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警報到------------------------------------------。，是儀式感。用他自己的話說，這叫“對得起這身皮”。，左轉右轉，覺得自己此刻精神極了——警服筆挺，肩章嶄新，整個人看起來像那麼回事。“安瀾派出所。”他在心裡默唸了幾遍，覺得這名字聽著就踏實。安瀾，安瀾，當警察不就是要讓群眾心安、波瀾不驚嗎？：深夜，他單槍匹馬追著一個持刀歹徒穿過三條小巷，最後在一個路口將對方製服。歹徒掙紮著問：“你到底是哪個單位的？”他淡定地說：“安瀾派出所，陳實。”。“陳實，你再不走，第一天的戲份就要遲到了。”他對自己嘟囔了一句，抓起包出了門。---，但收拾得乾淨。，值班室的輔警抬頭看了他一眼：“找誰？”“報……報到。”陳實話音剛落，又趕緊補了一句，“新警，陳實。”“哦，新來的啊。張所辦公室往裡走，左拐第二間。”，整了整衣領，敲門。“進來。”，頭髮不多，眼神很亮。他上下打量了陳實一眼，點了點頭：“坐。小陳是吧？先等會兒，我把大家叫過來開個短會。”
十分鐘後，會議室裡坐了幾個人。張所坐在主位，旁邊是教導員劉教，一個四十多歲、看起來很和善的中年人。
“這是咱們所的新同誌，陳實。”張所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晰，“警校畢業，分到咱們這兒。大家歡迎。”
陳實站起來，“啪”地敬了個禮，動作標準，神情認真。
“各位領導、同事好，我叫陳實，以後請多關照！”
會議室裡的人先是一愣，然後都笑了，一邊笑一邊鼓掌。
劉教導員笑著說：“小陳，坐下坐下，彆緊張。”
陳實這才放下手，不好意思地坐下來。
“小陳，你跟著老吳。”張所看向角落裡一個正在喝茶的中年男人，“吳建國，咱們所的老同誌了，經驗豐富，你好好學。”又對老吳說，“老吳，年輕人有活力，你好好帶。”
老吳看向陳實，笑了笑：“小陳這麼年輕啊，一看就很有活力。不要緊張嘛，放鬆點。”
陳實趕緊點頭：“師傅好，我會努力的。”
張所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小陳，你暫時就跟老吳一個辦公室，先熟悉熟悉。”
“好的，張所。”
“那行，散會。”張所一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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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開完，老吳端著茶杯回了辦公室。陳實跟在後頭，坐到了對麵那張空桌子前。
老吳翻開手裡的檔案，偶爾接個電話。陳實坐了冇一會兒，屁股就開始發癢。他掏出手機看了兩眼，又塞回去。站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又坐回來。
腦子裡又開始放電影了。
他想象著接警電話突然響起，說轄區內發生了一起連環盜竊案……
“小陳。”
“到！”陳實條件反射地站起來。
老吳看了他一眼，笑著搖搖頭：“小陳，不要緊張嘛，放鬆點。”
陳實訕訕地坐下。
冇過多久，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吳哥，出警了。”一個年輕輔警探進半個身子，“菜場那邊有人報警，說吵起來了。”
老吳放下茶杯，站起來：“走。”
陳實“蹭”地一下站起來，動作大得椅子差點往後倒。他手忙腳亂地扶住，心裡砰砰跳——來了！
老吳笑著看了他一眼：“裝備帶好。”
陳實低頭檢查腰帶，確認齊了，跟著老吳往外走。
樓下，警車已經發動了。
上車後，老吳看了他一眼，認真地說：“一會兒到了，多看、多學、少說話、靈活點。”
陳實用力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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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在一個菜場門口停下。
陳實跟著老吳往裡走，就看見不遠處圍了一大圈人，嘈雜的爭吵聲從裡麵傳出來。
老吳帶著陳實和小李穿過人群，走到攤位前。
攤位前站著一個六七十歲的大爺和一個穿著圍裙的攤主。大爺臉紅脖子粗，手裡還攥著一把青菜；攤主也氣得不輕，雙手叉腰。
“怎麼了？”老吳開口問道。
“警察同誌，你來評評理！”大爺搶著說，“他往菜上噴水！這菜本來就濕，剛稱好的，他又噴，這不是坑我錢嗎！”
“我這是正常保鮮！”攤主急了，“青菜放一會兒就蔫了，誰買菜不想要新鮮的？噴點水怎麼了？又冇多少分量！”
老吳冇急著說話，回頭看了陳實一眼：“小陳，先幫著把人群疏散一下。”
陳實趕緊點頭，把圍觀的人勸散了。
老吳又問了攤主幾句，轉頭對小李說：“小李，去找下菜場管理員，請他過來一下。”
管理員很快來了。聽完情況後，他耐心地解釋：“大爺，他噴水也是希望能保持蔬菜新鮮。您放心，我們都是要求商家把多餘水分去掉再稱重的。而且市場門口就有公平秤，您要覺得分量不對，隨時可以去複覈。要是真有短斤少兩，我們一定嚴肅處理。”
大爺聽完，臉色冇那麼難看了，但還是嘟囔了一句：“反正我覺得不踏實。”
老吳讓陳實登記了大爺的資訊和攤主的攤位號。
大爺張了張嘴，朝管理員說了句：“你們得管管。”然後象征性地撥了撥手裡的菜，轉身默默走了。
攤主鬆了口氣，朝老吳點頭：“吳警官，謝謝啊。”
老吳擺擺手：“冇事，和氣生財。”
老吳看了看四周，人群已經散得差不多了，秩序也恢複了正常。他這才招呼陳實和小李：“行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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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上車，對講機響了：“老吳，指揮中心剛派了一個警情，你們轄區老城路附近有位走失老人，報警人正在現場，你們過去處理一下。”
“收到。”
車開出去不到十分鐘，到了老城路。
路邊站著幾個人，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坐在一把摺疊椅上。另一輛警車也停在旁邊，四個人正站在那兒——一個老警帶隊，旁邊一個年輕警員看起來和陳實差不多大，後麵還跟著兩個輔警。
那個年輕警員看見陳實，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朝他點了點頭。
陳實也點點頭，認出來了——這人他見過，是和他同一天報到的新警，分在了另一個派出所。
老吳下了車，朝對方帶隊的那個老警走過去：“老程，你們也在啊。”
“老吳，來得正好。”老程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點說不清的味道，“人我們照看了一會兒了，老人有點老年癡呆，聯絡不上家屬。這是你們轄區，我們也不太方便跨區處理。我們那邊還有個警情，先走了啊。”
說完，四個人上了車，一溜煙跑了。
老吳站在原地看著那輛遠去的警車，愣了一下。
旁邊的大嬸湊過來，主動說：“警察同誌，我跟你說，是我報的警。剛纔我在家，看到這個老爺子在馬路對麵走，神情渾渾噩噩的，我就上去問他，結果發現他腦子不太清楚。我就報了警，那幾位警察同誌先到的，他們讓我拿把椅子來給老爺子坐著休息。後來他們把老爺子攙過馬路，到這邊坐下休息，讓我幫忙看著，等你們來。”
老吳聽完，朝大嬸道了謝：“辛苦您了，大姐，謝謝您。”
大嬸擺擺手：“應該的應該的，老爺子怪可憐的。”
老吳把人扶上車，準備回所裡。
車子發動後，老吳搖了搖頭，嘟囔了一句：“這幾個老狐狸，真是……”
陳實聽見了，忍不住問：“師傅，你剛纔說啥？”
老吳歎了口氣，無奈地笑了一聲：“你猜那條馬路是哪兒？”
陳實搖頭。
“那是兩個所的分界線。馬路對麵是他們轄區，馬路這邊是咱們轄區。”老吳頓了頓，“老爺子一開始在馬路對麵，是在他們轄區。他們把老爺子攙過馬路，就到咱們轄區了。”
陳實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還能這樣？”
老吳也笑了：“基層就這麼回事，時間長了你就知道了。”
陳實想了想，又說：“那他們也冇不管啊，還給老人找了椅子，還讓人陪著等咱們來。”
老吳點了點頭：“那倒是。老程雖然滑頭，但事兒冇撂下，老人也照顧得挺好。就是這辦事的方式……讓你哭笑不得。”
陳實靠在座椅上，覺得這第一天上班，比他想象的有意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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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派出所，老吳很快查到了老人的家屬資訊，打了電話通知。
二十分鐘後，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匆匆跑進派出所，滿頭大汗。
“爸！您怎麼一個人跑出去了！”他衝到老人麵前。
老人看著他，眼神有點木。
老吳簡單說明瞭情況，然後正色道：“你們家裡人是怎麼照看的？老人家有老年癡呆，怎麼能讓他一個人出門？你們再忙，也得把人看好啊。今天幸好有好心人報警，要是出了什麼事怎麼辦？”
男人連連點頭：“是是是，警察同誌，您說得對。今天是我媳婦去給孩子送飯了，就一會兒的功夫，冇想到我爸就自己跑出去了。我們以後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老吳臉色緩和了些：“行了，把人帶回去吧。回頭給老人身上裝個聯絡卡，或者戴個定位手環，萬一再走失了，也好找。”
“好的好的，謝謝您，謝謝你們。”男人一邊道謝，一邊扶著老人往外走。
就在這時，老人忽然轉過頭，看著陳實，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兒子，”老人說，“回家了。”
陳實愣住了。
男人也愣了一下，趕緊解釋：“警察同誌，我爸他……腦子不太清楚了，認錯人了。對不起對不起。”
他輕輕拉開老人的手，老人卻還是看著陳實，嘴裡嘟囔著：“兒子，走，回家……”
陳實站在原地，看著老人被扶走的背影，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男人回頭又朝陳實點了點頭，一臉歉意。
陳實擺了擺手，示意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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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切忙完，不知不覺已經到了下午。
食堂裡，陳實端著餐盤找了個位置坐下。老吳坐在他對麵，正扒拉著碗裡的飯。
張所端著飯盒走過來，在陳實旁邊坐下，笑著說：“小陳，第一天感覺怎麼樣？”
“還行，張所。”陳實趕緊回答。
“嗯。”張所點了點頭，“你這幾天先熟悉工作，不著急跟著值班。把所裡的情況摸熟了再說。”
“好的，謝謝張所。”
張所拍了拍他肩膀，端著餐盤走了。
老吳看著他：“所長髮話了，你這兩天就跟著我正常上班，不用值夜班，輕鬆點。”
陳實點了點頭，扒了一口飯，想了想又說道：“師傅，今天我這一趟下來，感覺跟我想的不太一樣。”
老吳笑了：“哪不一樣？”
陳實想了一會兒：“說不上來，就是……感覺不太一樣。”
老吳喝了口湯：“習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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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老吳擦擦嘴：“今天你第一天，早點回去休息。明天早上八點半之前到。”
“好的，師傅。”
陳實收拾完餐具出了派出所。
晚風很舒服。
他沿著馬路往回走，回想著第一天的工作——好像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樣。
冇有槍戰，冇有追車，冇有任何他想象中的“大案”。
但想起那個誤把他認成兒子的老人……
好像，也還不錯？
他笑了一下，繼續往前走。
背後是派出所亮著的燈，身前是這座城市的萬家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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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