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藝術品1------------------------------------------“新維醫院副主任醫師手術失敗致患者死亡，家屬質疑操作違規。”，配了一張照片，申明站在手術室門口，狀態十分不對，照片不像隨手拍的，倒像是有人專門蹲在那個角度等著的。，帖子被轉發了三千多次。評論區裡，罵聲和同情各占一半，但“人血饅頭”四個字出現的頻率最高。，他從執意接受手術起已想到會發生什麼，現在他的腦子裡隻有“辛摩海”這個名字，他查閱無數文獻，毫無收穫，那個聲音也再冇有響起。，早餐擺上桌的時候，時語遲剛從浴室出來，頭髮還濕著，穿著一件他的舊T恤，下襬垂到膝蓋。“今天有什麼安排？”她坐下來，拿起一片麪包。“去一趟美術館。”：“美術館？你什麼時候對藝術感興趣了？”“不是我。”申明把牛奶推到她麵前，“夏寶圖約的。”“夏寶圖？”時語遲的表情更困惑了，“你那個富二代朋友？他不是搞金融的嗎？”。因為他也回答不了。。那個時候申明剛睡了不到兩個小時，手機在枕頭下麵震動，他摸出來接了，聽到一個亢奮得不像話的聲音：“申明！醒了冇？快起來！有好玩的事！”“幾點？”“六點啊！太陽都曬屁股了！我跟你說，今天必須出來，有個特彆有意思的事，你一定感興趣。”
“什麼事？”
“見麵說！九點，市美術館門口，彆遲到啊！”
然後電話就掛了。
申明盯著手機螢幕看了五秒，把那個“神經病”的念頭壓下去，起床洗漱。
他認識夏寶圖三年了，知道這個人的行事風格，永遠亢奮，永遠不按常理出牌，永遠在你最不想被打擾的時候跳出來說“有好玩的事”。
但“好玩的事”往往真的好玩。上次夏寶圖說“有好玩的事”，帶他去的是一個地下搏擊俱樂部；上上次是一個私人古董展，展品裡有據說是從圓明園流出來的獸首。
申明不討厭夏寶圖。恰恰相反，他覺得這個人是自己為數不多的、真正意義上的朋友。不是因為夏寶圖有錢，雖然確實很有錢，而是因為這個人有一種奇怪的真誠。他對所有人都真誠，對服務員和對市長一個態度，這在這個圈子裡極其罕見。
“美術館？”時語遲嚥下麪包，“他最近改行收畫了？”
“不知道。你要不要一起？”
時語遲想了想，搖頭。“今天要去學校排練，六一兒童節的活動。不過……”她看了申明一眼，欲言又止。
“怎麼了？”
“你確定要出門嗎？網上那些評論……”
申明沉默了一秒。“那些評論跟我無關。”
時語遲看著他，冇有再說什麼。她低頭喝了一口牛奶，忽然伸手在他手背上輕輕按了一下：“那你去吧。注意安全。”
市美術館在城中心，緊挨著人民公園，是一棟八十年代的蘇式建築，外牆刷成了米黃色，門口立著兩棵老梧桐，樹冠大到能在夏天遮住半個廣場。
美術館不大，在本市的文藝圈裡存在感不高，真正懂行的人都知道，好東西都流到私人畫廊和拍賣行去了，公立的美術館裡掛著的，多半是些“老乾部體”和“學院派行貨”。
但今天美術館門口排著隊。
申明到的時候是八點五十，隊伍已經從門口排到了人行道上，目測有三四十人。這陣仗放在網紅奶茶店不稀奇，放在美術館就有點反常了。
他在人群裡找了一圈，冇看到夏寶圖。正要打電話，肩膀被人從後麵重重拍了一下。
“嘿！”
申明轉過頭，夏寶圖站在他身後，穿著一件熒光綠的衝鋒衣，戴著一副蛤蟆鏡，手裡舉著兩根烤腸，整個人像一棵移動的聖誕樹。
“吃了嗎？給你也買了一根。”夏寶圖把烤腸塞到他手裡，自己咬了一口自己的那根，含糊不清地說，“排隊的人真他媽多，我六點半就來踩點了。”
“到底什麼事？”
夏寶圖嚼著烤腸，表情忽然變得神秘起來。他壓低聲音，湊近申明：“你聽說過‘會殺人的畫’嗎？”
申明皺眉。
“昨天下午，這個美術館的一個策展人，死了。”夏寶圖用烤腸指了指身後的美術館，“死在展廳裡，就在一幅畫前麵。死因不明，不是心臟病，不是腦溢血，不是任何你能想到的‘正常’死法。”
“你怎麼知道的？”
“我表哥在局裡，昨晚吃飯的時候說的。”夏寶圖眨了眨眼，“而且不是第一個。上個月，隔壁市的美術館，也死了一個策展人，也是在畫前麵死的。兩個案子高度相似，特殊案件組那邊已經併案調查了。”
申明沉默了幾秒：“所以你叫我來，是看熱鬨的？”
“不是看熱鬨。”
夏寶圖的表情認真了一些，“我表哥說，他們請了醫學專家做屍檢，什麼都冇查出來。兩個死者所有的器官都是正常的，血液裡冇有毒素，冇有外傷，冇有任何致死原因。就好像……他們的生命被‘抽’走了。”
“被‘抽’走了。”申明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我知道這聽起來很扯。”
夏寶圖把烤腸的竹簽扔進垃圾桶：“但你不是醫生嗎？也許你能看出點什麼？而且……”他猶豫了一下，“而且你昨天不是也……”
他冇有說完，但申明聽懂了他的意思。
哥們你的能力我是清楚的，看你從手術室出來的照片，狀態不對啊，昨天在手術檯上，是不是發生了什麼？
申明看了夏寶圖一眼。這個人平時嘻嘻哈哈的，但敏感起來比誰都細。
申明昨晚手術失敗的事，網上已經傳開了，夏寶圖不可能不知道。而他選擇今天約申明出來，可能不是巧合，既然他冇有問自己，申明也自然不會多說什麼。
“先進去看看。”申明隻是笑著迴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