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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林皎月午夜依舊驚醒了一次,她夢見風銘章冇有在她的身邊。
她猛地睜眼,看到風銘章消瘦的臉龐,主動伸出手,緊緊攥著他。
風銘章很虛弱,睡的時候很沉。
他再也不會感知到她異樣的動靜,醒來,一遍遍安撫她。
但是沒關係,她已經將自己哄好了。
睡吧,他在的。
天亮後,風銘章重新打起精神,他和林皎月說起她離開後港城發生的事情。
他和薑晴徹底撕破臉。
他們的公司根基都深,冇能讓彼此受到影響,維持著表麵的和諧。
可是薑晴派去綁走林皎月的人被打殘了一個又一個。
薑晴冇能瞞住父親,被關了禁閉。
後來薑晴出國決定親自出馬,卻被黑手黨的人發現,帶走了。
“他們要帶薑晴去哪裡?”林皎月疑惑地詢問。
風銘章勾了勾嘴角。
“薑晴在海外就冇少傷害那些她看不順眼的同學,出過人命。她被黑手黨的人送進法庭了,證據齊備。”
“這是黑手黨的人摸了摸林皎月的臉,那是一副讓他思唸了許久的模樣。
可是見到的時候,他卻悲傷大過於喜悅。
見到了林皎月,他捨不得就這樣死了。
他紅著眼眶,將林皎月的注意力搬回自己身上,語氣帶著些許落寞。
“我現在的樣子一定很醜吧。”
林皎月搖了搖頭,輕輕趴在他的腿上。
“不會,一點也不會。”
之後,風銘章選擇延後安樂死的日期。
他的病情就像是突然得到赦免,開始好轉起來。
到後來,他甚至能重新走路。
就在林皎月相信一切越來越好的時候,她卻在夜裡聽到風銘章痛苦的呻吟。
翌日的診斷,醫生說,就算是不選擇安樂,止疼藥的服用已經到達極限,不會再有任何效果了。
風銘章苦笑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轉動著輪椅,身後是林皎月徹底失色的臉。
他依舊不放心她。隻是他強撐著身體,每一天的疼痛讓他睡眠的時間越來越少。
兩個月過去,他幾乎剩下一副骨架,所有帶來的衣服都變得寬鬆。
他開始將一切事情托付給信任的助理和管家,叮囑他們記下來。
“皎月喜歡米白色,不喜歡吃太酸的東西。”
“她對材質一般的耳針過敏,那些高奢如果是18k的材質也不要送過來”
林皎月則開始問他喜歡什麼顏色,什麼元素。
風銘章不知道她的用意,可他心裡一直有答案。
“我最喜歡我們的婚禮,因為是你設計的,我最最珍視的畫麵。”
終於,還是到了那一天。
風銘章的身體,疼痛到起床都費勁,呼吸也變得薄弱。
他依舊在安撫林皎月。
“冇事的”
林皎月在他耳邊,幾乎是哀求。
“我不要你這樣做,你這樣,我會一輩子都忘不了了。”
一輩子都忘不了嗎?
風銘章突然沉默了,他似乎確實忽略了這一點,他還是太過自私了。
他在林皎月幾乎哀求的目光中同意了安樂死。
最後的時光裡,是林皎月送著他離開的。
林皎月穿著她新買的、最滿意的一件衣服,畫上精緻的妝容和他告彆。
針管的液體注入身體,潮濕的感覺席捲上來。
風銘章彷彿看見年幼時的林皎月。
她坐在街頭,像是被拋棄的小孩。
是他走了過去,將身上的零錢都給了她。
他想努力看清,眼前又變成那個成熟、有魅力的成年皎月。
原來他們小時候就見過嗎?
他來不及告訴她這個訊息了,以後夢裡再告訴他吧。
他閉上了眼睛,耳邊依舊能聽見林皎月的聲音。
“親愛的,晚安。”
“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會很幸福,會很幸福,會很幸福”
會很幸福。她說了好幾遍,說得她有些哽咽。
最後她告訴我。
“葬禮的設計就是婚禮的模樣,你會滿意嗎?”
這又是她的靈機一動嗎?怪不得她之前問我喜歡什麼顏色和元素。
她還是那麼敬業努力。
我很滿意。這樣,又能再看到她穿婚紗的模樣了。
林皎月,晚安,我在。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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