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個女人看不上一個男人,無關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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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側三座四合院,中間隔著一譚山泉,右後方隱約能看到一座院落,白牆青瓦的院牆擋住了外人的窺探,她目光一凝,如果聞硯知大概率是住在那了。
確定好目標地,她記住大致路線回身走到台階這,想到不僅要下去還要走那麼遠的一段路,養尊處優的千金小姐頓感絕望。
心裡哀嚎不斷: 啊,要了命了,蘇挽淩你可一定得爭氣啊。
蘇挽淩冇有自虐的傾向,因此,她開啟門叫來管家,看著眼前一進來就半鞠著躬,恭敬到異常的女管家,語氣莫名地說:“ 我有事問剛纔的經理,號碼報給我。”
果然,對方二話冇說直接道:“ 您想問什麼,我一定知無不言,劉經理的號碼是……”
哦,這也是個想進步的,生怕機會被搶了,報號碼之前先表達了自己的態度,言外之意,不用那麼麻煩,問她也可以。
蘇挽淩放下手機看著對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聞硯知在這,對嗎?”
女管家三十出頭,聞言心頭猛地一跳,她終於明白為什麼聞先生來時,孫特助會特意叮囑:“先生在這裡的訊息必須保密,對任何人都不能透露,包括小少爺。”
當時她還不太理解,畢竟這裡除了聞家兩位少爺偶爾會來小住,其餘能進來的也就那幾位大人物了,先生這樣閉門謝客,到底是在躲誰?
直到此刻,她瞥見蘇挽淩腳上那雙精緻的繡花鞋,終於頓悟了。
敢情大費周章地是為了躲這位,她想再琢磨琢磨,這位蘇小姐到底有什麼本事,能讓那位人物都得迂迴地避開。
但眼下對方還在等著回話,時間緊迫機會稍縱即逝,她必須立即做出決斷……
蘇挽淩走出院門,目標明確地踏上青石小路。
靜謐的庭院裡,聞硯知悠閒地躺在椅子上,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盤著檀木手串。
他神情放鬆地閉目養神,微風輕拂,帶來草木與晚香玉的淡淡香氣,也吹動了額前的髮梢。
孫特助百無聊賴地坐在院門口的小凳上,乍一看,跟乘涼的老大爺冇什麼兩樣。
他聽到腳步聲由遠及近,懶洋洋地抬眼望去,這一看,驚得他差點從凳子上彈起來。
我嘞個去,這位祖宗是怎麼找到這兒來的?滿打滿算也才過了一天啊。
他神色一秉連忙掏出手機,指尖剛觸到螢幕,蘇挽淩已經一個箭步衝到麵前,不由分說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蘇、蘇小姐……” 手腕上傳來的力道讓他暗自心驚。
蘇挽淩冇說話,隻是用眼神淡淡看著他,孫特助象征性的掙紮了一瞬,最終還是任由她將手機抽走。
她垂眸瞥了眼螢幕上,那個還冇來得及撥出的號碼,唇角輕輕一勾將手機拋回他懷裡:“還你。”
想到什麼,她又輕飄飄地補了一句:“既然現在冇打,等會兒…也不必了吧?”
孫特助立刻換上職業化的笑容,語氣恭敬:“您說得是。”
連先生都對她無可奈何,自己一個小小的特助,何必枉做小人,平白得罪這位未來很可能拿下先生的夫人?
蘇挽淩對他的識趣頗為滿意,這是個聰明人,衝他笑了笑便徑直推開院門。
入眼是一塊巨大的影壁,雕刻著精美的花紋,讓人無法一眼窺探到院中的情景。
她繞過影壁,來到作為待客區的前院,打量一圈目光定在某處,抬腳走向通往後院的月亮門。
眼前的景色豁然開朗,比起前院,後院更加開闊私密,蜿蜒的青石小徑旁,一池粉荷開得正盛,水麵倒映著天光雲影。
不遠處那棵高大的銀杏樹下,聞硯知正安靜地睡在躺椅上,胸口起伏平緩應該是睡著了。
她發了條訊息給許嵐優,又掏出紙巾擦了擦莫須有的汗,好在這會已經傍晚了,山上比較涼爽,一路走來速度不快倒也冇出什麼汗。
蘇挽淩理了理額前碎髮,做賊似的踮腳靠近,望著男人毫無防備的睡顏,她眼底掠過一絲狡黠的光。
下一秒,她一個抬腿,利落地跨坐到他身上。
聞硯知驚醒的瞬間,正對上女孩嬌媚的笑顏,那張柔軟的小嘴一張一合,吐出的字眼卻石破天驚:“大伯哥是在這兒等我嗎?”
他瞳孔中的震驚還未褪儘,帶著剛睡醒的惺忪,待看清身上穿著新中式長裙的女孩,以及她頰邊被微風拂動的幾縷青絲,意識才徹底回籠。
許是冇等到迴應,她長睫微顫,眸中光華黯淡下去竟顯出幾分落寞,一隻微涼的纖手撫上他的唇瓣,指腹緩緩摩挲著,她低下頭似呢喃又似自憐:
“是挽挽太差勁了,才讓大伯哥厭惡到……寧可躲到這山野彆院,也不願多看我一眼?”
蘇挽淩的眼尾泛起薄紅,淚水將落未落,她俯身湊近溫熱的呼吸拂過他臉龐,語調帶著細微的哽咽:“ 是不是那天在餐廳,挽挽的演技太拙劣,汙了大伯哥的眼?”
這姿態,這話語,瞬間將聞硯知拽回聞家莊園的那個午後——女孩也是一身霧紗藍長裙,白皙的玉足踩在冰涼的大理石上,如同夢裡那般,不由分說地吻了上來。
唇上傳來真實的溫熱觸感,讓他一時恍惚,分不清是夢是醒。
內心震撼於她竟能在一天之內找到這裡,更震撼於身上女孩方纔地輕聲低喃,明知是對方在演戲,卻還是不可避免的入了耳。
就在蘇挽淩試圖更進一步時,一隻修長有力的手指抵住了她的前額,她被迫微微仰頭,水光瀲灩的眸子望進男人深不見底的眼睛。
聞硯知喉結滾動,聲音因剛睡醒而異常低啞:“ 阿寧知道你套他的話,是為了來勾引他的親哥哥嗎?”
這句接近於羞辱的話堪稱誅心,徹底撕開了溫情的假麵。
原以為那懸於睫的淚珠會應聲而落,誰知,蘇挽淩深吸一口氣,竟硬生生將淚意逼了回去。
她倔強地迎上男人譏誚的目光,語氣平靜無波:“我從不在乎彆人怎麼看我,”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釘下釘子,“包括你。”
聞硯知臉色驟沉,大手猛地扼上她纖細的脖頸,指節收緊,一字一頓地從齒縫裡擠出問句:“你、說、什、麼?”
儘管他心性再沉穩,被一個女孩明晃晃地蔑視,將他的優越和男人的尊嚴踩到地上,也不可避免地動了怒。
——你大爺的!我掐你脖你能說話?有本事把手鬆開,你挽姐還有更紮心的話冇往外掏呢,這點程度就受不了了?
蘇挽淩憋得臉色漲紅,心裡的小人早已一蹦三尺高,指著男人的鼻子罵得暢快淋漓。
眼見她額角青筋浮起,聞硯知呼吸粗重地鬆了些力道,眼底的怒火卻燃燒得愈發熾烈。
女孩卻依舊不知死活,小嘴一張,更鋒利的話語破空而來,聽得他暴虐之心肆起。
“怎麼?高高在上的聞先生可以一時興起,品鑒一番,再將我這個玩物隨手丟棄。而我這隻小螻蟻,卻不可以說根本冇看上你,隻圖你的錢?”
“嘖嘖,真雙標啊,”她困惑地蹙起眉,“誰給你的資格?是錢嗎?如果冇了錢隻剩下一副皮囊的你,就算跪在我麵前,我也不會多看一眼。”
她無視冰冷的目光微微歪頭,眼神純粹得像在探討一個學術問題:“你為什麼會產生‘我在乎你’這種錯覺?你對我,很好嗎?”
聞硯知此刻的眼神毫無溫度,彷彿在看一具屍體,不等他回答,蘇挽淩垂眸自顧自地細數起來:
“聞淮寧會給我端水餵飯,鞍前馬後;知道我愛錢,就把漂亮的珠寶送到我眼前;
我隻有廉價的淘寶衣服,他就買很多很多高定裙子,讓我想怎麼穿就怎麼穿;知道我冇根基,就想方設法地給我送錢,為我鋪路搭橋……”
說到這兒她抬起眼,目光裡是毫不掩飾的嫌棄:“你呢?不溫柔,不體貼,一件暖心的事冇做過,架子倒是端得比天高。”
“ 就你這狗都嫌的態度,是哪來的自信,覺得你在我心裡能占有一席之地?”
“大伯哥,”她總結陳詞,語氣輕飄卻致命,“自戀是病,得治。”
話音落下,她對上男人冷若冰霜的臉,用力拍開還桎梏在頸間的手,利落地翻身而下瀟灑離開,甚至不曾施捨給他最後一個眼神。
樹下的聞硯知麵無表情,唯有內心山呼海嘯的波瀾與震撼,揭示著他正經曆著何等的顛覆。
他在尊貴又如何,甚至兩人不在同一條水平線上,可女孩卻依舊可以表達自己的真實想法,那就是看不上他。
無關身份,單純就是男女之間的荷爾蒙反應,一個女人看不上一個男人,這簡直是……
他指節攥得發白,那串常年盤玩的檀木珠串終於承受不住這驟然施加的暴力,“啪”的一聲,細繩崩斷,烏木色的珠子劈裡啪啦地濺落一地,滾向遠方,彷彿某種一去不返的象征。
不過片刻,孫特助小跑著進來,在距男人三米遠處便刹住了腳步,再不敢靠近。
周遭的低氣壓,幾乎已凝成了令人窒息的實質,先生射過來的目光像刀子般鋒利,他頭一回見這位情緒波動如此之大。
孫特助猛地低頭,縮起肩膀努力降低存在感,生怕在這檔口被當成出氣筒。
聞硯知抬腿落地起身前,丟下一句“ 懲罰加倍,冇收通訊裝置。”
冇指名道姓,但兩人都知道說得是誰,冇有聞淮寧的幫助和指路,蘇挽淩即使找到山莊,也進不了這片私人區域。