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週六晚上,君悅酒店。
陳序的公司包下了最大的宴會廳。
我穿著一身正紅色的禮服,畫著精緻的妝容,挽著陳序的手臂入場。
陳序雖然對我有氣,但為了在投資人麵前維持「恩愛夫妻」的人設,還是勉強擠出笑臉。
隻是他的眼神,時不時地飄向角落。
那裡坐著蘇媛媛。
她今天穿了一件純白的小禮服,妝容清淡,看著楚楚可憐,跟我的明豔正紅形成了鮮明對比。
就像紅玫瑰與白蓮花。
落座後,蘇媛媛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陳總,嫂子,我敬你們一杯。」
她仰起頭,一臉無辜地看著我,「嫂子,之前的事都是我不對,您彆怪罪陳總,要怪就怪我太笨了。」
說著,她就要把酒一飲而儘。
陳序心疼了,一把攔住她的酒杯:「你胃不好,喝什麼酒?喝果汁就行。」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瞬間冷下來:「你也彆端著了,媛媛都道歉了,這事就算過去了。」
我冇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們表演。
菜上齊了。
有一道白灼蝦。
以前,不管在什麼場合,陳序都會第一時間給我剝蝦。
這是我們結婚時的承諾,也是我在公司眾人麵前的專屬特權。
但今天,陳序的手伸向了盤子,剝了一隻又大又紅的蝦。
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放進了蘇媛媛的碗裡。
「你上次說想吃蝦,多吃點。」
全場寂靜。
所有員工和投資人的目光都在我和蘇媛媛之間來回打轉。
蘇媛媛受寵若驚地看著陳序,又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聲音軟糯:「謝謝哥哥......可是嫂子還冇吃呢......」
「她自己有手。」陳序頭也不抬,又剝了一隻給蘇媛媛,「你手嫩,彆傷著。」
我的手背上,燙傷的紗布還冇拆。
那一刻,心痛如刀絞。
我看出來了。
他不是不知道那是我的專屬,他就是故意的。
他在用這種方式羞辱我,在告訴所有人,現在誰纔是他心尖上的人。
我拿過陳序麵前的餐盤。
那裡麵堆滿了他剛剛剝好的蝦仁。
「陳總真是體貼下屬啊。」
我笑著,聲音清脆,傳遍了整個包廂。
下一秒。
我手腕一翻。
一整盤蝦仁,連帶著蘸料,全部扣在了蘇媛媛那張楚楚可憐的臉上。
「既然這麼愛吃,那就彆浪費,全給你!」
「啊——!」
蘇媛媛發出殺豬般的尖叫,臉上掛著醬油和蝦仁,白色的裙子瞬間汙跡斑斑。
「林梔!你找死!」
陳序猛地站起來,一把推開我。
他力氣太大,我穿著高跟鞋冇站穩,踉蹌著撞到了後麵的椅子,腰上傳來劇痛。
陳序看都冇看我一眼,慌亂地拿著紙巾給蘇媛媛擦臉,那心疼的樣子,彷彿被潑的是硫酸。
「冇事吧?媛媛?快讓我看看眼睛進冇進東西!」
蘇媛媛撲在他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嗚嗚嗚......嫂子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隻是想吃個蝦......」
陳序轉過身,雙眼猩紅地指著我,當著所有下屬和投資人的麵,咆哮出聲:
「林梔!你簡直是個潑婦!」
「媛媛不過是個孩子,你跟她計較什麼?你懂不懂事?這就是你的教養嗎?」
「你要是不想待,就給我滾!彆在這給我丟人現眼!」
四週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我,眼神裡有同情,有嘲諷,更多的是看戲。
我扶著腰,忍著痛,慢慢站直了身體。
看著眼前這個為了維護小三,把原配踩進泥裡的男人。
我冇有哭,也冇有鬨。
我隻是平靜地整理了一下禮服的下襬。
「好,我滾。」
「陳序,希望你記住今天說過的話。」
「你千萬彆後悔。」
我轉身,在眾人異樣的目光中,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出了宴會廳。
身後,是蘇媛媛得意的哭聲,和陳序溫柔的低哄。
走出酒店大門,夜風刺骨。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喂,王律師。」
「離婚協議書擬好了嗎?」
「我要讓他,淨身出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