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豆腐西施大戰雜貨鋪,真相讓我笑不出來
嶽月擠到人群前排,隻見一家掛著“張記雜貨”招牌的鋪子門口,一個穿著粗布衣裳、腰間繫著圍裙的年輕婦人,正推著一輛木製獨輪車,車上放著幾板白嫩的豆腐。
她對麵,站著一個四十來歲、留著兩撇小鬍子的乾瘦男人,正是雜貨鋪的掌櫃張有財。
此刻,張有財正指著那婦人的豆腐車,氣得鬍子直翹:
“王寡婦,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你這破車彆堵在我店門口,擋著我做生意了知不知道?!”
那被稱作王寡婦的婦人,眼圈通紅:“張掌櫃,這街麵是公家的,我在這兒擺一會兒怎麼了?又冇進你店裡去!”
“公家的?你天天堵在我門口,客人都不好進來,我這鋪子租金不要錢啊?!”
張有財唾沫橫飛,“趕緊推走,不然彆怪我不客氣!”
“我就不走,我男人冇了,就靠這點豆腐養活我和小寶,你非要逼死我們娘倆嗎?!”王寡婦聲音帶著哭腔,寸步不讓。
周圍看熱鬨的街坊鄰居開始議論紛紛。
“這張有財也太不近人情了,王寡婦孤兒寡母的,不容易。”
“話不能這麼說,王寡婦天天堵人家門口,確實影響生意。”
“聽說張有財家婆娘病著,鋪子生意也不好,估計也是急的。”
“唉,都是苦命人......”
嶽月一邊聽,一邊接收係統的資訊。
係統:【瓜來了!】
【王秀娘,二十六歲,夫家姓王,三年前丈夫病逝,獨自撫養五歲兒子王小寶。以賣豆腐為生,手藝不錯,人稱‘豆腐西施’。】
【近期因兒子小寶染了風寒,抓藥花了不少錢,經濟拮據,想多賣點豆腐,所以擺攤時間延長,位置也往張記門口蹭了蹭。】
【張有財,四十三歲,張記雜貨鋪掌櫃。妻子李氏臥病在床半年有餘,湯藥不斷,鋪子生意本就清淡,加上藥錢,壓力巨大。性格原本不算刻薄,近期因經濟和精神雙重壓力,脾氣暴躁。】
【隱藏瓜點:張有財妻子李氏的病,需要一味價格不菲的“血靈芝”做藥引,張有財暗中湊錢,已到關鍵階段,鋪子收入對他至關重要。】
【王秀孃兒子小寶的病,需要連續服用一種名為“清肺散”的藥,價格也不便宜。】
【實際上,半個月前,張有財曾偷偷在王秀娘收攤後,在她常擺攤的牆角放過一小袋銅錢,被早起掃街的更夫看見,張有財不承認,王秀娘不知情。】
【兩人都是死要麵子活受罪的性格,一個不肯接受明麵幫助,一個做了好事不留名還嘴硬。】
嶽月聽完,心裡頓時五味雜陳。
【這哪是潑婦罵街啊,這分明是兩個被生活壓彎了腰的可憐人,在互相傷害啊!】
【一個默默幫了人還凶巴巴,一個受了益卻渾然不知還在較勁,這瓜吃的,又心酸又有點好笑是怎麼回事。】
她看著眼前吵得麵紅耳赤的兩人,又看了看周圍指指點點的鄰居。
嶽月清了清嗓子,往前走了兩步,帷帽下的聲音溫和:
“兩位,請先消消氣,這大街上吵嚷,也解決不了問題,反倒讓旁人看了笑話。”
她的出現和語氣,讓爭吵的兩人和圍觀群眾都愣了一下,看她衣著氣度不凡,戴著帷帽,也知不是尋常百姓。
張有財和王秀娘都暫時住了口,看向她。
嶽月繼續道:“張掌櫃,王娘子,我方纔聽了一會兒,張掌櫃的鋪子要開門做生意,門口被堵,著急上火,情理之中。”
她轉向王秀娘,“王娘子獨自撫養幼子,想多賣幾塊豆腐給孩子抓藥,這份心,也讓人敬佩。”
兩人臉色都緩和了些,但依舊互不相讓。
嶽月話鋒一轉:“隻是,我聽說張掌櫃家的娘子病著,需要靜養,這般吵鬨,怕是對病情無益,而王娘子家的小寶病也未愈,孩子聽見孃親與人爭吵,心裡該多害怕?”
這話戳中了兩人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張有財想起臥病在床的妻子,眼神一黯。
王秀娘想到發燒的兒子,眼圈更紅了。
“再者,”嶽月看向張有財,意有所指。
“我方纔好像看見,街角李記藥鋪的夥計在張望,是不是您定的那味血靈芝到了?這藥材金貴,可彆耽誤了取藥。”
張有財渾身一震,驚疑不定地看著嶽月,他私下定血靈芝的事,連鄰居都不知道,這貴人如何知曉?
嶽月又看向王秀娘:“王娘子,小寶的清肺散不能斷,但一直這麼熬著也不是辦法。”
“我倒是知道南城有個慈善堂,每月初五會免費發放一些常用藥材給貧苦人家,你可以去問問,或許能減輕些負擔。”
王秀娘也愣住了,她兒子用的藥名,這貴人怎麼也知道?
圍觀群眾聽得雲裡霧裡,但血靈芝、清肺散、慈善堂這些關鍵詞,讓他們隱約摸到了一點門道。
原來這兩家,都各有各的難處,還都是為家人治病!
氣氛頓時微妙起來,指責的聲音小了,同情的目光多了。
嶽月趁熱打鐵:“依我看,不如各退一步。”
“張掌櫃,王娘子擺攤也不易,能否讓她每日在您鋪子側麵牆根下襬上兩個時辰,既不影響您開門,她也能有個固定地方。”
“王娘子,您也體諒張掌櫃要照顧病人,擺攤時儘量把車靠邊,彆完全擋住門臉,都是街坊鄰居,互相行個方便,總好過日日爭吵,讓病人孩子不安,對吧?”
這個提議,既給了張有財麵子,也給了王秀娘實惠。
更重要的是,嶽月點破了雙方隱藏的困境,讓他們在眾人麵前有了台階下,也不好意思再吵下去。
張有財臉色變幻,歎了口氣,對王秀娘擺擺手:
“罷了罷了,就按這位、這位貴人說的辦吧,側邊牆根,每日巳時到午時,彆超時辰!”
王秀娘抹了把眼淚,也低聲道:“多謝張掌櫃,我、我會注意的。”
圍觀人群發出嘖嘖稱奇的聲音,看向嶽月的目光充滿了好奇和敬佩。
“這位是誰家的夫人小姐?說話在理,還知道兩家難處。”
“三言兩語就勸和了,真是菩薩心腸!”
“好像有點眼熟,不會是前幾日上朝的那位永安伯府縣君吧?”
“哎喲!有可能,聽說那位縣君在朝堂上也是言辭犀利,專揭人老底......啊不是,是明察秋毫!”
嶽月功成身退,深藏功與名,帶著春桃悄悄離開了人群。
坐在回府的小轎裡,嶽月心情複雜。
【係統,這瓜吃得我心情沉重,明明都是好人,卻被生活逼得麵目可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