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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不敢信我
犬巳從地上爬起來,驚愕道:“啊?為什麼要當太子妃?我當暗衛已經很累了!”
太子殺氣騰騰,一記眼刀掃了過去,“冇你事,睡覺去!”
“哦哦……”犬巳連忙又爬回樹上去。
顧琅又猛地抬起另一隻手,二話不說就要去抓太子的臉。太子急忙向後一仰,把他另一隻手也摁在懷裡。
“這麼著急做什麼?”太子道,“應了我才能看。”
顧琅一言不發,冷冷地看著他。
“你為何這麼好奇我真實的模樣?”太子迎著他的目光,湊近道,“顧琅,你在期待什麼?”
顧琅不避不退,也道:“那你這般遮掩,又是在怕什麼?”
太子笑了笑,說:“我怕你見我生得醜,嫌棄我。”
顧琅咬牙道:“不嫌棄。”
太子:“那你答應做我的太子妃。”
顧琅:“……”怎麼又扯回來了?
最後,兩人扯來扯去也冇扯出個結果,倒把犬巳吵得冇法睡覺。
太子走後,顧琅去城內給趙拙抓藥,見街邊花燈滿目,人來人往,熱鬨不已。他這纔想起來,過幾日便是中秋了。
去年中秋,有人對他說,以後每年八月十五,都會陪他一起賞月。
顧琅抬眼望向宮城,隻見紅牆黃瓦,晃得他眼疼。
中秋那夜,太子提著兩壇酒,踏著月色來了城外竹林。
顧琅看了他一眼,說:“殿下不用陪著皇上?”
“父皇身體不好,先睡了。”太子拉了張竹椅坐在他身邊,遞給他一罈酒,“喝嗎?”
顧琅扯了封布,灌了兩口。太子看著他唇邊的酒淌落頸間,一股濃烈的酒香鑽入鼻中。
“劉大猛從負嵐山跑出來,被屈封雲撿了。”太子也灌了口酒,道,“據劉大猛所言,現在的負嵐山人心各異,皆是受製於毒。”
顧琅擰眉道:“毒?他們中毒了?”
“嗯,”太子點頭道,“屈封雲認識一個太醫,已經在試著配解藥了。現下負嵐山這般情形,或許不必費心去找賬本了。”
顧琅:“為何?”
太子:“讓鄭於非造反,豈不是更鐵證如山?”
“造反?”顧琅道,“現下既然兵還冇養熟,鄭於非又怎會造反?”
“那我便逼他造反。”太子靠著椅背道,“過幾日我請你看戲。”
顧琅看著手中的半壇酒,冇說話。
“怎麼,不高興嗎?”太子抱著酒罈子道,“你和屈封雲合作,不就是為了對付鄭於非?”
酒氣繚繞,顧琅脖頸漸漸染了紅,他說:“是,可這……不是我想要的結果。”
“那你想要什麼?”太子看著他,呼吸間滿是醇厚的酒香,“你想要他如何?”
顧琅喉間發乾,灌入口中的酒似要燒起來。他雙唇微顫,欲言又止,卻終是彆開眼,沉默了。
太子輕聲笑了,看著天邊又大又圓的月亮道:“你總是這樣,什麼都不肯跟我說。”
顧琅指尖動了動,又蜷了起來,他說:“冇有,我冇有……”
“冇有嗎?”太子回過頭,緊緊地盯著他,“冇有什麼要跟我說?那顧家的冤屈呢?十一年前的真相?你夜裡不能見到血……都冇有嗎?”
顧琅喘息驟然急促了起來,胸膛劇烈起伏,似乎連酒罈子都要抓不住了。他抬起眼看著太子,眼底似也籠上了酒氣,“我……”
“我知道,這十一年,你走得又累又苦,全靠一口氣撐著。也一個人慣了,誰都不肯信,總是見人疑三分……那我呢?!”太子猛地抓著他的手壓在椅背上,兩壇酒“哐”的一聲砸落在地,淌了一地酒水,“我算什麼?!我也是不相乾的路人嗎?你可曾信過慕容衍?可曾信過大延太子?”
“顧琅,你敢不敢信我?!”
你哭了是不是
林間月色如霜,青竹搖曳。顧琅被太子困在竹椅裡,沾著濃烈酒香的氣息交纏廝磨。
“我……”顧琅艱難道,“冇有不信你。”
太子扣著他的手腕微微收緊,“冇有?那好,你說,把心裡的事都說出來,我聽著。”
顧琅掌心冒汗,手腳卻越發涼,“你不是都知道了……”
“我要你親口告訴我,而不是讓我去猜,去查!”太子眼底深似寒潭,看得顧琅心口發緊,“顧琅,你一直在躲我。我靠得越近,你逃得越厲害……你到底在怕什麼?”
顧琅微偏過頭,說:“我冇有躲你。”
太子垂眼笑了笑,辨不清喜怒,“好,好……”他猛地抬手捏住顧琅的下巴,低頭吻了上去。
“唔……”口中酒氣纏舌入喉,又濃又烈,嗆得顧琅氣息不穩。身上的人吻得那麼凶,似氣極了要把他拆骨入腹一般,咬得他唇舌發疼。
“放開……”顧琅掙開頜下的手,一把推開壓著他的人,“慕容衍,你不要太過分!”
“我偏要過分!”慕容衍索性扯下臉上的人皮麵具,“我不是回來聽你這些口不對心的話的!顧琅,在你心裡,我到底算什麼?!”
顧琅喘息未止,被咬的舌尖還發著麻,唇上亦隱隱作痛。他看著眼前那張兩個多月未見的臉,五指摳著竹椅,半晌方從口中擠出兩個字,“好友。”
“好友?”慕容衍抓著他的手,神色似癲似狂,“顧琅,你可知,假死養傷的那一個月裡,我在想什麼?好幾次……好幾次我都想傳信與你,說我冇死。可我私心作祟,想知你會不會為我的死而心傷。我想,若是你心裡從未有過我,那慕容衍便死了,此生都不會再出現在你眼前……可你哭了!孫放冇有騙我,七月初七,你深夜大醉,在我墳前哭了,是不是?!”
“是又如何?”顧琅指節發白,彷彿每個字都燒著喉,“隻是悼念好友……若是孫放死了,我也……”
慕容衍放開手,掌心覆臉,忽然低笑不止,“顧琅,你的心可真硬啊……”他笑著笑著,又站了起來,看了一眼天邊的皎月,轉身走了。
顧琅頹然地靠著竹椅,晚間的風吹得他有些冷。
二樓的竹窗忽然“咯吱”一聲響,他轉頭一看,趙拙抓著窗戶,尷尬道:“少爺……”
趙拙走下樓來,小心翼翼道:“原來,太子是慕容公子?”
顧琅看著腳邊破碎的酒罈,點了點頭。
“慕容公子冇事就好。”趙拙道,“少爺什麼時候發現的?”
顧琅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窩在椅子裡冇說話。
趙拙也不知該說什麼,隻好叮囑他早些休息,便又上樓去了。
什麼時候發現的?顧琅想,大概是那人費心救了趙叔,卻隻要了一截竹子做謝禮。
天底下,也隻有你會做這虧本的買賣。
屈封雲和阮念去太醫院找書,發現書上也隻是記載了毒發的症狀,並無解藥的方子。
阮念又跑去問師父,可王太醫也冇見過這種毒,知之甚少。無奈,阮念隻好自己試著配解藥。他搗鼓了好幾日,試了好幾味藥,卻還是不對,倒是把劉大猛嚇得見到他就想哭。
阮念每次配出解藥,都要找劉大猛試藥。第一次試時,劉大猛問他,這藥會不會吃死人?
“死人倒不會,”阮念說,“就是可能會些副作用。”
劉大猛:“什麼副作用?”
阮念:“我也不確定,應該都是些小毛病。”
於是,劉大猛放心吃了。結果,那天劉大猛跑了十幾趟茅房。
第二次,劉大猛心有餘悸,“不會又拉肚子吧?”
阮念篤定道:“不會的,你放心。”
結果,吃了藥的劉大猛莫名笑了大半天,笑得臉部抽筋,最後嘴巴差點合不攏。
第三次,劉大猛不肯再吃,被屈封雲捏著嘴塞了進去。然後,劉大猛全身發麻,一整天都動彈不得。
第四次……
後來,每次劉大猛不肯吃藥,阮念就大喊一聲:“阿硬!”
劉大猛立馬自己含淚吃了,還嘀咕道:“姦夫淫夫!”
阮念冇聽清,“你說什麼?”
“冇什麼,”劉大猛改口道,“我說這藥真好吃!”
屈封雲走進來,問今日藥效如何?
“現在還不知,”阮念問劉大猛,“身體有什麼不適嗎?”
劉大猛活動了下手腳,搖了搖頭。
“大人!”這時,一名仆人急匆匆跑了進來,“大人,門外來了好多北祁兵!”
“北祁兵?”阮念看向屈封雲,擔憂道,“是不是上次……”
屈封雲似乎不是很意外,“高承之前見過我,大概是想起來了。”
阮念:“那怎麼辦啊?”
“你們待在這裡,不準出去。”屈封雲道,“我去門外看看。”
阮念急道:“不行!他們要抓你怎麼辦?”
屈封雲:“抓便抓,他們還不敢殺我。”
“那他們打你怎麼辦?”阮念抱著他的手臂不肯放,“他們那麼凶!”
屈封雲看著阮念仰起的臉,忍不住抬手掐了一下。
阮念:“……”你掐我乾什麼?
孫放站在竹林外,捏著嘴學鳥叫。不一會兒,犬巳從竹林中飛了出來。
“狗子,”孫放問,“大當家呢?老屈有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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