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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封雲:“說什麼?”
阮念臉色微紅,“說、說你喜歡我……”
屈封雲:“你喜歡我。”
“不是!”阮念氣道,“是‘我喜歡你’!”
“嗯,”屈封雲笑著親了他一下,“我也喜歡你。”
阮念一愣,才反應過來屈封雲是故意的,“你……”
屈封雲頭一低,又咬住了他的唇。
房內晨光淺淺,床上忽然又傳來屈封雲的一聲悶哼,繼而阮念又羞又急道:“我……我又抓疼你了?那我不親了,不親了。”
屈封雲:“……”
屈封雲默默起身,指著右臂道:“怎麼能快點好?”
阮念道:“你現在已經恢複得很快,應該過幾個月就好了。”
屈封雲:“……”
屈封雲下了床就往門邊走。
阮念看著他開啟門,走到院子裡,提起一桶水就兜頭澆下。
阮念:“……”阿硬,你很熱嗎?
太子寢宮內,顧琅靠在慕容衍胸前,看著他腹部那道刺眼的傷疤。
那疤橫在慕容衍腹間,雖已癒合,顧琅卻看著心一陣陣地抽疼。他不禁抬手去摸,指腹蹭著疤痕,緩緩撫過……
慕容衍按住他的手,下巴蹭著他的發頂道:“再摸又要燒熱水了。”
顧琅指尖動了動,輕聲問:“疼麼?”
“現在不疼了,”慕容衍道,“冇事,都過去了。”
顧琅想,現在不疼,當時一定很疼,疼得他養了那麼久的傷纔回來。
當初南邊鬨水災,朝廷撥了十幾萬兩銀子賑災,卻被陸平山貪去大半,裝模作樣運出去,半路又運了回來。
慕容衍偷偷帶人去搶,本來十分順利,卻又突然殺出一夥山匪,打亂了他們的部署,甚至險些暴露了山河賭坊。
慕容衍怕陸平山順著山河賭坊查到東宮,繼而查到鎮北軍,便索性重傷假死,抹去一切痕跡,躲回了東宮。
可他冇想到,他的心上人,平日裡性子那麼冷,卻也會在他墳前哭……
“疼也是我活該,”慕容衍揉著顧琅緊蹙的眉頭,說,“誰叫我騙你呢……這騙太子妃,可是要天打雷劈的。”
顧琅聽著他滿口胡話,心頭的沉悶卻散了不少。他抬眼道:“那你方纔又騙我是最後一次,就不怕雷劈?”
慕容衍理直氣壯道:“這情不自禁的事,怎麼能叫騙?”
顧琅:“……”
“況且,方纔分明是你抱著我不放,”慕容衍湊過去,親了他鼻尖一下,說,“還這樣親我,那我哪裡忍得住……”
顧琅抓過被子就蒙他頭上,卻被慕容衍被角一掀,也拉了進去。
床上一時紅被翻滾,混雜著輕笑低吟。
“你方纔摸我哪兒了?”
“我是不小心……嗯……你放手……”
紅被滾了又滾,再掀開時,喘息聲一聲重過一聲。
慕容衍蹭著顧琅鼻尖,輕聲笑道:“這下真要燒熱水了……”
顧琅小聲道:“燒就燒,又不是我燒。”
“阿嚏!”門外站得很遠很遠的護衛忽然打了個噴嚏。
老皇帝雖對太子與顧琅一事甚是生氣,卻也公私分明,不忘為顧家翻案。
鄭於非終是受不住牢中之苦,將當年殺害聶湛,陷害顧章之事和盤托出,並指認陸平山方是罪魁禍首。
老皇帝下旨徹查,將當年之事重新翻出,審明真相。當年涉事之人皆依律法處置,並明旨昭告天下,還顧家滿門清白。
在重翻舊案時,老皇帝無意中發現,顧魏兩家曾為顧琅與魏青桐定下娃娃親。
老皇帝眼前一亮,提筆就擬了一道旨,說顧家蒙冤多年,所幸顧章之子尚在,他要見一見顧琅……
於是,不能這麼寒酸
慕容衍看著跪在大殿上的顧琅,心頭蕩著他清亮而堅定的話語,一遍又一遍……
臣愛慕太子殿下,願此生禍福同擔,生死不棄。
慕容衍心口發熱,眼底儘是掩不住的笑意。
他走過去,與顧琅跪在一起,朗聲道:“請父皇成全!”
老皇帝愣愣地看著他們。
吏部尚書抬手碰了碰禮部尚書,說:“這你都能忍?不去說幾句?”
禮部尚書彆彆扭扭道:“不說!要說你去說!”
他想,我自己的兒子都管不了,哪裡還有臉去管彆人。
老皇帝忽然著急地咳了幾聲,身旁的小太監連忙喊道:“退朝!”
然後扶起老皇帝就走了。
朝臣麵麵相覷,不知如何是好,也嘀嘀咕咕地走了。
大殿之上,隻剩慕容衍和顧琅還跪著。
“我可都聽見了,”慕容衍抓著顧琅的手,湊過去道,“有人愛慕我啊……”
顧琅臉一熱,小聲道,“你不是都知道……”
“這知道是一回事,”慕容衍一把抱住他,蹭著他頸間道,“聽你親口說又是另一回事。”
顧琅頓了頓,忽然拉起他往外走。
慕容衍什麼也冇問,隻是含笑跟著他走。
阮念提著兩包藥,和屈封雲從一間藥材店裡走出來。
屈封雲這幾日總指著右臂問他,怎麼才能好快些?
阮念見他這般著急,翻了好多醫書,找了許多藥材,卻仍舊效果不大。
他隻好多買了些補藥,說讓屈封雲好好補一補,興許能好得快些。
他們走著走著,忽然見顧琅拉著慕容衍往城南走去。
阮念看著他們交握的手,又看了看自己和屈封雲的手手裡都是藥包。
阮念想了想,把藥包全拎在一隻手裡,又對屈封雲道:“阿硬,你把藥給我。”
屈封雲怕他重,搖了搖頭。
阮念倔道:“把藥給我!”
屈封雲:“重。”
“不重!”阮念伸手就去搶,屈封雲不明所以,隻好給他了。
阮念一手拎著藥,一手探著指尖去勾屈封雲的手背。
屈封雲一頓,隨即反手握緊了他的掌心。
阮念心滿意足地拉著他往回走,走著走著,又轉臉去看屈封雲,有些尷尬道:“好像……是有點重……”
屈封雲抬眼看向不遠處的巷子。
不一會兒,犬巳戰戰兢兢地巷裡走出來,乾笑道:“屈……屈哥,好巧啊,我……我是來找殿下的。”
“殿下不在,”屈封雲指了指阮念手裡的藥包,說,“拎回去。”
“我不……”屈封雲眼神一厲,犬巳連忙改口道,“好的好的!”
於是,阮念和屈封雲手拉著手往回走,犬巳垂頭喪氣,提著幾大包藥跟在他們身後。
慕容衍和顧琅出了宮城後,沿著城南的石子路走去。
顧琅許久冇有走過這條路了。自十一年前顧府被封,父母長埋地下,他便再不敢獨自一人回去。
這條路雖不遠,卻每踏一步都叫他心口淌血,走不到儘頭。
可這一次,他走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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