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領域已經嚴峻到這個程度了嗎？」
司宏有點疑惑，他隻是一個小縣城的基層乾部，做好本職工作就已經很辛苦了。
平時也冇接觸過文化口的工作，形態鬥爭、文化戰爭這種宏大敘事還輪不到他高談闊論。
而且他那一代人，整體上對海外是有一定好感的。
但冇想到現在是由一個海外跨國企業的台灣人在跟他講這些醃臢事。
「有過之而無不及。」陳硯想到這裡，也不由得深深嘆了一口氣。
司宏好歹也算是個老黨員，明白其中利弊，當下就統一了思想：「我明白了，到時候如果是你們亞太總部直接來人的話，我會直接拒絕的。」
說到這裡，一時間飯桌上都有點沉默了，司家冇想到這件事會牽扯到這種敏感話題。
可惜了兒子更好的前程，不過老司家骨頭硬，並不就是非得讀這些可能帶毒又帶坑的海外名校。
陳硯一看這沉默的情況，就知道可能讓人誤會了，趕緊補充：「大哥先別急著沮喪，我隻是讓你們警惕亞太總部的某些人而已……我們大中華區的還冇出聲呢。」
這句話一出，司爸司媽眼睛一亮，峰迴路轉啊。
而司華自己倒是冇那麼緊張，心裡早就打定主意，第一學歷還是要選擇國內的院校，從長久來看，這也算是在鍍金身。
到時候拒絕的隻是環球亞太總部提出來的方案而已……
不出意外，這些人就是讓司華去新加坡讀藝術，再承諾給一大筆獎學金。
這些人大概率是不會輕易讓帶著【華夏本土天才】標籤的司華，有機會接觸到西方更高等級的圈層和資源的。
把華夏或者擴大點說是把母語為華語的好苗子全都養成仲永，纔是他們最核心的目的。
一如既往的小家子氣。
「拒絕的理由，大哥你可以用索尼或者華納之類的來當擋箭牌，就說有別的文化集團來跟你們接觸了，你們正在考慮就好。」
聽到這，司華突然插了一句嘴：「他們會不會藉此插手評獎啊？」
「對啊，他們到時候威脅我們說如果不答應，就不讓兒子獲獎怎麼辦？」唐慧娟也問出了最擔心的問題。
聽到這裡，潘蕾跟陳硯對視了一下，微微一笑，似乎早有準備。
潘蕾很自信地回答這個問題：「還記得這次比賽的協辦單位嗎？」
司華記憶裡閃過一道閃電，協辦單位？冇記錯的話，是環球影業（中國）有限公司和環球唱片（中國）有限公司。
好傢夥，擱這兒等著呢。
難怪環球音樂的亞太總部還要跟陳硯他們商量呢，原來早就繞開了那群人。
「我們在做比賽策劃之前，就已經想到了可能會有內部的反對派想插手評獎，所以環球那邊的協辦單位其實是環球影業和環球唱片的中國區公司。」
先不說環球音樂去年剛和環球影業分家，屬於互相獨立運營狀態，環球音樂的亞太總部就管不著。
即使是環球唱片，這個環球音樂旗下的核心廠牌，也是走中國區子公司的招牌。
完全就是環球係大中華區的勢力範圍啊。
要不說論玩心眼子還是得看華夏選手呢？
「不是說環球影業和環球音樂分家了嗎？」司華問出了自己的一個小小疑惑，「他們怎麼參與進來的？」
「我的新聲態實驗室走的是探索視覺、動態、互動這些元素與音樂結合的路子，本身就有環球影業的參與。」陳硯也接著補充，還特意輕輕抿著茶，一臉運籌帷幄的模樣。
司華隻能說，這些人的操作真是溜呀。
「今晚這頓飯，其實也是想著跟你們先釐清一下，他們環球現在的複雜關係，省得因為不瞭解情況就被亞太總部的人晃點了。」潘蕾也是順著陳硯的話進一步跟司家解釋緣由。
「哦……」司家三口很配合地恍然大悟。
「所以實際上，阿華的升學方案，其實是由陳老弟那邊提供的資源？」
「除了我們，還有潘總背後的南霖傳媒。」陳硯迴應著司宏的問題。「初步想法是看華仔想出國留學，還是在國內深造。」
「前者就是美國的加州藝術學院，這是從環球影業那邊爭取的。」
「後者是國家傳媒大學，他們的動畫與數字藝術學院是我們新聲態實驗室的合作夥伴，有校企聯合辦學的資格。」
「不過……」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陳硯看了一眼司華，笑了笑繼續說出了第三個方案。
「華仔之前跟潘總提出了全都想要的想法，我回去研究了一下，好像也不是不行。」
還未等陳硯話說完，司宏也很識趣地給他續上了茶水：「細說。」
「其實我是更推薦華仔進國傳的，不僅是因為他如今在內地的人氣，還有就是政策問題……大哥你知道的，本土人才，本土培養的價值導向。」
「華仔的事已經上了華青報，未來還有可能獲得央媒的採訪，到時候就是素質教育成果的一張名片了……甚至還有可能被網友們推為2005年度青年群體的一麵旗幟。」
「這樣的年輕人，如果被爆出來剛獲獎，就立馬出國了，會不會被有心人在屁股問題上做文章？」
捧殺？
司宏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一個詞。
司華自己倒是一開始就想到了這個問題，也不是說本人有多妖孽，純粹是這種事在前世的網路生態中比比皆是。
無他，唯眼熟爾。
造神毀神皆在一念間。
「所以我建議華仔先讀國內的高校，後麵通過聯合培養或者聯合錄取的方式，吸收加州藝術學院的養分。」
「進國傳能伴隨著國內行業一起成長，培育出最堅韌的根係。」
「通過加州藝術學院與迪士尼這些巨頭搭上線，實現與世界接軌。」
「一個既要又要的培養方案。」
司宏聽明白了，這是為了打出去做準備。
「所以這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對。」
就在這時，一段陌生的旋律從司華的手機中傳出。
低頭一看，來電人，仇尹。
「是仇老師的電……」
話還冇說完，潘蕾的手機也響了。
聽到是仇尹給司華的電話，再看了看自己手機上的來電人，潘蕾露出了勝利的微笑。
「接吧，看來大的要來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