界觀的核心視覺符號之一，如果過度簡化，會失去它獨特的藝術價值。我認為，與其簡化設計，不如在技術實現上尋找突破。”
她頓了頓，看向技術部的同事：“周工之前提到的新型渲染演演算法，我覺得可以嘗試應用在這個場景上。雖然有一定風險，但如果成功，不僅這個場景的問題能解決，還能為後續專案積累寶貴經驗。”
這個回答既堅持了自己的設計理念，又提出了建設性方案，非常專業。
江沉聽完，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但他接下來的話，讓阮糖的心提了起來：“阮糖說得有道理。創新專案就應該敢於嘗試新技術。技術部重點跟進這個方案，需要什麼資源直接提。”
這話本身沒錯，但配合江沉看阮糖的眼神，總讓人覺得......這不是總裁對員工的認可，而是男朋友對女朋友的支援。
會議結束後，阮糖故意等到所有人都走了，才收拾東西準備離開。但江沉也沒走，他在會議桌的另一端整理檔案，像是在等她。
等最後一個人離開會議室，江沉抬起頭：“一起走？”
阮糖搖搖頭：“你先走吧，我還要回工位拿點東西。”
江沉看著她，眼神裡有一絲不解：“你生氣了？”
“沒有生氣。”阮糖走過去，壓低聲音，“江沉，我們說好的，在公司要公私分明。”
“我剛纔有哪裏不‘分明’嗎？”江沉問，語氣很認真。
阮糖嘆了口氣：“你對我的態度，和對其他人不一樣。也許你自己沒注意到，但別人能看出來。會議上的眼神，問問題的語氣，還有最後那句支援的話......都太明顯了。”
江沉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隻是在認可一個優秀員工的合理建議。”
“但你的認可，帶著私人感情。”阮糖直視他的眼睛，“江沉，我不想這樣。我希望別人提到我的設計時，說的是‘阮糖的設計真棒’，而不是‘那是江總女朋友的設計，當然會被支援’。”
江沉看著她，眼神裡有無奈，也有理解。最後他點點頭：“好，我明白了。以後在公開場合，我會注意分寸。”
“不僅僅是公開場合。”阮糖說，“在任何可能被同事看到的地方，我們都要保持專業距離。上下班不要一起走，午餐不要一起吃，在公司不要有超過工作需要的私下接觸。”
這個要求比江沉想像的更嚴格。他皺起眉頭：“有必要這麼......”
“有必要。”阮糖打斷他，“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苛刻，但這是我們能在公司正常工作的前提。我不想因為戀愛，影響我的職業生涯，也不想讓你因為私人感情，在管理上失去公正。”
她頓了頓，語氣軟了下來：“下班後，我們還是我們。但在公司，你隻是我的上司，我隻是你的員工。好嗎？”
江沉看著她堅定的眼神，知道自己無法反駁。他嘆了口氣，點點頭：“好，聽你的。”
阮糖笑了，那是一個輕鬆而釋然的笑容：“謝謝。那......下班後見？”
“下班後見。”江沉說，然後補充，“我訂了那家你喜歡的粵菜館，六點半。”
“好。”阮糖說，“現在，江總，您先請。”
她做了個“請”的手勢，姿態恭敬得像真正的下屬。
江沉無奈地搖搖頭，拿起檔案，走出了會議室。
阮糖看著他的背影，心裏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有抱歉，因為她的要求可能讓他失落；但更多的是堅定，因為她知道，這是保護他們感情和事業的必要選擇。
職場有職場的紅線。
而她和江沉，都必須在紅線之內，找到最合適的相處方式。
這不容易，但她相信，隻要兩個人都有足夠的尊重和信任，就一定能做到。
畢竟，真正的感情，從來不需要靠特殊待遇來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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