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億玩家------------------------------------------，一個黑影懸停其中。，隻有一個人形的、濃稠到像在滴墨的黑暗。，像是天空被撕開了一個口子。！。密密麻麻地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荒原上。，因為說不出來。，連呼吸都困難。。，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像是在腦子裡直接炸開：“諸位。”“你們是幸運的，十億玩家。”“這個世界，冇有規則。”“活下來，躋身強者之列。”。“或者死在這裡的——”
黑影消失了。
荒原上恢複了聲音。十億人同時開口，聲浪像爆炸一樣炸開。
“什麼玩意兒？！”
“這是什麼地方？！”
“我剛纔還在家睡覺呢！”
“這是遊戲嗎？腦機介麵那個？”
“對對對，我報名了那個晶片測試！這是腦機晶片自帶的遊戲？”
“還能強製玩家進入？我剛準備上壘，就被拉到這了，媽的，我要投訴！讓老馬賠我幾千萬！”
“臥槽這畫麵也太真實了吧？你們看這地麵，這草，我都能聞到味！”
一個穿著衛衣的年輕男生蹲下來，抓了一把土，在手裡搓了搓，眼睛亮得像發現了新大陸：“操操操操！這比VR真實一萬倍！這遊戲也太牛了！”
旁邊幾個人也開始興奮起來。
“所以這是那個老馬的腦機介麵？不是說測試嗎？怎麼直接把我乾遊戲裡來了？”
“十億人同時線上？這伺服器得多牛逼？”
“管他呢，先玩玩再說！這畫麵，我能玩十年！”
有人已經開始跑向遠處的一座廢墟。
有人在地上打滾，有人在對空氣出拳測試手感。
整個荒原像是一個巨大的遊樂園，十億人同時入場。
劉湮站在人群裡，冇動。
他看的是另一個方向。荒原的儘頭，是一片無儘的黑暗。
像牆一樣的、實心的、會呼吸的黑暗。
它在那裡，不動，但他在看它的時候，覺得它也在看他。
他把目光收回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在微微發抖。
是興奮。
一種他很久冇有過的、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興奮。
這個遊戲冇有規則。冇有規則的遊戲，他玩了二十年。
從三歲摸手柄，到五歲通關超級馬裡奧，到八歲在網咖裡把高中生打哭。
初一那年，一家職業電競俱樂部的青訓教練找到他，說：“你來試訓，我給你名額。”
他興沖沖地回家告訴母親。
母親沉默了很久。最後說了一句：“你要，和你那混賬爹一樣氣死我嗎？”
他冇去成。
後來考了個普通大學的土木工程專業——母親選的，說這個好就業。
四年下來，成績中上，不拔尖，也不掛科。
畢業後投了八十七份簡曆，麵試九次，全部被拒。
嫌他冇經驗，嫌他矮，嫌他要的太多——其實他隻要最低工資。
日複一日的否定，把他的自尊磨得隻剩一層皮，越發自卑。
好在他自幼習武，比較抗壓。
從六歲跟外公練，站樁、走步、發力，一練就是十幾年。
外公去世了他還在堅持練從未放棄！
外公說：“你身子骨不行，但技術我教你的，夠你用一輩子。”
視線裡瞬間浮起一道淡藍色虛擬麵板，直接具象化了他的現實身體屬性：
力量：38
敏捷：41
體質：44（=生命值/物理防禦）
耐力：40
智力：88
精神：90
緊接著係統提示音在腦海響起，一行文字緩緩彈出：
“檢測到現實屬性低於標準值。遊戲將自動進行神經適配優化，將您的遊戲內基礎屬性提升至滿分。請稍候。”
後頸一熱。像有什麼東西從晶片的位置炸開，順著脊椎蔓延到四肢。肌肉、骨骼、神經——他聽到自己的關節發出一連串細密的響聲。
然後他發現自己的視線變高了。
他低下頭，看自己的腿。
褲腿往上縮了一截，腳踝露了出來。
他抬起手臂——變長了。
肩膀也寬了。整個人像是被從中間拉長了一號。
劉湮攥了攥拳頭。
不是錯覺。他真的長高了。
他再次開啟屬性麵板，原本平庸的數字全數瘋狂飆升，最終穩穩定格在——
力量：100
敏捷：100
體質：100
耐力：100
智力：100
精神：100
右下角多了一行小字：
“遊戲內體型已根據玩家基因優化調整。現實體型不受影響。”
他關掉麵板，用目光快速估測了一下。
一米八八。
現實中的他隻有一米七。
單親家庭，母親一個人拉扯他，唯一疼愛他的外公也在他12歲走了。
孤兒寡母，能活下來就不錯了，哪有錢補營養。
現在，在這個世界裡，他長了。
一米八八。全屬性拉滿。
他抬起右手，慢慢握拳，然後猛地鬆開。
手指在空中彈出一聲脆響。
外公教的那些武術，練了十幾年，在現實裡他永遠受限於身體——爆發力不夠、速度不夠、力量不夠。
技術再完美，打出去也是花架子。
但現在，這具身體不會拖他的後腿了。
他可以百分之百地發揮出自己練過的所有東西。
手因為興奮抖得更厲害了。
尖叫聲是從東邊傳來的。
是那種——劉湮隻在電影裡聽過的、人被活生生撕碎時的尖叫。
他轉過頭。
一百米外，一群人正在四散奔逃。
跑在最前麵的幾個人臉上全是恐懼，嘴張得很大，但劉湮聽不清他們的喊什麼。
然後他看到了那隻東西。
那是一頭巨型變異鬣狗，遠比普通野犬猙獰可怖。
肩高大概到成年人的腰部，灰褐色皮毛與荒原地表完美融為一體，不仔細看根本分辨不出來，堪稱天生的獵殺者。
它的嘴很長，牙齒露在外麵，整排的、像碎玻璃一樣的、密密麻麻的尖牙。
它咬住了一個人的小腿。
那個人摔倒在地，還冇來得及喊第二聲，那隻東西已經咬住了他的脖子。
撕咬。
劉湮看到那個人的頭以一種不可能的角度歪向一邊，血從脖子裡噴出來，在陽光下是沉暗的黑色。
係統提示彈出來。是鮮紅色的、像用血寫的字：
玩家“張磊”已死亡。
冇有人注意到這行字。所有人都在跑。
那隻鬣狗扔下屍體，衝向另一個人。
這一次，劉湮看清楚了。
它的速度不快，比普通的狗快一點，但遠不到“怪物”的程度。
一個正常成年人如果提前反應，或許能跑掉。
但那個人冇有提前反應。
他在看到屍體的時候就已經腿軟了，跑了兩步就摔倒了。
鬣狗咬住了他的後腰。
又是一聲慘叫。
然後安靜了。
荒原上，幾百米內的人都在跑。
但幾百米外的人還冇反應過來——他們還在興奮地討論這個遊戲有多真實，嘲諷這些廢物玩家被1級怪追著滿世界亂跑。
劉湮冇跑。
他站在原地，盯著那隻鬣狗。
它在吃。
不是遊戲裡的“進食動畫”。
是真的在撕咬、在咀嚼、在把一個人的肉從骨頭上扯下來。
血濺在地上，滲進土裡，是觸目驚心的暗紅色，紅得根本不像是虛擬遊戲。
哭喊聲越來越多！
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
第一批看到鬣狗殺人的人開始往人群密集的地方跑，邊跑邊喊：“會死！真的會死！那個人死了！”
“這是遊戲！遊戲裡死不是能複活嗎？！”
“退出，我要退出，太可怕了我不玩了！”
有人開始翻係統麵板，瘋狂地找退出按鈕。
一個穿著格子襯衫的男生蹲在地上，把麵板翻來覆去地看了十幾遍，聲音越來越尖：
“冇有……冇有退出……冇有退出鍵！ESC按不了！我按了十幾遍了！操操操操！”
另一個女生跪在地上，雙手在空氣中亂抓，像是在找一個不存在的“關閉”按鈕，眼淚已經糊了一臉：“我要回家……讓我回家……媽……媽——”
冇有人退出。冇有人回家。
劉湮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切。他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遠處荒原的邊緣。
那裡還有更多的鬣狗——一隻、兩隻、十隻。
它們從黑暗的邊界裡走出來，灰褐色的皮毛和地麵融為一體，像是荒原本身長出了牙齒。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麵板。
冇有武器。冇有技能。冇有裝備。
等級1。
所有屬性拉滿100。
他抬頭。
係統彈出了一條新訊息。
不是鮮紅色的，是黑色的底，白色的字，像是冰冷的判決書：
強製任務釋出：
任務目標：擊殺1隻鬣狗
任務獎勵：存活資格
失敗懲罰：死亡
任務時限：24小時
當前進度：0/1
周圍，同樣的訊息同時彈在了十億人麵前。
有人崩潰了。
“殺鬣狗？！你讓我拿什麼殺？！用拳頭嗎？！”
“那東西一口就能咬死人！”
“我要回家！讓我回家！”
“退出按鈕在哪？！誰找到退出按鈕了！”
冇有人找到。
冇有退出按鈕。冇有客服。冇有GM。冇有規則。
隻有十億人，和那些從黑暗裡走出來的獵殺者。
劉湮合上麵板。
興奮徹底壓住了恐懼！
他邁步往廢墟的方向走去。
那裡有石頭、有木棍、有能當成武器的一切東西。
身後有人在喊：“你去哪？！你瘋了？！彆把怪引到我們這了！”
他冇回頭。
他想起外公說的話。
“練拳先練膽。冇膽，拳就是花架子。”
他的膽，練了十幾年了。
他還想起另一句話，藏在心底多年，從未說出口。
“如果有一天，身體跟得上我的技術——”
荒原上，太陽緩緩落山，天色一點點暗下去。鬣狗的身影，越來越多。
劉湮走進廢墟的陰影裡，彎腰撿起一根碎裂的粗木，一端恰好是尖銳的。
他掂了掂重量，太輕了，但聊勝於無。
他轉過身，直麵荒原，主動踏入了鬣狗的警戒範圍！
第一隻鬣狗瞬間鎖定他，壓低前肢，嘴唇狠狠翻起，露出那排碎玻璃般的獠牙，灰褐色皮毛在夕陽下泛著冷厲的暗紅。
劉湮深吸一口氣，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帶著極致戰意的笑。
“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