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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震動了一聲,林綿分心,拿出來開啟看。
是一條快遞取件的提示簡訊。
她切出簡訊,看了一眼滿場跑的黎漾,點開江聿的微信,手機在對話方塊輕點。
一不小心點到了視訊通話。
她倉促按下結束通話鍵。
即便這樣,請求視訊通話的係統提示還是存在對話方塊裡。
這讓林綿有些羞窘,畢竟她的本意不是視訊通話,按照江聿的發散思維,他很可能誤會。
果不其然,兩分鐘後,江聿發起了視訊通話。
手機一直震動,林綿遲疑了幾秒鐘,按下通話鍵。
她這邊燈光弱,畫麵凝成黑黑一團,江聿那邊倒是很清晰印出他的輪廓分明的臉,深邃的眉眼,優越的山根,高挺的鼻梁,都是被命運偏愛的證據。
暗色睡衣鬆散敞開,露出大片胸膛,林綿擋了一手機,提醒他:“江聿,衣服扣好。”
江聿扯扯唇,“免費給你看,不看?”
真生病了也不老實。
下一秒,江聿聽見了極為吵鬨的聲音,扣鈕釦的手一頓,皺起眉頭,“你冇跟黎漾在一起?”
她默默將攝像頭轉過去對準黎漾,畫麵有些模糊,但能辨認輪廓,以及她的火爆脾氣。
江聿咬了支菸,懶懶地垂著眼皮,看著畫麵,輕哂:“早知道,不放你回去了。”
“你彆抽菸。”林綿提醒他。
江聿心不甘情不願地摘下煙,丟在床頭櫃上,磨著牙低聲說:“早點回去。”
林綿說再坐十分鐘就走。
江聿黏人勁又犯了,“彆掛,我要看著你。”
林綿看在他生病風份上,縱容著開著視訊,到底不比打電話,林綿小心捂著畫麵,生怕誰一個不小心偷看了去。
她小心的保守著這份隱秘。
她手都舉酸了,江聿坐在長桌前,慢條斯理地喝粥,長指捏著瓷勺,一勺一勺往嘴裡送。
動作優雅,時不時掀起眼皮看向鏡頭。
林綿欣賞著江聿喝粥,抬頭看見包房門被推開,喻琛站在門廊,明亮的燈光照在他半個肩膀上,他目光在場內逡巡,跟林綿隔空對視了一眼,視線定在黎漾身上。
臉上掛著淺淡的笑意,三兩步去到黎漾身邊,握住她手腕,鬆鬆圈住她的腰,“來喝酒怎麼也不叫我?”
在場的人冇幾個知道他們的關係,見兩人暗度陳倉,倍感驚訝。
喻琛並不介意被人觀賞。
黎漾一把推開他,一臉慍怒地瞪著他,眉目流火,語氣不善,“你誰啊,我喝酒憑什麼叫你。你買單嗎?”
被她咄咄逼人,喻琛也不惱怒,他勾著幾分危險笑意,好脾氣道:“我買單。我現在能喝嗎?”
說完,他抬起黎漾手腕,送到唇邊,抿了一口。
黎漾頓時反應過來,那是她喝過的杯子,上麵還殘留著他的口紅印,喻琛竟然直接印了上去。
雖然喻琛真的很喜歡咬人,但他倆接吻的次數並不多,除了。
是一張捐贈證書。
林綿指尖一頓,她捏著一角抽出來一些,捐贈資訊赫然印入眼中。
證書上的捐贈時間是她離開倫敦後心跳陷阱
林綿指尖微微發顫,一**感動夾雜著酸澀堆砌在心頭,她深深吸了口氣,吐出來時,呼吸變得沉重。
證書上標註著月捐,也就意味著江聿默默地以她的名義,向基金會捐了長達三年之久。
如果不是她一時興起,想要看看那本《倫敦當代建築》,是不是就一直不會發現這件事情?
捐多久?
要一直捐下去?
這股情緒一直縈繞在心頭,讓她焦慮倍生,那種走到高處往下看的懸空感惶惶襲來。
她閉眼壓製了幾秒鐘,那股感覺才被驅散。
她默默將捐贈證書夾回書頁裡,指尖推著書脊,塞回留出的縫隙裡,輕輕帶上書房門,假裝什麼都冇看見。
這夜,林綿睡得不太踏實。
反覆夢見自己浸泡在一個水缸的裡,冰涼的水漫過了頭頂,呼吸漸漸被剝奪,而她四肢都冇被禁錮,卻怎麼也遊不出水麵。
像一根無形藤蔓纏著她,拉著她往下沉。
很累,很冷。
體力快要透支。
林綿尖叫一聲,驀地醒過來,望著昏暗的天花板,足足喘了四五口氣,才偏頭看向窗戶。
窗外昏暗朦朧,大概是天還冇亮,連一絲光也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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