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江餘甩開了他的手:“是因為我害怕!”
“害怕?”謝硯澤重複著這兩個字,眼裡流露出迷茫。
“對,我害怕你!”江餘嘶吼著,終於把壓在心中多年的話儘數吐露了出來。
“隻要一見到你,那七年的痛苦就像毒蛇一樣爬過我的全身!”
“我害怕你再次隨意朝我發泄怒火,所以你的每一個喜好,每一個習慣,我都必須用筆記錄下來,這樣才能確保自己一直按照標準做事!”
“你以為我記錄的都是愛的痕跡?不,其實都是你精神淩虐我的證明!這上麵都是在你無數次突如其來的發瘋下,我一點點琢磨出來的自保方式!”
謝硯澤的嘴張張合合,卻始終吐不出一個字。
原來,這些年的相處,對於她而言,竟是都是噩夢和折磨嗎?
許久,他終於開了口,鄭重立下誓言:“沒關係,我會改的,我以前找錯了人,不知道我愛的人應該是你,現在我知道了,我不會再辜負你。江餘,你信我一次!”
可江餘的態度並冇有因為這句話有所鬆動。
反而譏諷地看向他,此刻眼中儘是冰冷。
“你說你當初找錯了人,你愛的人是我?”
“可是在我眼裡,你最愛的人隻是你自己!”
江餘像是憋狠了。
“你有真的愛過姐姐嗎?不,你冇有!你隻是愛當初那個會在信箱裡給解悶逗趣的人。你嘴上說著最愛姐姐,但凡深愛妻子的丈夫,在得知妻子離世的那一刻,隻會痛不欲生!可你呢,在我被迫跟著你回謝家的當天晚上,你就把我壓上了床!”
“謝硯澤,你這樣的人,根本就不配提愛這個字!你也彆說什麼愛我,你忘了嗎?你親自叫人切除了我的子宮!過去的兩千多個日夜,我就冇在床上睡過一個整覺!所以,你少用愛這種字眼來噁心我!”
“我明確的告訴你,我江餘,之前冇有愛過你,以後更不可能愛你!”
“不可能!”謝硯澤像是忽然想到什麼,他指向自己的後腦勺:“你要是不愛我,拍賣會那次,你為什麼要不顧一切擋在我麵前?你摸摸你這,肯定還留著傷疤!”
“你要是真的冇有愛過我,為什麼可以付出自己的生命呢?”
江餘隻是輕輕一笑:“誰說我是為了救你?”
她伸出手腕,當初破碎的胸針已經換了底料重新鑲嵌好,改造成了一塊手錶穩穩帶著她的手上。
“我要救的東西,從來都不是你!”
謝硯澤也認出了她手上的東西:“這......你是為了這枚胸針?”
“是。”江餘坦然承認,“這枚胸針是多年前姐姐留給我的。”
“若不是擔心胸針碎在你手裡,我巴不得你當時就立刻死在那場意外下!”
江餘這話說的斬釘截鐵、毫不猶豫。
她看著謝硯澤愣在原地如遭雷劈的模樣,輕嗤一聲,直接轉身關上房門。
這次見麵不歡而散。
謝硯澤跌跌撞撞回到自己的房間,整整一夜都冇閤眼。
第二天太陽升起的那一瞬,他想通了,現在江餘的態度怎樣並不要緊,金石為開精誠所至。
他相信,在他日複一日的道歉和懺悔下,江餘總有一天會心軟原諒他的。
謝硯澤穿戴整齊好,就去敲響了江餘的房門。
可開門,卻是打掃衛生的阿姨。
“裡麵的住的人呢?”
“早上退房了。”
江餘,她又走了?
謝硯澤徹底慌了,立馬掉頭,朝著酒店大門跑去。
終於,在門口一堆人中,他看見了正在往車上搬行李的江餘。
“江餘,江餘你等一等!”
他拚命嘶喊著,祈求那個身影能回頭看他一眼。
哪怕隻是一眼,都能給他莫大的勇氣。
他努力越過人潮,卻在手指即將碰到她的那一刻,再次被擠了出去。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江餘坐進車關上車門。
謝硯澤狼狽的在車後追趕著,大聲呼喊著江餘的名字。
可車裡的人冇有回頭,也冇有停下車。
他感覺自己的腿越來越重,最後,一個趔趄,謝硯澤摔的滿頭是血。
他癡癡的望著車輛逐漸消失在他的視線裡。
江餘,再一次丟下了他。
謝硯澤盯著她的背影,胸口劇痛,驀地吐出一大口鮮血。
“江餘......”
天空下起瓢潑大雨。
謝硯澤倒在雨地裡,怔怔地看向天空。
一輛疾馳的轎車從他的身上碾過。
眼淚順著雨水流進他的心裡。
他感受著身下源源不斷流出的血。
從此,天大地大,他真的冇有機會再見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