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來說,越嚴肅的舞台,就更青睞含「雅」量高的作品。
當然這個含「雅」量並冇有什麼很特意的指代,隻是個很草率的形容而已。
文人墨客的雅,是恨不得沏出一杯茶需要八十一個步驟,歌功頌德就需要百轉千回地繞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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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誇春天的生機勃勃,可以是【春至人間,萬物有新生】,也可以是【東風一吹,世間萬物皆可重來】。
反正不能是【臥槽,真攢勁】。
司華為東京舞台專門選的這首《美しきもの》,也是打著這個心思。
歌詞裡的春去冬來、風花雪月,都是少女為早夭的弟弟描繪的整個美麗世界。
你不是要唯美嗎?
還要深意和畫麵感。
現在這整首歌就是一首敘事詩。
用著名台詞的構式形容,那就是這首歌的藝術成分很高的,三四層樓那麼高!
神前曉在聽到間奏時,看到林琳居然真的掏出一把口琴吹奏後,那種視覺衝擊達到頂峰。
一曲終了,觀眾罕見地冇有立刻鼓掌,似乎大家都在回味著什麼。
在這裡,司華刪掉了原曲最後的獨白,因為他冇有為這個世界帶來完整《Roman》敘事音樂專輯。
所講述的故事在歌詞中點到為止即可。
隨後從領導席傳來稀稀落落的掌聲才喚醒了眾人。
瞬間雷鳴。
「我一直認為外麵傳讚司君的視聽天賦有點言過其實,哪怕他創作出《秒速五厘米》這一係列作品,我也這麼認為。」
「畢竟我們島國以ACG為產業戰略,比肩司君的天才也有很多,不足為奇。」
「但這首歌,讓我改變了看法。」神前曉感嘆著對身邊的朋友說道。
「他這是明顯把視覺的意向直接化用在音樂上了。」
「這首歌太漂亮了……這種音樂上的視覺線條,我寫不出來。」
另一邊的鈴木敏夫則跟久石讓老爺子耳語著:「老爺子,你怎麼看?」
「嗬嗬,這不就是你曾經幻想的終極之人嗎?」
久石讓不露痕跡地點了頭,一邊回覆眼前之人。
「啊,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
「冇記錯的話,後麵還有這位少年的作品?」久石讓也不在意,轉而問起了節目安排。
「對,有一首應該是二胡與鋼琴合奏的純音樂。」
「真是期待啊。」
久石讓的期待並冇有久等,林琳謝幕退場後,上來的是中文主持。
「感謝林琳女士給我們帶來的天籟之聲,接下來依舊是司華先生的作品,由二胡大師賈鵬方與鋼琴演奏家由紀子聯袂表演。」
「請欣賞視覺音樂《風居住的街道》。」
隨著主持人的退台,舞台一側緩緩升起一台三角鋼琴,由紀子端坐琴前,指尖輕搭琴鍵。
另一側,手持深色琴筒、銀白琴絃二胡的賈鵬方微微頷首,氣息沉穩。
但觀眾的目光卻被舞台上巨大的螢幕所吸引。
畫麵中是《秒速五厘米》中那條飛舞著櫻花的小鎮坡道,遠遠的儘頭是兩隻小小的背影。
輕柔的鋼琴聲也隨著花瓣輕輕地飄到了觀眾的耳邊。
在鋼琴聲漸熄之時,一滴眼淚從一個女孩的臉頰滑落,花瓣拂過了她的身邊。
這時候,賈鵬方開始運弓。
二胡聲一出來,全場人的心都輕輕揪了一下。
接替琴聲的訴說,那哀婉、空靈的音色更是為整個畫麵留下了化不開的遺憾。
不是悲愴、濃烈,而是綿長、溫柔、帶著淡淡悵惘的敘事。
像一條看不見的深遠街道,在風裡緩緩展開。
這時,觀眾們看到了螢幕上女孩的眼睛,並不是現場觀眾最熟悉的秒五女主角。
但個別司華的粉絲還是認出來了,這是《星之聲》的女主角。
這是一部混剪MV。
中間穿插著許多未趁公開過的動畫分鏡。
嘉賓席,久石讓已經微微眯著眼,靜靜聆聽,手指極輕地在膝上打著節拍。
而年輕一點的音樂人,如神前曉,則眼神專注,被這旋律與動畫之間的互動深深吸引。
在鏡頭拍不到的領導席,中方官員向著神情有點複雜的日韓同行微笑點頭,彷彿在炫耀著什麼,但他們不說。
這場用東京舞台進行宣傳的音樂會,此時卻成了一位大陸動畫製作人的主舞台,而且他是如此的年輕。
整個表演停留在《秒速五厘米》男女主相逢的那個鐵路道口。
二胡拉長最後一個音,在空中安靜消散,也為這些故事寫下了終止符。
「視聽係的無上天賦啊……」
在依舊昏暗的音樂廳裡,傳來了一聲分不清來源的感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