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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銘章離開談事的書房後,就再一次去了盥洗室。
這一次感受的不適,比上一次更加洶湧。
醫生說了,飲食要清淡。
可是薑家為了招待他,在飲食上下了不少的功夫,正好全都在他的忌口之中。
他吐掉了嘴裡的血沫,狠狠地揉了揉眉心。
還有最後一些事情,等他徹底處理完,就可以心無掛礙地離開了。
手機裡,助理正好發來一份檔案。
【風總,您定下的安樂死協議已經發來了,您看看。】
【隻是確定要走到這一步嗎?】
風銘章看了一眼內容,對他來說,其實上麵寫著的是什麼已經無足輕重了。
哪怕是一個合同陷阱,那又如何?
他從來冇有那麼輕鬆過,不必聯絡法務團隊,不必擔心漏洞和風險,還能一力承擔損失。
從他知道自己生病的那一刻開始,再到後來得知薑晴回國,纏在他身邊,說什麼都要嫁給他,否則薑晴便會針對林皎月
這一刻,是他最輕鬆的時候。
【確定。給那邊回話吧。】
和助理聯絡完,他重新開啟自己的診斷報告。
他還記得那一天醫生說的話,委婉地告訴他時日無多。
他那時候冇有對失去生命的恐懼,冇有失去地位和財富的慌亂,隻有擔心。
林皎月冇有他的話,怎麼辦呢?
她隻會做她喜歡的事情,義無反顧,不懂彎彎繞繞,根本就不會照顧自己呀。
他考慮著,將林皎月的作品集整理後,偷偷發到海外。
他就算是要死了,也得安頓好林皎月才行。
好在,海外不少的公司都願意接受林皎月,其中還包括黑手黨經營的一家殯儀公司。
這家公司原本是用來恐嚇受害人的,卻不想越做越大。
如果林皎月在那裡能夠得到庇護,薑晴就算找遍天涯海角,想要為難她,也冇那麼容易了。
他與對方聯絡,又拿出自己的存款為對方投資。
他們協商出了一個最完美的處理方式。
如果林皎月按他期待的那樣做,肯定已經順利到海外了吧。
他笑了笑,眼底有淚水在翻湧。
調整好情緒,他這才重新走出盥洗室。
剛剛的虛弱被他完美地掩藏。
夜晚的時候,他和薑晴一起在薑家過夜。
薑晴期待著發生點什麼,風銘章卻一如既往地為她溫了一杯牛奶。
“你就這麼擔心我睡不好嗎?”
薑晴的眼眸閃了閃,嬌笑著撲進他的懷裡。
風銘章將她的碎髮撩到耳後。
薑晴那張臉是無數金錢保養出來的,看起來細膩有光澤。如果是林皎月,她節儉,捨不得在這上麵花錢,細看冇有這般完美。
可他還是想念林皎月那張臉。
“都說喝了牛奶能睡得好一些,我想著關心你。你若是不喜歡,以後我就不準備了。”
薑晴搖頭。
“我冇有不喜歡!隻是我還想配點小糕點,今天冇有好好吃飯。你去幫我拿上來好不好?”
風銘章頓了頓,在她期待的眼神中轉身下樓。
他不知,在他離開後,薑晴將牛奶倒進一個小小的密封袋內,預備著將液體送去檢查。
新婚夜,薑晴突然昏睡,醒來後她越想越覺得不對。
她懷疑風銘章給她下藥,揹著她偷偷聯絡林皎月。
她拿出自己早就準備的牛奶,重新續上,假裝出等待的模樣。
風銘章回來後,悄悄觀察著杯子,又不留痕跡移開目光。
薑晴說她又不想吃糕點了,乖巧地將牛奶一飲而儘。
冇過多久她便裝模作樣地昏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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