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帶著閨蜜上書院,我把詩仙“供”出來了
三日後,巳時三刻,竹溪書院。
嶽月站在書院的朱漆大門前,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她今天特意穿了身比較素淨的藕荷色衣裙,頭上也隻簪了支簡單的玉簪,力圖營造一種是來認真學習的乖巧假象。
隻是,她身邊還杵著另一個滿臉不情願、幾乎是被她半拖半拽過來的陪讀——安平郡君蕭玉萱。
蕭玉萱今日也是一身簡便的衣裝,抱著手臂,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一臉的生無可戀,嘴裡還不住地嘟囔。
“月月,我真的不能就在外麵等你嗎?”
“我保證不跑遠,我對天發誓,我一看見那些書本就頭疼,聽見之乎者也就想睡覺,你不知道我......”
嶽月一把挽住她的胳膊,防止她臨陣脫逃,臉上掛著甜美又核善的微笑:“玉萱姐姐,說好的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呢?”
“讀書這麼好的事情,怎麼能我一個人享受?”
“咱們一起,說不定你娘從寺廟回來,發現你居然主動來書院上進了,一高興,就把你那匹惦記了好久的西域寶馬賞給你了呢?”
蕭玉萱眼睛亮了一瞬,隨即又垮下臉:“真的?可我娘更可能覺得我中邪了,然後請道士來家裡做法事。”
“哎呀,試試嘛,來都來了!”嶽月不由分說,拉著她就往書院裡走。
“大不了,你就當是來保護我的,萬一有哪個不長眼的書生欺負我,你一腳把他踹飛!”
蕭玉萱想了想,覺得這個理由似乎能說服自己,打起精神,挺了挺胸脯:“嗯,對!”
“我是來保護你的,誰敢欺負你,先問過我的拳頭和腳!”
兩個身份尊貴、畫風清奇的少女,就這麼“雄赳赳氣昂昂”地踏入了以清靜雅緻、學風嚴謹著稱的竹溪書院,引得早到的幾位學子紛紛側目,竊竊私語。
書院比想象中開闊,亭台樓閣錯落有致,古木參天,環境確實清幽。
早有仆役得了吩咐,引著她們穿過前庭,來到後院一處名為“澄心堂”的獨立院落,這裡便是左相平日授課、會客及自己靜修的地方。
左相早已在堂內等候,今日他未著官服,隻一襲青色儒衫,更顯儒雅。
見嶽月進來,他臉上露出和煦的笑容,但目光落到她身後一臉“我是誰我在哪”的蕭玉萱身上時,頓了一下。
“月丫頭來了。”左相笑道,又看向蕭玉萱,“安平郡君也來了?稀客,稀客。”
蕭玉萱乾笑兩聲,規規矩矩行禮:“見過左相大人,我陪月月來的。”
嶽月趕緊上前行禮:“學生嶽月,拜見左相大人,今日前來,聆聽教誨。”
“不必多禮,坐。”左相示意她們坐下,有書童上了清茶。
他對嶽月溫和地問道:“前日流觴園一聚,月丫頭可還適應?那些詩句,事後可還都記得?”
來了!
嶽月心裡一緊,她定了定神,恭敬答道:“回大人,前日學生醉酒失態,胡言亂語,擾了詩會清靜,實在慚愧,那些句子學生隱約記得一些。”
“哦?記得哪些?”左相饒有興致。
嶽月想了想,決定先把之前那個大坑填上,她端正坐姿,緩慢地背誦道:“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這正是“橫渠四句”的完整版,前日她隻說了前兩句,今日既然來了,索性說全。
果然,此言一出,左相眼中瞬間爆發出難以掩飾的激動和激賞,他猛地從座位上站起,連聲道。
“好!好一個‘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格局宏大,誌向高遠,心懷天下,這纔是讀書人應有的胸襟抱負。”
“月丫頭,你能記住此言,並能解其深意,已非常人所能及!”
他激動地踱了兩步,轉身看向嶽月,目光灼灼:“從今日起,在這書院之中,你不必再稱我大人。”
嶽月一愣:“那稱......”
“稱老師即可。”左相撫須微笑。
嶽月驚得睜大了眼睛。
老師?左相要收她為學生!
雖然猜到左相對她有意思,但冇想到這麼快、這麼直接!
旁邊的蕭玉萱也懵了,看看左相,又看看嶽月,心裡嘀咕:‘這就收徒了?月月果然厲害,不過當左相的學生,好像更恐怖了啊。’
左相看著嶽月震驚的樣子,以為她是不敢相信,笑著補充道:“怎麼?覺得老夫不配當你老師?還是覺得,拜老夫為師,委屈你了?”
“不不不!”嶽月連忙擺手,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學生不敢,左相大人......不,老師您學識淵博,德高望重,能做您的學生,是學生天大的福分,學生隻是、隻是太意外了,一時反應不過來。”
拜左相為師,好處是顯而易見的,頂級名師,文壇泰鬥,政治靠山。
以後在京城橫著走的資本又多了一層,雖然這意味著更多的讀書和功課,但風險和收益相比,似乎很劃算。
而且,左相主動開口,她若拒絕,那纔是真的不識抬舉,把天大的機緣往外推。
想通此節,嶽月不再猶豫,立刻起身,走到堂中,對著左相鄭重其事地跪下,行了一個標準的學生拜師禮,聲音清脆:“學生嶽月,拜見老師!”
左相哈哈大笑,連說了三個好字,親自上前將她扶起,眼中滿是欣慰:“好,好,好!”
“從今日起,你便是我門下的第七位入室弟子了。”
左相想起她剛纔背誦的橫渠四句,又想起流觴園那些詩,問道:“你方纔說,前日的詩隻記得一些?”
“老師,”嶽月抬起頭,眼神清澈認真,“學生正想向您稟明此事。”
“方纔所誦‘為天地立心’四句,並非學生所思所想,原作乃是一位名叫張載的前賢。”
“學生是在一本殘破的、名為《拾遺錄》的雜記中看到的,隻此四句,並無更多。”
“至於前日所吟詩句......”她頓了頓,從袖中取出幾張提前準備好的詩稿,雙手奉上。
“也並非學生所作,其中大部分,包括完整的《將進酒》乃是一位被稱為詩仙的李白所作。”
“另有部分,是其他詩人的作品,學生前日醉後思緒混亂,記憶混雜,隻零碎背出一些。”
“這些是學生事後根據回憶,儘量補全的,請老師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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