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試的日子,在一個晴朗得有些過分的早晨到來。
阮糖站在深空科技總部那高聳入雲、反射著刺眼陽光的玻璃幕牆大廈前,感覺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掙脫胸腔的束縛。她用力深呼吸,試圖平復那股從昨晚就開始累積的緊張感。
今天,她特意穿上了一套看起來稍微正式些的米白色針織套裝,柔軟的麵料減輕了刻板感,又比平時那些卡通T恤和休閑褲多了幾分職業氣息。臉上化了淡妝,試圖掩蓋因為緊張而睡眠不足的痕跡,長發也一絲不苟地紮成了一個低馬尾。手裏緊緊握著一個質感不錯的皮質資料夾,裏麵裝著她精心列印的作品集和簡歷備份——這是林月硬塞給她的,說是“戰袍”的一部分。
“加油,阮糖,你可以的!”她在心裏默默給自己打氣,邁開步子,走向那扇彷彿能吞噬一切夢想的旋轉玻璃門。
前台區域寬敞明亮,挑高的天花板設計帶來強烈的空間感,空氣裡瀰漫著一種若有似無的、類似於臭氧和檸檬清潔劑混合的、屬於頂級科技公司的獨特氣味。穿著合體製服、妝容精緻的前台小姐帶著職業化的微笑,在確認了阮糖的預約資訊後,指引她前往位於十二樓的招聘等候區。
電梯平穩而無聲地上升,數字不斷跳動。阮糖看著光可鑒人的電梯門映出自己有些蒼白的臉,手心裏沁出細密的汗珠。
“叮——”
十二樓到了。電梯門滑開,一個比前台區域更加安靜,卻也更加令人窒息的空間呈現在眼前。
這裏的設計延續了整體的現代簡約風格,灰色的地毯,白色的牆壁,點綴著一些充滿科技感的線條燈和抽象藝術裝置。靠牆擺放著幾組設計感十足的沙發和茶幾,上麵散落著一些科技雜誌和公司宣傳冊。
而此刻,沙發上已經坐了不少人。
阮糖的目光快速掃過等待區,心臟又是一沉。
坐在那裏的男男女女,看起來都……好厲害。有的人穿著極具設計感的潮牌,耳釘和髮型都彰顯著藝術家的不羈;有的人則是一身低調但剪裁考究的商務裝扮,手腕上戴著價值不菲的名錶,正低聲用流利的英語打著電話;還有幾個,阮糖甚至能認出他們的臉或名字——那是在各種遊戲美術大賽中拿過獎,或者在知名專案裡擔任過主美、在業內論壇被膜拜的“大神”級人物。
他們或氣定神閑地翻看著自己的作品集,或與相熟的人低聲交談,臉上帶著一種屬於圈內人的從容和自信。
相形之下,穿著普通套裝、懷裏抱著資料夾、顯得有些無所適從的阮糖,就像一隻誤入鶴群的小雞仔,格格不入。
她找了個最角落的空位坐下,盡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將資料夾緊緊抱在胸前,彷彿那是唯一的盾牌。空氣中瀰漫著無形的壓力,混合著淡淡的香水、咖啡和紙張的味道,讓她有些透不過氣。
“看,那個是不是‘鬼刀’?天哪,他也來了?”
“這次《幻界》的競爭也太恐怖了吧……”
“聽說主考官是江總親自坐鎮,還有總部的主美和技術大佬……”
旁邊傳來其他等待者壓抑著興奮和緊張的竊竊私語,每一個字都像小鎚子敲在阮糖的神經上。
江總……那個傳說中的工作狂魔,冷酷嚴格的CEO。她腦海裡瞬間浮現出林月描述的,以及她自己想像的,一個不苟言笑、眼神能凍死人的冰山形象。胃裏不禁一陣翻攪。
她低頭開啟自己的資料夾,再次檢查裏麵的作品。那些她曾經引以為傲的畫作,此刻在周圍這些“大神”的光環下,似乎也變得黯淡無光,充滿了瑕疵。
“我真的行嗎?”自我懷疑的惡魔開始在她耳邊低語,“沒有大廠經驗,唯一的‘知名度’還是靠跟人打官司來的……來這裏,是不是自不量力?”
她甚至開始後悔,為什麼要聽林月的慫恿,來經歷這場註定要失敗的“公開處刑”。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個被叫到名字走進麵試會議室的人,都讓阮糖的心跳漏掉一拍。她看著那些人進去時或自信滿滿或強作鎮定,出來時有的麵帶微笑,有的則眉頭緊鎖,她的心情也如同坐過山車般起伏不定。
等待區的人漸漸減少,氣氛卻愈發凝重。
阮糖感覺自己的手腳都有些冰涼。為了轉移注意力,她開始默默回憶“Chen”那天晚上跟她討論的關於《幻界》美術風格的理解,回憶自己作品集裏那些試圖體現“矛盾統一”理唸的設計細節。這讓她稍微找回了一點底氣和重心。
“下一位,阮糖女士。”
前台小姐清晰的聲音在安靜的等候區響起。
阮糖一個激靈,猛地抬起頭。輪到她了!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即將奔赴戰場的士兵,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並不淩亂的衣角,抱著她的“盾牌”,朝著那扇緊閉的、彷彿決定著命運的會議室大門走去。
每走一步,心跳就如擂鼓般重重敲擊一下。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變得粘稠起來。
站在門前,她再次做了個深呼吸,努力在臉上擠出一個儘可能顯得鎮定自信的微笑。
然後,她抬手,敲響了門。
“請進。”裏麵傳來一個冷靜的、聽不出情緒的男聲。
阮糖推門而入。
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麵的一切。而屬於她的挑戰,才剛剛開始。她不知道的是,在門內的麵試官席上,有一道目光,在她走進來的瞬間,便落在了她的身上,深邃,難辨,帶著一絲無人能察的、極其細微的探究。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