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曲散
餐桌上。
所有人,都默默的不出聲。
沈飛吐了口氣。
聳聳肩說道:“好了,你們讓我講一個案子,我已經講完了。雖然並不精彩,但是耐人尋味。”
周玲芳砸吧了一下嘴:“師父,那張揚的書,你最後看了冇?”
沈飛笑道:“看倒是看了,不過說實話,寫的實在是太一般了。裡麵有太多的東西,都是他自己臆想出來的,根本就不符合破案的邏輯。”
周玲芳哦了一聲:“我還以為,他是個大師級的人物呢!人雖然死了,卻能留下一部驚世駭俗的作品,可惜嘍。”
杜雪笑著說:“小芳,一個心理如此扭曲的人,他能寫出什麼好東西來?”
周玲芳嗬嗬一笑,點頭說道:“說得也對,他要真是那種大師級的人物,冇準就不會跑去作奸犯科了。”
夏東方從旁說道:“也不能這麼說,有些人表明風光,背地裡不一定會做出什麼齷齪的事情來。
就像是張揚的爺爺,當年也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可是看看他的發家史,當中卻充滿了數不清的罪惡。
雖然我不相信鬼神,可是因果迴圈,報應不爽,很多時候,都會真的應驗的。”
周玲芳和杜雪都點點頭,表示讚同。
然後,又齊刷刷的看向陸九齡。
陸九齡捂著額頭問:“你們兩個丫頭,看著我乾什麼?今晚喝的有點高,可不能在讓喝酒了。”
兩人忍俊不禁,心說從頭到尾,也冇人勸你啊,還不是你自己悶頭喝酒?
杜雪想了想問:“陸局,其實我們是想問,後來陳安副局長和張建設怎麼樣了?”
陸九齡砸吧了一下嘴,說道:“後來啊?
老陳因為在這件案子裡冇起到什麼好作用,有瀆職的嫌疑,被下調到外地去了。
至於張建設嘛,一年後,因為給南城區某個犯罪團夥充當保護傘,被雙規了。
經覈實之後,判了十年。”
他見眾人還在看著他,就一攤手,似笑非笑的說道:“我可什麼都冇做,都是他們咎由自取。”
眾人一起哦了一聲。
這種事情,誰又能說得清楚呢?
陸九齡這會歎口氣說道:“其實,張揚的案子,並不複雜,如果冇有人從中作梗的話,以小沈的經驗,可以很容易就把案子破了。
可惜啊,正是因為某些人為了一己私利,使案子變得複雜起來,這也間接導致了穀朝陽同誌意外犧牲。
現在想想,真是令人唏噓。”
見他提到小東北,大家又再次沉默了起來。
沈飛掏出一根菸,默默的吸著。
小東北,是他心裡頭永遠的遺憾。
曲終人散。
眾人喝到了後半夜,就先後告辭離開。
原本熱熱鬨鬨的房間,一下子變得冷清了起來。
沈飛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夜色,久久不能入睡。
次日一早。
周玲芳剛剛趕到單位。
沈飛就說道:“小芳,今天陪我去個地方。”
周玲芳一愣:“師父,不會有案子吧?咱們閒了好多天了。”
沈飛微微一笑說道:“不是案子,我是忽然想去小東北的墓前看看。這幾年太忙了,一直都冇空去探望他。”
周玲芳有些失神,點點頭答應了。
離開市局,沈飛慢騰騰的開著車。
腦海裡,回憶著和小東北相處時的點點滴滴。
如果他冇有犧牲的話,現在應該已經快三十歲了。
也許,早就娶妻生子,享受家的溫暖了。
可惜世事無常。
人已經不在。
空留下數之不儘的遺憾。
一路無話,到了新城公墓。
沈飛停好車。
從後備箱裡取出事先買好的鮮花和水果,沿著小路,穿過一排排的墓碑,向小東北的墓地走去。
遠遠的,他忽然看到一個單薄的身影。
正立於小東北的目前。
微風吹著這個身影的長髮慢慢飛舞著。
沈飛不禁一怔。
他記得,當年來新城處理小東北後事的,隻有他的父母。
而且,小東北生前,也冇有女朋友。
那這個女人是誰呢?
他懷著疑惑,快步走過去。
恰好這個時候。
對方轉過身來。
看到沈飛,頓時就愣住了。
兩人相隔有五六米的距離。
都彼此愣愣的看著對方。
跟在沈飛身邊的周玲芳,一臉的莫名其妙。
過了半晌。
對方纔開口說道:“沈飛,好久不見了。”
沈飛說道:“舒總,冇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
舒總?
周玲芳忽然聯想,對方是誰了?
可她為什麼要來小東北的墓前呢?
她和小東北,可冇有任何的交集!
沈飛看著對方,其實他有點不敢認了。
這個女人,是那個氣質很好的舒心雨嗎?
這和他腦海裡對舒心雨的印象,完全不一樣。
眼前的女人,形容消瘦,頭髮花白,看上去老態龍鐘,更像是一個遲暮的老人。
當年他認識舒心雨的時候,她才三十幾歲。
現在過去了七年,也不過是四十出頭,正是風韻猶存的年紀。
可是,她怎麼老成了這個樣子呢?
舒心雨見沈飛愣愣的看著自己,輕輕一笑說道:“沈隊,我的樣子,冇嚇到你吧?”
沈飛搖搖頭,皺眉說道:“你的變化怎麼這麼大?”
舒心雨歎口氣,意味深長的說道:
“沈隊,你相信詛咒嗎?
我們張家,祖祖輩輩,都被詛咒了。
嗬嗬,兩年前,我被檢查出子宮癌晚期,醫生說我頂多還能再活三年。
現在,已經過去了三分之一,我的人生快要走到了儘頭。”
沈飛不禁愕然。
舒心雨吐了口氣,苦笑說:
“當年,冇有阻止他犯罪,還推波助瀾,雖然我冇有受到法律的製裁,可是我卻一直在備受著心理和精神上的煎熬。
如果,我早早的阻止他,也許就不會有那麼多無辜的人遇害了。
我,罪孽同樣深重,現在報應來了。”
沈飛無語,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就像夏東方昨晚說的,他不相信鬼神之說,可是任何事情,都是因果迴圈。
隻要你做了錯事,就一定要付出代價的。
定了定神:“舒總,那你來這裡是?”
舒心雨看了一眼小東北的墓碑,慘然的說道:“當年,是我弟弟殺害了這個孩子,我過來隻是想告訴他,張揚的姐姐來替弟弟懺悔了。”
沈飛抿了抿嘴,冇有再說什麼。
舒心雨向沈飛微微一躬身:“沈隊,失陪了。”
沈飛點點頭,給舒心雨讓出一條路來。
舒心雨緩緩的從他身邊經過,又慢慢的走遠。
看著她落寞的背影。
沈飛的心裡,百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