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白櫻被警察帶走,去調查故意毀壞財物和過失致人死亡時,陸家父母也來了。
我看著他們站在巷口,看著形容枯槁的兒子,陸母泣不成聲。
“景和,算媽求你了,跟媽回家吧。季燃已經死了,你再折磨自己,她也活不過來啊。”
陸景和低低地笑了,笑聲淒厲。
“當年你們用爺爺的命逼她拿錢離開我的時候,想過她該怎麼活嗎?”
“現在她死了,把欠你們的錢連本帶利地還清了,你們滿意了?”
陸母麵色慘白,再也說不出一句話,被陸父攙扶著離開了。
陸景和在這條巷子裡買下了一個小院,把那些砸爛的鐘表一件件搬了進去。
周鳴他們再也不敢勸他。
因為陸景和瘋了。
“你們聽到了嗎?有滴答滴答的聲音,是季燃在修表,她回來了。”
他手裡捧著那個裝著我骨灰的沙漏,對著空蕩蕩的院子傻笑。
周鳴紅著眼眶背過身去。
“陸哥,那隻是風吹樹葉的聲音。”
陸景和卻像護食的野獸一樣咆哮起來。
“胡說!她就在這裡!她答應過要給我修好那塊表的!”
我在他身邊飄蕩了很久,看著他日複一日地坐在工作台前,試圖拚湊那些碎裂的齒輪。
我的靈魂越來越輕,早該消散了。
趁著夜色,我穿過他的身體,最後一次回頭看他。
老街坊在巷口燒著紙錢,嘴裡唸叨著。
“小姑娘,走好啊,下輩子找個安穩人家,彆再吃這些苦了。”
我站在原地,感覺眼眶有些發熱。
陌生的善意,總是比遲來的深情更讓人覺得溫暖。
我轉身走向無儘的夜色。
耳邊傳來陸景和撕心裂肺的哭聲。
“季燃……你帶我一起走好不好……”
我微微搖了搖頭,斬斷了最後的一絲牽絆。
從今往後,我終於自由了。
陸景和在無數個深夜裡,倒轉著那個沙漏,看著裡麵的骨灰一點點流逝,淚如雨下。
他手腕上的那塊燒傷疤痕,永遠地留在了那裡,像是一個無法抹平的詛咒。
時光倒流回五年前的那個夏天。
陽光穿透樹葉,斑駁地灑在鐘錶店的櫃檯上。
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趴在玻璃上,看著專心修表的女孩。
“季燃,等這塊表修好,我們就結婚吧。”
女孩抬起頭,眼睛裡滿是細碎的光。
“好啊,陸景和,你可彆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